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心引》圭月君

5、端倪 顾

　　顾长离跟着孟千雪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就见管继风等人随着仆从进了园子。孟千雪给顾长离解释道:“爹娘专门吩咐了下人去客栈把几位道长接了过来，好让你们师兄弟有个照应，让你们安心住这儿玩一阵子。”
　　顾长离连忙说:“我住在孟府就已经够叨扰的了，伯父伯母还如此宽待我们，这份恩情长离实在是无以为报了。”
　　孟千雪轻轻一笑，“长离不必如此，爹娘将你当做亲儿子看待，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你与几位道长便放心的住着吧。”又命人带着他们安排住处去了。
　　顾长离和管继风商量了一下，觉得明月出一个姑娘家若是一直跟着他们也不像话，想求孟老爷孟夫人给她安排个去处。
　　管继风正要去找明月出询问她的意见，明月出就正好来了。
　　“管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她双眸盈盈，神情忐忑又有些娇羞。
　　“你尽管说，我若能帮得上一定帮你。”管继风见她的模样笑了笑说道。
　　“我自小便无父无母，受尽欺凌，我一个弱女子没有自保的能力走到哪儿都会受欺侮。我很羡慕阿如和小萝她们，我也想像她们一样有一技傍身，不至于被人随意欺凌。”她看了一眼管继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得心疼，“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对我都颇为照顾，我实在不应该再麻烦你们了，但是……我……我私心里也不想离开公子……”她一张脸绯红，头低的快要低进尘埃中，越说越小声，又恰好能让管继风听清。
　　管继风有些怔愣，心下也了然了。“月出姑娘，修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趋灵山戒律森严，我怕你承受不了。”
　　“没关系的，我都可以忍受的，这么多年的苦我都能承受，我不怕的。”明月出急忙说道，眼里有盈盈的水光，“我只怕……公子嫌弃我，不愿我跟随……其实，我只要能跟着公子，修不修术法都没关系，让我去趋灵山做奴做婢我也愿意的……”她一双清眸里盛着泪水，几近哀求的看着管继风。
　　管继风见她如此心中也微微触动着，微笑着安慰她道:“姑娘的心意我明白，我会向师父说明的。”明月出一听，也拭了拭泪水点了点头，“只是，恕我直言，姑娘的体质的确是不适合修术的，我们趋灵山也没有侍女，不过我可以安排你在厨娘那儿帮忙，就是会比较累，你要考虑清楚啊。”管继风又道。
　　“没关系没关系，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我不怕辛苦的。”她连忙说道，一双眸子神采焕发，十分欣喜。

　　用过晚膳后，管继风也跟顾长离说了明月出也要随同回趋灵山的事，顾长离心下也略微明白管继风大约是对明月出有那么些意思的，否则不会这么好说的就答应她了。只是他们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要四处去历练，带着她只怕还要分心照顾她，会有不少麻烦了。
　　顾长离叹了口气，心里虽明白但也无可奈何。
　　他跟管继风打过招呼便离开了管继风的房间。
　　孟老爷孟夫人给他安排的住处并不与他们在一处，却也离得近。顾长离见夜色渐渐染上天际，一缕余晖还依依不舍的抚在天边的薄云上。
　　他脚步一转，在附近的园子里随意逛着，在一个小荷塘边停了下来。
　　时值六月初，白日里有些燥热的风也变得有些凉意了。他站在一颗柳树下，望着荷塘中含苞待放的朵朵荷花微微出了神。
　　不远处有脚步声走来，顾长离收回神思，转头一看，只见明月出正一路小心张望着走来。
　　顾长离站的位置正好被柳树干挡住了大半身子。顾长离见她神色小心，似乎很怕被人发现，于是不动声色的贴近了树干，小心的藏好自己。
　　只见她走到不远处的假山边便停了下来，站在一处阴影中静静地等着。
　　顾长离心中正觉奇怪，忽见一侍女从他之前走来的一条小径上慢慢走了过来，神色从容不迫。仔细一看，这侍女容貌秀丽，举止不俗，衣着鲜亮，许是个领房侍女。
　　顾长离正猜测着只见那侍女已经随着明月出转进了假山里去了。
　　顾长离心下惊异，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两人又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同离开了。
　　顾长离连忙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隐约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你只管放心去，吩咐过得事谨记在心便可，有什么事找我就可以了，完成后自会有办法带你回来的，听吩咐即可。”那侍女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周围，一边和明月出吩咐着。
　　“我明白，您放心。”明月出点点头答道。
　　“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别被发现了。”侍女转头看向她。
　　“是。”明月出说着便往一条小路走去，身影隐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那名侍女也从另一条路离开了，依旧一脸的从容自若。
　　顾长离此刻心里开始怀疑明月出的身份，以及那侍女的来历。
　　他又继续跟着那侍女走，发现她慢慢走到了孟千雪的院子里，在小厨房端了碗点心就往孟千雪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孟千雪就开了门带她进去。
　　顾长离只觉很奇怪，按照白日里孟千雪对待下人的样子来看，她绝对不会亲自给一个侍女开门。
　　他走近了房门，隐约听到了房里的声音。
　　“小姐，吃些点心吧。”是那侍女的声音。
　　“嗯，你刚刚出去了？”孟千雪的声音懒懒的。
　　“是的，我给明姑娘送了些衣物首饰。”
　　“她有说什么吗？”
　　“左右不过是谢谢小姐厚爱。”
　　房里孟千雪坐在桌案后吃着点心，看了花开一眼，正欲让她退下，眼角瞟到房门外的影子，清咳了一声。
　　花开一回头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慌张的看向孟千雪。
　　“明日我想亲自带着那几个姑娘一起出去游玩，你给那几个姑娘也准备些小礼物，我亲自带去吧。明姑娘那边你也好生打点着，爹娘希望让她照顾顾公子，若是她不答应你多给她些好处就是了。”孟千雪看着门外的影子吩咐着。
　　花开连忙点头道:“是，我会替小姐打点好的。”
　　“嗯，退下吧，我乏了，让她们进来伺候梳洗吧。”孟千雪站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
　　花开应了声是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便退至门边，门外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她推开门唤了几个侍女进来便离开了。
　　顾长离等侍女都进去了便从房顶悄声翻了下来，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梨花院子。
　　第二日一早，孟千雪用过早膳正准备带花开去找那几个女弟子，有个侍女进了来说是趋灵山传来消息，要那些的弟子今日便回趋灵，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孟千雪带着花开赶到前厅的时候，顾长离正和孟夫人孟老爷说话。
　　“长离啊，趋灵山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要你们回去？”孟夫人拉着他的手十分不舍。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师叔只叫我们提前停止历练马上启程回去。只怕此次一别，以后也难再给您二老尽孝了。”长离说着正要跪下，被孟夫人急忙拉了住。
　　“长离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知道你有孝心，懂得报恩，当年顾家出事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忙，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孟夫人慈爱的看着他。
　　长离正要说话，孟千雪便跨进了前厅。
　　“爹、娘，听说长离要走了，是怎么回事？”她秀眉轻蹙，上前问道。
　　“趋灵山的步青道长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出了什么事，要他们提前回去，你来的正好，也送送他们。”孟老爷说道。
　　“这么着急吗？”孟千雪看了看顾长离，“长离的行李可都收拾妥当了？还缺些什么吗？”
　　“已经收拾好了，就等大师兄他们了。叨扰了伯父伯母这几日，长离也该别过了。”顾长离给二老做了个揖。
　　适时小厮来报，管继风等人已经在大门外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走了。
　　二老和孟千雪一起送他到门口，给他们准备了几辆马车。
　　孟千雪领着花开带着几份礼物走到那几个姑娘的马车旁，互相客套了几句就把礼物交给了她们。
　　“伯父伯母，长离就此别过，您二老千万保重身体。”顾长离转身对孟老爷和孟夫人说道。
　　“好，等你回了趋灵山一定要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孟老爷又嘱咐道。
　　顾长离答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又瞟了一眼孟千雪和花开。
　　她二人也走了回来，站在孟夫人身旁。
　　他心想此番虽不知她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明月出依旧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静他还是能掌握的。
　　顾长离跨上马和管继风打了个招呼一行人便慢慢离开了。
　　孟千雪陪着孟老爷和孟夫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街口。
　　孟千雪一双眸子幽深，看着远去的人马，花开在一边悄声问道:“小姐，可否消了他的疑虑？”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那丫头只怕不容易了。”孟千雪轻声喃喃道。
　　孟夫人转头问她，“千雪，你说什么？”
　　“没什么，爹，娘，外面这么热，赶紧进去吧。”孟千雪笑了笑，扶着孟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