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生》鹿栖江

5、第 5 章

　　我想去拜祭他，可是我连他的墓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想他应该会怨我，怨我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怨我间接害死了他；怨我让他的家人伤心欲绝。
　　那以后两年，我时常做梦，梦见的却不再是那些离分。我总是梦见初遇时，漫天的霞光，我推开玻璃门，他的脸在夕阳里格外温暖。但我却总是看不清他的脸，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第三年初春，我又梦见了他，我梦见七年前的那一幕，他自一道阴影里转过身，一字一顿的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他的面容，还有他深邃的眉眼间那化不开的情意。
　　在梦里，我笑的格外幸福；在梦外，我已然泪流满面。
　　我去了伯力，曾经我以为我一辈子不敢再踏足的城市，可那个地方给过我太多欢乐。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走过去，一个地方是一段深刻的回忆。可毕竟时隔多年，有些地方早已物是人非，但我们那么多的回忆，我却一点一滴记得清清楚楚。
　　我去看了茜妮，那个我一直心怀愧疚的女孩。可我没想到，我在她墓的旁边，看见了我心心念念的人。
　　我用手轻轻拂过他冰凉的墓碑，突然失声痛哭，那墓碑上小小的“伍念”二字并不醒目，却仿佛刻在了我的心间。我将头轻轻靠在上面，像多年前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想再听一听他沉稳的心跳。
　　那一瞬间，我恍然明白，他并不怨过我什么。唯一怨过我的，就只是我不声不响的离开他罢了。
　　原来兜兜转转这许多年，我始终都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始终是我无法舍弃的回忆。
　　这些，对我来说，便足以让我重新活过。
　　今年，我二十九岁。自十九岁我遇见他起，直至现在，已有十年光阴。
　　这十年，我爱过了，幸福过了，也痛过了。从此以后，有这些回忆，就足够了。”
　　最后一句话自她口中说出，有几分悲凉，又带着释然的味道。
　　我沉浸在她的故事中，无法离去。待我回过神来，只看见外面漫天霞光，一如十年前，他们初遇的景象，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夕阳中。
　　而我的对面，是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和几滴未干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