《斋剑/斋拔迷途 BL慎入》gqinglie

1、【斋剑/斋拔】迷途 BL慎入 眼前的山路

　　眼前的山路愈来愈难走，他灭掉指间的烟，寻思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一个栖身的地方。掂了掂背上人的斤两，轻的不像个男人，尤其是不像和他一样在修罗场上拼杀过的人。后背衣料感觉濡湿了一大片，血腥味儿钻入鼻尖，他只得加快步伐。得快点儿了，免得这个被他无意救下的家伙又浪费他的力气死在半路上。

　　天空阴郁沉沉。暗绿色的枝叶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夜合花浸出一种清清淡淡的香，很快开始下雨。密集的雨水不停地砸在山石和泥土上，泥泞湿滑的山路上显得朦胧不清。好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茅草屋避雨，高个子男人甩包袱似的将背上的人扔到屋角，解开上身湿漉漉的警服扣子，嫌弃似的一皱眉，干脆将整件上衣都脱了下来，手上一拧，拧落一串稀稀拉拉的水珠。

　　等男人将自己的衣服拧个半干，生起簇火将衣服架在潦草做成的木架子上的时候，这才想起角落里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扳过他的身子，触摸到滚烫的体温。

　　发烧了么？

　　被他救回来的人一直在昏迷，少年模样，一头黯红色的头发。全身刀口淋漓，衣服已湿透，左肩有一处很严重的贯穿伤，皮肉外翻且微微泛白。高个子男人看了看燃起的火堆，只得摇摇头将他的衣服全部剥下来也放在火上烤，将烤至半干的上衣撕下几缕布条当作绷带，缠过那人裸露的肩膀几圈用力扎紧，昏迷中的人微微蹙了下眉。

　　似是努力挣扎，却被沉重的梦魇拖着无法苏醒。

　　处理完伤口之后，斋藤坐至离那人三米远的地方，看着外面夜里飘摇的风雨，点了支烟。

　　还好装烟的盒子是干燥的。

　　这是他又一次见到拔刀斋。上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鸟羽伏见战役场上。幕府与维新派的战争，双方都拼尽了全力，血流成河，死伤遍野，只为了维护各自坚守的正义。他与他在幕末曾交战过一次，不分胜负。

　　所以在这次执行任务的途中，他做梦也没想到会与他以这样的情景相遇。看到他被插了一刀绑在木桩上暴晒的时候不由疑惑，这真的是那个他曾认定的宿敌拔刀斋么？……

　　烟蒂慢慢燃到手指。雨声如瀑。

　　不知过了多久，直坐到腿也麻了，他再次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听到一旁发出了动静。夹烟的手暂停片刻，他起身摸了摸烤架上的衣服，“喂。”死了没？依旧没有反应便起身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并没有退烧，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即使是曾经的敌人，刚才那样处理还是有些太草率了。事实上他一直任由那家伙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这么想着，终于蹲下身想将烤干的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上。扶起他的肩膀，耳边传来隐隐的梦呓和不规律的喘息，在他勉强将衣服套在他身上整理前襟的时候，那人突然醒了，一把抓住他帮他扣扣子的那只手。

　　“你干什么……？！”

　　覆着薄茧的五指深深扣入皮肤。斋藤不屑地看着他攥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力气了么？“当然是为了防止某个蠢货被稀里糊涂地冻死。拔刀斋，你还记得是谁救了你么？”

　　绯村忍着疼痛，努力地清醒自己好不容易抓回的意识，眼前的火光渐渐晕染成幽深晦暗的一片，身体骤然一倒，被高个子警官稳稳捞在怀里。

　　“真没想到，昔日的刽子手竟会沦落至此。”

　　雨声瓢泼，雨水不停地自屋顶汇积下来，在屋檐下形成一层流动透明的雨帘。夜风卷着草木枝叶肆意地响，相比之下燃着簇火的屋内反倒安静了许多。待恢复了些许知觉后，绯村后退地与高个子男人拉开距离，下意识地攥紧开着的衣领，却无处可避，只能蜷到原先那个暗窄的墙角里。

　　斋藤却不去看他，吸了口烟，拿起脚边的一柄武士刀举到眼前，倏地拉开。

　　逆刃刀。

　　即使承受着高热的煎熬，他眼神还是蓦地跳了一下。斋藤连他的刀都拿到手了么？斋藤把那柄刀迎着火光看了一次，嘴角的嗤笑更深。

　　“别告诉我你战争结束后消失的几年，用的就是这种废铁。”

　　刀柄自手中滑落，钉在在绯发人前方的地面上。逆刃刀身反射的光弧映入他蓝紫交迭的水色瞳孔。

　　“为什么不杀了那些家伙？”

　　“……在下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了。”

　　“什么？”

　　“在下不会再杀人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的回答在耳边响起，清晰坚定地回荡在屋内，斋藤却突然想笑。

　　“所以你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和那些想要你命的敌人战斗，却又不忍杀人，结果就是让他们在你身上开了一刀？”

　　“……”

　　“拔刀斋，你要不要这么天真？我们这些人，为了坚守自己的理念与正义，谁敢挡路就将他消灭。将恶势力诛杀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使命，这一点可是以前的你和我都一致认同的。”

　　“……”

　　“别以为时代变了，战争结束了就可以别着这么一把刀去做一个无辜的浪人。不杀人要怎么维护正义？刽子手早已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你以为你能忘掉这件事？坚持着不再杀人的你到最后只能是自寻死路。”

　　“即使如此，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用你管。”

　　空气中传来火焰燃烧木柴的噼啪声音。

　　斋藤的目光低沉下来，他凝视着绯发人的眼睛。停了片刻，径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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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和谐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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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中间交斥着彼此粗重的喘吸，像刚刚撕咬过一回合暂时休憩同时不忘防备进攻的野兽。绯村的嘴上也带着血，绯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冰冷地看着他，冷色的瞳孔泛出刺骨的杀意。

　　“再来一次，就咬断你的舌头。”

　　周围的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哈哈……”

　　斋藤笑了几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嘹亮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快意，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在拔刀斋微诧的神情中持续了好一阵。

　　“拔刀斋，这才像样。”他说。

　　“如果你能把这种狠厉用在那些人身上，该多好。”

　　绯村眸子里的光慢慢蛰伏下去，只听他继续说，“拔刀斋，要不要我告诉你，你之所以决定不杀再人，无非是因为你软弱。”

　　“你厌恶自己身为一个斩人者的过去，渴望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不惜以低姿态去融入他们，一心想保护身边的人和事，思维幼稚，单纯可怜。这种异想天开的慈悲心却削弱了你的实力，到最后你谁都保护不了。杀手始终是杀手，壬生狼始终是壬生狼。你会坚持这种幼稚的想法到多久，最终的下场又是什么，我会一直看着。”

　　雨夜漫长，门外的雨声渐渐淅沥，绯发人蜷起身子疲倦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幼稚么……

　　或许他真的很软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孤独久了，偶尔也会无意识地渴望温暖，渴望着早已不属于他的阳光。

　　可是斋藤，并不都是你说的那样。

　　他不排斥自己斩人者的身份，也没有想过逃避。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要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

　　可是不杀的誓言不是异想天开，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是经历了很多之后进而坚持的信念，是他对她的承诺，是无论如何都要遵守的。

　　是谁对他说过，每个人都有渺小的幸福。他想守护，在那之前他从未体会过幸福的定义。

　　那他的渺小的幸福，他微弱渴望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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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早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

　　所以他没有资格再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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