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不得已》鲁小鱼

2、Chapter2

　　等到转天出发时，就连简农也开始兴奋起来，一路的风景很美，简渔却倚着车窗打瞌睡，开着车的简爸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放慢了些车速让她睡得安稳，直到进了休息站，简渔迷迷糊糊的吃了些东西，这才清醒些，下午换了简渔开车，简渔的驾照刚刚拿下，却是从14岁开始便跟着简爸在军区学开车，开着越野也算上手，被简渔抢了位置的简牧便坐在副驾跟她闲聊，一路嘻嘻哈哈时间过的挺快，到了傍晚时，一家人便抵达了提前预定的宾馆，宾馆临海，环境不错，简家订的是个套房，简爸简妈一间，简牧跟简农一间，简渔便自己一间，乐的宽敞。
　　吃过晚饭，薛莲清拉着简项南去海边，简农还没见过海，便也跟着去了。本来简渔想拉着简牧去附近的夜市逛逛，外面却突然噼里啪啦的开始掉雨点。
　　“这是什么鬼天气。”简渔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拿着伞准备去海边接人，三人却已经湿漉漉的回来了。
　　“雨挺大。”简爸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担心。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简渔拿了手机查天气，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连成了线，打在窗户上汇成水流，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估计就是雷阵雨，维持不了多久。”简牧倒不是很担心，似乎是配合他说的话，一道闪电在空中裂开，随之便是轰隆隆的雷鸣。
　　简渔耸了耸肩，暗叹赶得时间不怎么好，便催促着湿透的三人去洗澡，雷雨天，开不了电视也出不去，简渔干脆跟着简牧回屋玩牌，简农看了会儿觉得挺无聊便嚷嚷着要睡觉，玩的兴起的简渔将人轰去了自己屋。
　　直到半夜，输的欠了一屁股债的简渔才哈欠连天的停手，“怎么还在下？”简渔去窗边看了看，外面已经积了不少水。
　　“临海城市暴雨一向多，估计明早总能停了。”简牧把牌收拾好，问简渔：“在这睡？”
　　“嗯，小农估计睡了，不折腾了。”简渔找了件简牧的大T恤当睡衣，也懒得再回屋拿，简牧顺势帮她铺好床，便见简渔一头栽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简牧拍了拍她的屁股也没反应，只得好笑的给她盖了被，拉灯睡觉。
　　简渔觉得自己并没睡多久，朦朦胧胧间满耳都是尖锐的警报还有咚咚的捶门声，简牧最先清醒，跳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简项南，见到简渔在简牧屋里先是一愣，然后才沉声道：“快跟你妹妹穿好衣服，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去帮你妈，我去叫小农，海啸来了，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海啸？”简牧问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
　　简项南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推了他一把，又去敲简农的门。
　　虽然还不了解具体情况，简牧也不敢耽误，简渔已经清醒过来，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赶紧穿好衣服跑去帮忙收拾行李，一家人的动作很快，十几分钟便已经聚集到了大门口，简渔能够听到外面瞬间放大的叫喊声，简项南跟简牧冒着雨快速的往车上塞着行李，薛莲清一手拉着简渔一手拉着简农，满脸担忧。
　　“没事的，我们都在一起，不会有事。”简渔低声安慰。
　　身边的人来来回回的奔跑，有的人像他们一样准备动身离开，也有人是跟着旅游团来的根本找不到车可以离开，这会儿正坐在大厅里焦急不已。
　　行李装好，简项南招呼着众人赶紧上车，雨势越来越大，海水随时都能涌过来淹了这里，简渔推着简农上了车自己也正要上去，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却突然变大。
　　“什么？”简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上车。”简牧过来拉她。
　　那边却有个凄厉的男声嚷着：“有医生吗？这有医生吗？”
　　驾驶坐上的简项南扭头去看，屋里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车就停在大门口，几人将屋里的议论听的清清楚楚，似乎是有孕妇要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出血，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半路上遇到堵车，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简渔有点同情那女人，生个孩子也能赶上这么悲催的时候。“爸，你要去看看吗？”简渔看得出简项南的犹豫，这似乎也算是医生的职业病，见义勇为什么的简直不能再自觉。
　　简项南略微迟疑，却已经有眼尖的看见了他们的车，立刻有人过来拦。
　　“大哥，行行好，大人快不行了，帮帮忙给拉出去吧，救护车就堵在镇外了。”求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衣服上都是血，脸色惨白，看着跟那孕妇认识。
　　薛莲清也有点动容，她有点为难的扭头看着拥挤的车厢，车里却显然再也装不下另一个人。
　　女人也看得出他们的难处，立刻跪下来就是一个响头，把简渔吓得赶紧下车去扶，这会儿本来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也听见动静挤了出来，连裤子也有血水顺着往下滴，简渔看的头晕，赶忙撇过头。
　　男人跪在女人身边，嘴唇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简渔暗叹，知道这次她爹是真的走不了了，果然，简项南也看出来事态紧急，下车拉着那男人又挤回了人群。
　　简渔伸着脖子朝里看了看，认命的上车去把几个行李包搬下来。
　　“你干嘛？”简牧拉着她胳膊，神情难看。
　　简渔抿着嘴唇，说：“腾地儿。”
　　简牧拉着简渔胳膊往车上拽，自己就要下车：“轮不到你腾。”
　　“爸顾着病人，你得开车，。”简渔堵在门口不上去，也不让简牧下来。
　　“你也会。”简牧不为所动。
　　“这种天气，我不行。”
　　两人僵持在车门处，简农从后座爬过来插嘴：“姐，我留下。”
　　简渔打断他：“滚。”
　　薛莲清也从车上下来：“轮不到你们，都上车去。”
　　简渔过去把薛莲清推回去，皱着眉嘟囔：“都干嘛呀，发扬舍己为人精神呢，哥你是男人，你得留下帮爸，简农你占地小，你留下也没用，妈，就你那见着水就犯晕的毛病，比我晕血也差不到哪儿，您就别添乱了。”说着一甩车门，也不再理简牧，拖着行李就往大厅拽，跟急匆匆走回来的简爸碰到一起。
　　简爸的手上也是血，简渔立刻后退两步，简爸的脸色沉重异常，他咽下原本要说的话，看了看纷纷下车的薛莲清和两个儿子，又看了看拖着行李的简渔，最终朝着简牧喊道：“过来帮我抬人，我们得把她送出去。”
　　简牧神色复杂的过去帮忙，少了简渔和行李，车厢里终于腾出了地方给孕妇跟她老公。
　　简项南把孕妇安排在后排躺平，又拿了随车携带的针剂给她注射。
　　简渔看着他爸忙，暗想着原来这就是她以后的工作，薛莲清担心的掉泪，简牧跟简农一人拉着简渔一只手，想再劝，却也知道简渔留下最合理，一时间欲言又止，场面搞的像生死离别。
　　简项南忙完了孕妇也走到简渔身边，简渔笑了，说：“我小学游泳冠军你们忘了，我会等你们回来接我。”
　　简项南点头：“坚持两个小时，你是我女儿，没给我丢脸。”
　　于是简渔笑的更灿烂，朝着简牧挑衅的拌了个鬼脸，这才潇洒一挥手：“走吧，时间就是生命。”
　　薛莲清抱着简农挤在副驾，简牧开车，简项南在后车厢看顾孕妇，越野车呼啸着狂奔远去，徒留给简渔一排尾气。
　　简渔便抱着行李跟一群人聚在大厅，这会儿服务员已经不再允许大家上楼回到房间，以便随时转移，在场的人都见识了刚才一幕，知道简渔舍己为人，顶着危险自愿留下，因此对简渔都很友好，简渔喝着不知道是谁塞过来的热牛奶，刚才被雨水浇的冷冰冰的身体总算有些回暖。
　　原本还沸沸嚷嚷的人群这会儿也都渐渐安静下来，毕竟还是深夜，吵闹了一晚上的众人也席地或坐或躺，三三两两疲惫的睡去。简渔从行李里拿出条被子披在身上，缩到墙角坐下，对着房顶的吊灯发呆。她听到外面有人喊“部队来了”，警报响的更大声，似乎是在招呼所人有集合。不多会儿，便有穿着雨披的绿军装冲了进来，那人先是四处环视了一圈，见简渔正睁着眼睛看他先是一愣，才说：“过来帮忙叫人，马上撤离。”
　　简渔起身去推身边的人，见人都醒了，这才拖着行李跟着众人往外走，灯却突然黑了，人群里胆小一些的已经尖叫出声。
　　绿军装扯着嗓子让大家冷静，又用对讲机招呼队友过来支援，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人群拿着手机照着亮蜂拥的往大门口挤，简渔离大门还挺远，索性抱紧行李站在原地没动，那绿军装来来回回的指挥着众人离开，最后才发现简渔，见简渔站着没动，不由得急道：“你怎么还不走？”
　　简渔说：“行李太多。”说着指了指脚边的几个包。
　　绿军装扛起行李，拽着简渔的胳膊往外走：“跟着我走。”
　　简渔走的磕磕绊绊，还没走几步，地面一阵地动山摇的猛颤，简渔险些摔倒，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一直拽着她胳膊的手也突然失了力道，简渔吓了一跳，赶忙拿了手机去照，那绿军装却已经满脑袋血的摊在地上。
　　简渔被血的味道激的想吐，却还是用手机戳了戳绿军装，绿军装没有动，简渔又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人还有气儿，却显然是被刚刚从房顶掉落的灯给咋晕了。
　　他们离门已经不远，简渔准备出去喊人，却听远处有人惊恐的喊：“来了，水来了，快走。”
　　简渔朝着门外叫：“别走，这还有人。”声音却迅速被外面的人声淹没，简渔赶紧跑出去，中途撞倒了两把椅子，门外却已经找不到人，地上的水几乎没了膝盖，一辆辆军车拉着人正往外运，简渔抹了把脸上的水，发现远处隐约有些光亮，猜测那是绿军装的队友正做最后的排查。
　　简渔又急又怒，心想难道丢了个人都没人发现，却也不敢耽搁，跑回绿军装身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拽起来往背上扛，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行李了，只盼着能赶上那最后收尾的一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