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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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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天已经过去。
初秋,闷热的风浪一阵一阵卷着。有些刺目的阳光透过枝丫,直射在沥青铺满的柏油小路上,投下一个个指甲大小的黑斑。
气压还是低。而且闷得慌。
孟瑶穿着及膝的休闲裙,拖着小粉红的行李箱,慢慢的挪动着。鼓鼓的行囊即使是拖行,也沉得硌手。望着已经勒出红印的嫩手,皱的拧眉还记得前几日母亲发疯的样子,见人就吹,“我们家瑶瑶考上了C中,C中......”和几日前自己说没什么感觉劈头盖脸的辱骂“作死啊”完全两个样。孟瑶心里笑了笑,不过就是女生17号。
B区406,孟瑶对了对门牌,推门进去。
不大不小的走廊,干净整洁。打量间一略微有些发胖的女生从卫生间转出来,小小但热情的眼睛忽闪。“你是孟瑶?长得好可爱。欢迎来到我们寝室,我叫欣仪。我们......”欣仪猛然摇着孟瑶的手,一下又一下,直到另一个瘦高的女生出来。“欣仪。”她转过头,蓬松的短发类似爆炸的宇宙,很小的脸和粗糙的皮肤,拍拍孟瑶的肩,“我叫金芜。”
“艾,带你看看寝室。”欣仪提起孟瑶的粉红行李,亲热的挽起她的手,朝内走去。天蓝的壁纸铺满整个寝室,四张平行的床紧靠着墙。不是孟瑶想象中的上下铺。
孟瑶缓缓走进,将行李放在靠窗的墙边。倚窗而坐的红衣女生听见响声微微转过脸,大到失真的眼角微挑,微微勾了下嘴唇。
美,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孟瑶想。后来才知道,那是甜美的长相和沧桑的眼睛。
----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沧桑。 --by 孟瑶
“我是栗血。”栗血微微抬眸。
“孟瑶。”
“诶,你的名字很好听。”孟瑶侧过头,看着比她略矮的栗血,“像雪一样晶莹柔软明媚动人,呃,就是很漂亮啦。”
栗血微侧过眼,用手捂住了下巴,抑制不住的笑了笑。柔媚的声线上下浮动着,“不是雪,是血。我体内,正在一点一点滴着的,殷红的血。”
一点一点冷掉的,却依旧鲜红。
凝结中的粘稠,一丝一丝。
凝固后依旧闪着诡异的光。
反射着红。
是血,不是雪。
是血。
是血。
是血。
栗血垂下眼睑,瞟向艳红的指甲。涂上之后就再也洗不掉的,,怎么也冲不掉的,血的颜色。喉咙底下发出的暧昧的声线,模糊的很“是血呢”。
【2】
依旧闷热的感觉。许辰左手拉着巨型的行李,右肩的背包和右手上挂着他们最爱的早点,呃,“左记”的小笼包。
“I can’t imagine life without your touch……”
肯定又是等不及了。许辰摇摇头,无奈的勾着唇角。放下左手的行李,手忙脚乱的找手机。
“在哪呐?哥们我都等你半天了。你知道本大少最不耐就是等人,快死过来,话说—“
“Stop talking,ok?”许辰揉揉眉角的太阳穴,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上心头。
明明厌倦了他的吊儿郎当,却又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止不住的欢喜。
“Ok,ok.回国了都,还洋屁乱放。你可快—”
“砰!”
“嘟。”
楚歌接过小笼包,顺势搁在圆桌上。转身从冰橱中取出碟子,拧开桌上的醋瓶,“哗-”
“还以为你胆子肥到私挂本大少电话。”合上盖,撕开塑料块的外包装,“所以说,怎么突然回国了?”
许辰依旧整理着他的衣服,头也没抬,“想你了。”
“正经点。”楚歌抬手将晴天娃娃扔向许辰,“和你爸又闹矛盾了?”
顺手接住,许辰将自己扔在床上,勾起唇角,讽刺又无奈,“不会再回去了。”抬眼扫向楚歌,“住你家,怎样?”
如鲠在喉的微笑,夹杂着不为人知的那一点惊喜。
那时候的青春,如同悬在城市上空的巨大沙漏,一点一点散开的细砂,薄暮的朦胧,咫尺的距离,永远也挥霍不完的相伴。
多呆一刻。
多聊一会。
多打一盘。
像得了蜜糖的小孩,涎着口水,巴巴地再拿一颗。再拿一颗。
看似的永恒,永远也拿不完的金矿,却在岁月下,时间的的棱角渐渐磨平。
不经意间细砂的流失。
最终也将消逝的一点不剩。
如果当时没有果断地答应。
如果当时他没有要求与他同寝。
如果当时他未曾提起他的来由。
如果当时他沉默。
如果当时他还在美国。
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都会改写。
只是楚歌心里清楚,
没有如果。
【3】
十年前。十年前的秋天。
孟瑶总会不时想起十年前的那天,那个倚窗而坐的,绯色衣衫的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眼,就在也忘不掉。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大屏的三星。
“喂,孟姐,这期的《心跳》已经完成,就剩‘序言’您看什么时候-”
孟瑶揉了揉楚痛的太阳穴,望向办公桌上横七竖八的文件,就像被小孩随意丢弃的玩具。“知道了。晚上八点前会发来的。”
黑色简约的闹钟还在滴滴的发出秒针移动的细碎声,桌上凌乱的手稿上龙飞凤舞的字。显眼的位置放着巨大的铭牌,上面印着初号的冷冰冰的黑色的方正体“美女主编”,而下面小篆的名字,却是孟瑶。是的,孟瑶。
---为何你的梦想却变成了我的生活?
---栗血,我在想,当初,为什么。
记不起来了呢。
就像<红玫瑰>的下一句,是什么呢。
无意识的转起开盖的钢笔,看着墨汁滴成一条黑漆漆的直线。
纸没了,线却没到尽头。
黑漆漆的。
越来越细。
越来越淡。
就像栗血曾经说的,那些见不到日光的人生。
想起来了。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红。
那些无助的目光。
易碎的悲伤。
哭的笑。
和血。
握在手中却流逝于指缝,又落空。
十年前闷热的秋季。持续的高温。
红红的烈日烘烤着大地,像蒸炉,但更贴切的说,应该是太白金星的炼丹炉,只不过多了几百只活蹦乱跳的孙悟空。
孟瑶曾抱怨“把脸贴在地上三分钟都能成红苹果了。”
栗血默默地看着她,等到孟瑶如同锋芒在背,毛骨悚然,是的,事后孟瑶也是这样绘声绘色的描述的,“你们知道吗,栗血说,栗血竟然说;‘准确来说,把脸贴在地上三十秒受到的三级烧伤不亚于被泼28.3%的硫酸。’”
很模糊。
已经记不得她们当时脸上的表情了。
却依稀会清晰想起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会吗?
---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