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知鱼之乐》油炸馍干

1、第 1 章

　　安鱼手里提着一袋药，站在医院大门前，有点茫然。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或麻木或悲伤的人，他揉揉有些昏沉的头，费劲地想着这是第几次来医院了。头皮发紧，越想越紧，但是脑中仍然一片空白，终于放弃似的舒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记忆里减退是他的症状之一，明明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可以瞬间忘记，以至于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他无力地垂下手，想起医生对他的诊断，忍不住嘀咕着，“怎么回事？”
　　帮安鱼诊断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爷爷，看起来气定神闲，德高望重，安鱼非常期待地描述了自己已经描述过不知几次的病情，“头昏沉，没精神，容易疲倦，记忆力减退。”安鱼尽可能精准全面地描述自己感到的症状，谁知老爷爷只是边听边点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安鱼无奈只能等待着。
　　“没什么大事，多运动放轻松就好了。”不过片刻，医生爷爷不紧不慢地说着安鱼不知听过几遍的诊断。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安鱼有些着急。
　　“神经衰弱。压力太大。”
　　“怎么才能痊愈？”
　　“调整心态，休生养息。”
　　安鱼真的很想大喊，他真的厌烦了自己的状态。
　　走在路上，他费力地想着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状态呢？
　　“叮玲玲……”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
　　“季子知，季...子...知。”
　　他苦笑了一下，是季子知呀，好朋友季子知。
　　“你在哪里？”
　　“外面。”
　　“哪里？！”季子知加重语气。
　　“重要吗？”
　　“安鱼，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鱼语气冷淡。
　　“什么没什么？我们有三个周末没有一起聚了，你他妈告诉我没什么。”
　　安鱼沉默。
　　“小鱼儿，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最怕你不说话了。”
　　小鱼儿，我的小鱼儿。
　　多么亲密呀，安鱼的心又甜又疼。
　　你的不在意，却是我黑暗中的光，一点点的透射进我心中的深渊。
　　我竟然就这么沦陷了，不甘心呀。
　　“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有。”
　　“那5点老地方见。”
　　安鱼挂了电话，轻闭双眼，一颗泪珠悄然滑落。
　　真的好难过。
　　关上房门，他拉上暗色的窗帘，房间内霎时昏暗了许多。
　　“我能说出来吗？”他看着手里的照片自言自语。
　　照片上季子知拨弄着他的头发，眼中含笑的看着照相机，而安鱼则眼神温柔的看着季子知。
　　“小鱼儿，刚才的传球太棒了！”
　　初三篮球比赛时的那句话犹在耳边。神经衰弱，有关他的一切却始终记得。
　　原来早早就开始了这场暗恋，只是没有发现。
　　“小鱼儿，这次的成绩也好棒，只是比我还是差了一点儿，嘻嘻。”
　　“小鱼儿小时候这么可爱～～”
　　“小鱼儿，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季子知，你怎么可以，俘虏人心，却不自知。
　　5点很快就到了。
　　所谓的老地方是两人小学时期的操场。星期六，校园空空的。
　　安鱼翻过栅栏，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季子知，他正挥着手，打招呼。
　　安鱼轻巧地落下。
　　“小鱼儿。”季子知抱住刚走到身边的安鱼，满足地叹了口气。
　　“季子知，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安鱼垂着双手，站在原地，毫无动作。可是，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紧握的双拳，他的颤抖的躯体，他的痛苦的双眼。
　　“这样也可以说。”季子知无赖道。
　　安鱼闭上眼，双拳松开，身体犹如泄了气般放松，抱得一时是一时吧，因为你马上就会松开了。
　　安鱼双眼睁开的时候，满是痛苦与不舍。
　　“子知。”倾尽了一生的温柔语气。
　　“嗯？”享受着安鱼的怀抱季子知犹如被人抚爱的小猫，语调惬意。
　　“我喜欢你。”
　　果然呀，感受着重新获得自由的身体，安鱼抑制着不断翻涌的情绪，一波一波的，汹涌无比，想要借着眼泪发泄出去。
　　闭上双眼吧，这样我就看不见你离去时决绝的背影，你厌恶时令人心碎的眼神。闭上双眼吧，这样就可以，待我睁开双眼时，这里就只有我自己。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熟悉的落地声，够远了，安鱼苦笑着睁开双眼，却犹如打开了河堤的闸门，大水滚滚流去。
　　终究是忍不住。
　　呵，这大概就是失恋了吧。
　　安鱼轻笑。
　　有人曾经说过，治疗失恋的两味药:时间和新恋情。
　　谁能控制时间呢？
　　安鱼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里随着轻缓的音乐缓缓摇动的各类各样的同志们，也放弃了寻找新恋情的想法。
　　“千金轻一笑”酒吧名字。
　　“此生最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这是安鱼看到酒吧名字时脑海里浮现的一句诗，出自宋祁的《玉楼春》，这也是他选择这个酒吧的原因。
　　千笑酒吧今晚的主题是“文人雅士”。安鱼一身平常装扮，尽显书生气，不及“雅”但及“文”。
　　“嗨。”背后传来的声音浑厚低沉，安鱼转身望去，是一个身穿浅色开衫的性感男人，看起来像一个“学者？”
　　“嗨。”安鱼回应。
　　“第一次来？”男人坐下。
　　“看得出来？”
　　“你有点拘谨！”
　　“是吗？我已经尽可能自然了。”安鱼笑笑，不以为意。
　　“你做的很好。我判断的主要原因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安鱼好奇。
　　“新面孔。”男人嘴角扯起，自信从容。
　　“那你是老面孔了。”
　　“老得不能再老了。”男人随意道，“你多大了？”
　　“17。”安鱼小声回答。
　　“未成年。”
　　“我只是想要诚实。”
　　“想要一夜情吗？”男人轻描淡写。
　　即使安鱼做了心理准备，但被这么突然一问，依然有些紧张无措。
　　“不想。”安鱼强装镇定。
　　“失恋了，打算借酒消愁。”男人继续发问。
　　安鱼没有回答，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男人了然的笑笑，时不时落到安鱼身上的双眼渐渐变得极具侵略性。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再来一杯吧，”男人碰碰安鱼再次被倒上酒的酒杯，笑道，“我请客。”
　　安鱼再次一饮而尽。
　　“直男。”
　　“哼，直的不能再直了。”安鱼想起一个月来不断听到的关于季子知交女朋友的传闻，胸中愤懑难当。
　　“那可就惨了，爱而不得。”男人突然话锋一转，“想要解脱吗？”
　　“你想要和我谈恋爱。”安鱼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
　　可是他忘了这里是gay吧，这里都是男人，□□的男人。
　　男人轻笑，“还真是天真。”
　　安鱼羞得满脸通红。
　　“我不恋爱，我只做。”男人慢慢靠近安鱼，蛊惑道，“怎么样？想要试试吗？我可是最棒的！”
　　“我想上你。”男人的嘴唇贴着安鱼的脸颊一点点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