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黎明时再见》帛久

3、同桌，你好

　　第二天早上，如同每一天睡不醒的清晨一般，裴都没有一点起床的动力。一边想开学第一天学校执勤什么的应该松一点，有纠结着毕竟高三第一天应该给老师一个好印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上早自习5分钟了，裴都躲进校门口的小巷，觉得反正迟到了不吃个早餐真是浪费大好机会。不如边吃边想怎么溜进去…
　　高三的第一天就迟到，奠定了她以后辉煌的迟到生涯。
　　裴都日后常常想她没有出一部《论迟到的一百种方法》，真是浪费她高三这一年的绞尽脑汁。
　　在这日复一日早起的纠结和开学比较轻松的氛围中，迎来了第一次模考。
　　虽然蒋奔反复强调这次考试要全市排名，要好好考，虽然裴都也很重视这次考试，它决定了下个月的座位选择优先权，但是她还是在考试前一天放弃了抱佛脚，逛某宝到凌晨1点。
　　于是每门考试都赶着写，告诉自己写完就睡…
　　这种全市范围的考试改卷的效率很低，前两天老师讲卷子大家都还紧张，每天都去公布栏看有没有出成绩。直到你忘记这件事，成绩出来了。
　　裴都倒是保住了前200名，柏初成绩向来就好，这次是班上前十，进了百名榜。而新生凌玖虽然是倒数，但他英语145，数学148，其他加起来都没有50分…
　　于是他又掀起一大波讨论。作为全校单科英语、数学第一，而语文、文综倒数第一的，他真是绝无仅有。
　　“听说他第一堂语文没有带2B铅笔，于是睡了一堂，真是…”
　　“还有文综居然看了几眼卷子就走了”
　　……
　　于是从开学以来窗外不断的外班女生，大有膨胀趋势。于是一到下课班上好事的男生就在窗边大声嚷嚷：“收门票咯，收门票咯，看一眼一块钱！”有的女生也竟扔了钱，真尴尬…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大家所盼着的选座位终于来了。柏初选了地理位置优越的中间靠前地段，裴都想大概选不到一起，于是选了最边上的单座—— 一组四号。好吧，她承认因为比较近，懒得搬到远的地方去。年级前300名才有选座位的权利，所以凌玖只能服从分配了。
　　正式的座位表第二天出来，虽然有选择权的都知道，但还是挤着去看。这一看，裴都发现自己变成了四组一号。这是钱依薰的位置，而钱依薰则在一组四号。大概是蒋奔搞错了，她打算先把座位搬到一组四号，然后去办公室跟他说一声。刚刚搬好，钱依薰就搬着桌子到她面前，说：“裴都，你搬错了，你没看座位表？”
　　裴都心里暗暗想，蒋奔搞错了你也来凑什么热闹。但她客客气气的说：“是蒋奔搞错了，我去找他。”
　　钱依薰没说什么。
　　裴都进了办公室，蒋奔在看他的股票，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她说：“老师，你位置排错了，我是一组四号。”
　　蒋奔看了她一眼：“你迟了这么多次到，表现分扣掉，钱依薰比你高，所以她先选。”
　　她一下子觉得很委屈：“你当时选位置的时候不说，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就算她名次比我高，我也是有选位置的权力的！”
　　她的语气有些冲，导致蒋奔对着她吼：“你算什么，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向你过问吗？你是校长还是教育局局长？你他妈就是皇帝，班里的位置也是我管！你不坐就给我滚！别给点脸就给我蹬鼻子上眼的！”
　　裴都虽然家境一般，从小到大也是金贵着养着，哪受过这种委屈，眼泪刷刷就下来了。一冲就冲到教室里，一股劲把桌子拖到四组一号，啪的一声把凳子放地上，然后猛哭。
　　五组一号的凌玖呆呆地看着她，难道这么不想和我坐吗…又陆续有人小声问他，她怎么了？他摇摇头。有人见他肯回答，便又来问他。
　　…这个裴都真是麻烦，凌玖想。
　　柏初虽不知具体，到也听到蒋奔骂声了。刚抽了几张纸打算送去再安慰安慰她，就见蒋奔黑着一张脸进来，班里瞬间就安静了。蒋奔也没说什么，就现在讲台上东看西看了一会，最后视线落在讲台下的裴都身上，叹了口气，叫她去办公室一趟。
　　蒋奔一进办公室，就递给她几张纸，说：“不过是一个座位，钱依薰也是你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子，别人怎么看她？以后这种事情多了去，心胸要宽广点。”
　　裴都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头扭过去看着窗外。
　　蒋奔又有点火上来了：“你要想坐好位置，成绩好吗？表现好吗？摆脸给谁看呢？”
　　裴都又是一个推门就出去了。
　　裴都趴在桌子上想了很久：蒋奔句句为着钱依薰，可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体验，没有人为了她着想过。她就是成绩不好，也比钱依薰强啊。她就算表现不好，也就平时迟迟到啊，钱依薰呢，像个八婆一样讲话从早到晚。她就是小心眼怎么样啊，天蝎座就是记仇，这笔帐还就记上了。哼，我一定要考到班上前几名，就算表现分扣完，钱依薰也永远超不过我。
　　凌玖的余光里，他的同桌猛地哭一阵，又停下来发一阵呆，最后摆出壮志凌云的样子，拿出作业本和笔。
　　…他突然觉得蛮搞笑的，微微扯了下嘴角。
　　这时裴都才发现，她的同桌是凌玖…
　　突然什么蒋奔什么超过钱依薰都一边去了。她的同桌，可是676班颜值担当啊！每节课下课都有女生围观的，哈哈哈哈哈！
　　他在笑诶，果然他这种变态才会对着数学试卷笑。于是她也拿出数学试卷，翻来翻去也没翻到笑点。
　　裴都又看了凌玖一眼，见凌玖看着她，连忙说：“我叫裴都。”
　　凌玖见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盛满了笑意。长得…挺喜庆的。
　　“我知道。”
　　裴都楞了楞，奇怪他怎么知道呢，还是他忘了说“了”。
　　柏初一下课便忙着问她蒋奔。结果注意力也转移到裴都说的凌玖上来了。
　　“一定是要说‘我知道了’然后高冷的他少说了一个字”
　　“我刚也是这么想的…”

　　就要放学了，一天又要结束了，反观这一天，虽然不怎么平顺，总是以开心结尾的。但似乎老天爷并不希望裴都以能开心结尾。
　　刚打了下课铃，裴都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了，这时钱依薰走过来，说：“裴都等等，你不是不喜欢现在的位置吗，那我们再换回来吧！”
　　裴都楞了楞，只看着她。
　　“你看，四组一号在讲台下，每天都要吸粉笔灰，还有老师的口水，看ppt也要仰着头看…”
　　裴都打断她，“这就是你要坐一组四号的原因？”
　　钱依薰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讪讪的说：“其实是看《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里的F君总是坐在靠窗四号…”
　　“那现在呢？”是因为现实里有比小说更吸引人的角色出现了吗？
　　钱依薰没有说话。
　　“我不会换的。”说完裴都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