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上司》一十有八九

3、生日

　　几年未见，路今初显然成熟了许多，我并不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过得一定不好，
　　凭他的才能大学毕业出来两三年竟然还在找工作，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打从他认出来我，他的眼神就开始格外的不自在，我走到他身旁"路今初同学？你不记得我了？"
　　他依然没说话，似乎在踌躇
　　我着急的提醒道"冬天，楼梯口，取暖！"，话刚落地就听他开口
　　"四班倪宝鸽，下课老爱上厕所，我知道你"，他的声音不似顾白，极具有穿透力，要说顾白是深潭古窖温润暗哑，那路今初就是离弦的箭铿锵有力，我老脸一红，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事，连忙解释"我哪有老去，你可别冤枉我！天地可鉴"
　　"你好像只有这招？"
　　"嗯？？"我不太懂他说话的意思
　　"天地可鉴"他斜睨了我一眼，让我找到一丝昔日骄傲少年的影子
　　"我就说你还记得！"
　　聊以至此他看起来放松了许多，没有了先前的抵触，我说''好不容易碰到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行吗''他抿唇看着我，我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庆祝咱俩即将成为革命战友！''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我找个地方约你''
　　我差点没把牙龈给笑出来，突然想到从前，他拒绝我的告白把我告到校主任那的事，那时候他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一点都不给我机会，深深感叹了一句年幼无知的青春岁月，还没感叹完我才就猛然想起来顾白生日这档子事
　　好不容易约到的老同学又是昔日暗恋的班草，我怎么也舍不得放手啊
　　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八点不见不散''我琢磨着怎么糊弄顾白，六点开始聚会的话八点应该能赶过去，我要了路今初的手机号正恋恋不舍的送人家坐上车，就看到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的顾白，欣长的身影逐渐走近。
　　　　突然感受到路今初同学突然的噤声，他的脸隐在升起的车窗里，看不清楚情绪，但我好像感觉到他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
　　“倪宝鸽''他叫着我的名字忽道''晚上见''。
　　说完招呼出租车离去与顾白擦肩而过，我清楚的看见顾白那一瞬间错愕的眼神，也仅仅只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似乎是看错了，
　　"早上好啊顾总"
　　“早上好''声音又是熟悉的淡漠，仿佛昨天的那个人不是他

　　朵颐是顾白的第一助理，即便是她，在我问到顾白可能对什么感兴趣的时候她竟然也找不到一个，她纳闷"我为顾总办事少说也有几年了，他不爱喝酒也不乱搞，除了公司和应酬没见过他对什么上心过，你说他那么优秀的人要什么嫩模美女没有啊"，我打趣道"可能是个性冷淡"，哪知道她还兴奋了"你别说真有这可能，要不就…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朵颐女士尊重一下人家的个人取向好吗，说真的我送什么去好啊，真送个花男人去？"，
　　"哈哈哈哈，死样你咋这么坏呢"
　　等笑够了她稍微正经了了些"其实心意到了就行，我想他也不会差你这点东西的"
　　我点点头也是，但我这性子就不好意白吃别人的，小时候去同学家蹭饭还得给人家洗洗碗才过意得去呢，他们家应该不缺我这洗碗的吧，我是不是带个自动洗碗机比较好呢，越想越跑偏，眼看就要到时间了，我拉着朵颐去了一趟专卖店，买的是一只玉黑的钢笔，简约大气不显得唐突也不失礼，我和朵颐都很满意。
　　六点我们驱车准时来到了地点，是一家只接受预定的老北京饭馆，店面不大装修的却别有味道，包厢里有约莫十余个人，我暗自庆幸人这么多溜走也容易。
　　等我们一进去，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顾白，他的位置其实并不显眼，只是来自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很容易就和别人区分来，他正在和朋友交谈着见我进来点了点头，我冲他笑笑算是回应了一下，副总严莫一把把我们拎到他旁边热情招呼着''来来，赶紧坐着''
　　他人脾气特别好，平常老爱和员工开玩笑，我和朵颐和他也亲近些所以也不觉得拘束，一一打了招呼，等饭菜上来也没人敢动筷，顾白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说了句''都开始吧''，给我一种皇上下令''众爱卿免礼''的错觉。
　　饭席上多亏严莫调动气氛，让一干人没那么多忌讳吃吃笑笑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时不时的就看上两眼生怕就错过了和路今初见面的时间。
　　''你干什么呢老往手机上看''朵颐冲我这瞄了一眼递给我一个眼神，我冲她的眼神望过去，就看见薛雅坐在顾白的身边，两个人小声交谈着，举止投足间无不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朵颐深深叹了口气''说真的，你没觉着。。顾总和她其实很适合吗''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薛雅是我们人事部总监出身名校，又美国深造过一段时间，长相冷艳有实力有气质，听说还是顾白是小时候的玩伴，看来两个人感情倒也不错。
　　她皱着眉上下瞄了我一遍又重重叹了口气''让你往东还真不往西，我没让你点头，你说你怎么就。怎么就''她一张脸都快拧成一只葫芦了，''说实话薛雅是不错，你可也不差啊，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真对顾白一点。。那个都没有？''
　　我拍掉她的手，摇了摇头，我对顾白，说实话，我内心是排斥他这类人的，地位太高仰着头会太累，圈子不同不能硬融，我的理想就是赚数不完的钱爱一个喜欢的人，和他在床上从白天待到黑夜，下雪的时候就在落地窗前一起看日出，顾白这样的人却从来不再我的想象范围，如果非要有一个理想型，我觉得怎么也应该是路今初才对
　　我不自觉的往他那看了一眼，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他，顾白和薛雅一同都望了过来，不得不说他们俩很有默契，连眉头都皱的一样。
　　我可能。。是个变态吧，表面佯装淡定的在喝手里的东西。
　　眼角瞥见顾白轻轻勾起的嘴角，像是在笑。
　　我瞅着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行了，装作要上卫生间的样子，出了包厢刚想走，后脚就被一记沉重缓慢的声音给叫住'''你去哪？''
　　顾白不在饭桌上好好坐着不知道怎么也跟出来了。
　　''去上卫生间''我应着眼睛却不知道朝哪放
　　''卫生间在后面''他这句话说的听不出情绪，但我本能觉得他不太高兴
　　''啊，那我记错路了''说着就往后走
　　''倪宝鸽''他叫住我，我这人最怕别人叫我的全名。
　　他大步迈到我身旁''东西留下再走''，
　　我愣在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颔首示意了一下我的挎包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特么是在问我要礼物啊
　　刚才只顾着看时间了也忘了这档子事，但我买礼物的事他怎么知道？？
　　''您怎么知道我给您买礼物了啊''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只盒子
　　''我猜的''他也不客气立马伸出一只手
　　我缓缓把礼物放上去，场景恍若供奉
　　“那我要没买呢''我忍不住问道
　　他挑眉斜睨了我一眼''没买人就得留下''
　　我一时气结''凭...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老板''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真的一度觉得顾白这个人可能是双重人格，真的有必要让大家见识一下他人前人后的样子
　　我说“顾白！”
　　他挑挑眉，特别有兴致的看着我“你要说什么”
　　“礼物给你了，我能走了吧”此时已将近七点半，我有些急也没时间跟他耗下去
　　“你就这么着急走？”他暗下表情幽幽道
　　“是啊，挺急的”我点了点头
　　“你就没忘了要跟我说什么？”他的眼神越来越暗
　　月底报表？年底总结？还是这个月的人事聘用？他知道我偷偷录用路今初的事了？
　　我尽量表现的很淡定“这个月的报表?今天不是您的生日吗，难道今天就要？”
　　“你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怨念的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啊，这不还送了你礼物吗”我被他整的莫名其妙
　　他冷冷撇我一眼“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出这句话竟然有点委屈，我有些苦笑不得，呆在那不知做何反应，看他表情似乎很在意的样子
　　“生日快乐”我竟然有一瞬间哄孩子的人生幻觉，他轻轻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我再次确认，顾白这人确定是有双人格，而且还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