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她》江九方

40、第四十章 喜欢不喜欢 人类真的很

　　而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蓝璎珞不死心，再次开口道：“小暖？”
　　大家的眼神都汇聚在欧阳小暖的身上，在期盼一声回复，或者一个眼神，或者一道沉重的呼吸。其实无论是什么，只要一个回应足以。而她明明就躺在这里，却依然无动于衷。蓝璎珞有些慌了，刚想伸手去触碰，突然发现两行泪水正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睫毛也随之微微颤动。
　　她动了动嘴，哭着说：“蓝医师，好疼。”
　　蓝璎珞双眼通红，忍住流泪的冲动，避开伤口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过来，“没事，没事的，走我带你去包扎。”说着，便把她抱了起来。
　　“呜呜呜······”欧阳小暖颤抖着身体，瘦小的一团窝在他的怀里，带伤的左臂不敢根本无法乱动，痛感侵袭了她的神经，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蓝璎珞心疼的看着她，甚至不忍去看她的伤口。包扎的全程欧阳小暖一直在哭，说很疼，蓝璎珞抱着她一刻不敢放松，轻拍着她的背。触手皆是硬硬的骨头，肉感全无。
　　“乖，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除了安慰的废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没有想到，身为一个医生，竟然会为一个病人的外伤而内心掀起巨浪，手足无措。蓝璎珞紧了紧手臂，只能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些。
　　“好了，伤口比较深，切记十天内绝不可碰水，绷带三天来换一次。”
　　“好。”蓝璎珞结果治疗单，抱起欧阳小暖离开了医疗室，回病房的路上，引来了很多人侧目。当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欧阳小暖趴在他的肩上，全身都在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肯定还在哭。走到病房门前，工作人员还在里面收拾，让蓝璎珞庆幸的是，欧阳小暖投了血库里的血袋，所以满屋子的血迹并不是她的，她之所以这么做，估计是想激起大家的恐惧心理吧。
　　但是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蓝医师，还是先把她带到你办公室吧，这里要大清洗。”
　　蓝璎珞叹了口气，只得照做。
　　众目睽睽之下，蓝璎珞把她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放到沙发上。欧阳小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受伤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蹲在她面前，问道：“为什么？”是的，他不解。明明知道很痛，会很难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况且。又不会改变什么。
　　欧阳小暖没有水花，头深深地埋在膝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如果说不知道怎么回答，还不如说不能回答，如果蓝璎珞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肯定会制止。想要他帮忙的话，需箭在弦上之时，无退路之后。
　　这一点，她清楚的很。
　　没有得到答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蓝璎珞没有什么想法和情绪，刚才的病人还要继续检查，只得关了房门离去。
　　待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欧阳小暖才慢慢抬起了脸，忍着痛笑起来。如今看来，蓝璎珞心疼了，整个住院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代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明天可以安全出门了。
　　“砰”
　　房门被撞开，傅离坤冲了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欧阳小暖，火冒三丈！
　　“欧阳小暖！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就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血液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傅离坤知道她肚子里有效九九，有自己的小心思，小计划。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达成目的。
　　“没事。”
　　“什么叫没事！欧阳小暖！你是对自残这种事习以为常了是吗！”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知道说了不该说的。可是不得不承认，推开人群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被眼前景象刺激到，直戳眼球。他甚至觉得，欧阳小暖的做法是得到了他的默许，是因为他的默许才会让欧阳小暖做出这种事情。
　　“我后悔了。”傅离坤皱起眉，看向她。
　　“傅家哥哥，其实，你后不后悔，有没有默许，都是没有用的。”她看了眼傅离坤，似乎在传达什么，“你很清楚。”
　　看着那倔强的，坚定地眼眸，傅离坤苦笑出来，“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跟你这个大小姐扯上关系的，肯定没好事。”傅离坤背向她，低下了头。
　　欧阳小暖唇色苍白，抿嘴笑了。
　　她缓缓起身，站在沙发上，从身后环住了傅离坤的脖子，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接近过傅离坤，明明小时候，她还经常粘着他讲故事，玩游戏。而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远，又或者其实是她自己故意在疏远傅离坤。想到这，她悠悠地说：“傅家哥哥你知道吗？如果让我选，我宁可从来不认识你，不认识蓝医师，也不认识这所医院里的任何人。我不是什么傻瓜笨蛋，也没有多么单纯善良，爷爷一辈子在商业界摸爬打滚，耳熏目染的我早就不单纯了。你们做的，我都知道。而我做的，只有你知道。”
　　傅离坤木讷的站着，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语，他的思绪，被带到了很久之前，跟欧阳小暖在一起的时候。
　　“傅家哥哥！傅家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那个时候的欧阳小暖才六岁，她知道爷爷很忙，所以从来不去打扰，也不捣蛋。她就是喜欢粘着傅离坤，看他折纸，听他讲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时候傅离坤是正经的高中生，总是打着去蹭饭的旗号实则给她带了很多好玩的东西，虽然欧阳家的饭确实很好吃。
　　“竹蜻蜓，在哪找到的？”
　　“一个叔叔给的。”
　　“哦？”傅离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略显严肃的人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看。他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蹲在欧阳小暖面前，用手扫了扫落在她头上的雪花，说道：“小暖最乖了，哥哥马上就要毕业，也许会出国。哥哥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欧阳小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歪着脑袋问道：“就像爷爷保护这个家么？”
　　傅离坤怔住，随后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对，小暖也要好好保护这个家。”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反手抱住傅离坤，“嗯！”笑道。
　　“离坤来啦。”一个慈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欧阳小暖蹦着跳着扑过去，“爷爷！”傅离坤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您今天这么早回来。”
　　“是啊，多亏你能来陪她。”
　　“您这话就客气了，晚辈应该做的。”
　　“呵呵呵······”欧阳安贤抱着欧阳小暖笑的很开怀，“来，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这么长时间没见，爷爷也有好多事情想问你呢。”
　　“好啊。”
　　傅离坤笑了，抓住欧阳小暖的手，“爷爷很疼你，也很疼我，从来不拿我当外人，现在很想喝他老人家煲的汤。”只是没有机会了。
　　“我也想喝。”欧阳小暖附和道，“傅家哥哥，你说，我们能成功吗。我有些害怕，如果不成功反被看到，岂不是作茧自缚。”
　　“放心吧，我在，不会的。”
　　欧阳小暖环住他脖子的手又紧了些，她不知道是对是错，也很清楚把蓝璎珞牵扯捡来是不对的，可人这一生并不是每件事都能顺应心意不是么？如果因此白抓到，要怎么跟蓝泽峰，和张文影交代呢。
　　“你喜欢蓝璎珞。”
　　“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不知是询问还是肯定的话语，让她有些晃神，喜欢？就算喜欢，她又有什么资格。更何况······
　　“喜不喜欢，还重要吗。”
　　“如果没有这些事······”
　　“没有如果。”欧阳小暖直接打住了他的话，她不想被动摇。他之奥傅离坤要说什么，她清楚的很，所以一直以这样的面貌，来······
　　傅离坤拿开她的手，扶他坐下来，又坐到她身边，披了一件大衣，认真的看着她，问道：“小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蓝璎珞？”
　　“我······”
　　“你不要想着骗我我或者逃避。”
　　欧阳小暖泄气是的摊在沙发上，不敢去看傅离坤，小声说道：“我喜欢有什么用呢，我是个病人，将死之人，喜欢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她不敢去喜欢，甚至不敢有好感。不过人类很奇怪，明明心长在自己的胸腔里，却不受自己控制。所有的爱恨，很难按照本意或者理智。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不是你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不喜欢的。如果真的能控制，就不会有这么多爱恨情仇了。
　　“我也觉得喜欢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我还是会憧憬。”
　　“你都要30的人了······”
　　“嘲笑我啊！”
　　“哈哈哈······”两个人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一直这样，一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天，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