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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大白 梁帝进得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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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进得殿来,看到景琰仍在受刑,身后和大腿处已经一片殷红着实把他的眼睛给刺痛了…回想刚才在芷萝宫所发生的一切,梁帝心中顿时升起了无限的思疑…
“父皇,您慢慢问,可千万别再动气了,儿子看着心里难受…”
誉王一行完礼就赶紧过来殷殷问候,可梁帝此刻相对比较冷静的表情令他有些不安,忍不住又出言撩拨。
“陛下,”夏江也没料到回来后的梁帝竟象有些心平气和的样子,低低问道,“皇后娘娘那边的急事…”
“后宫妇人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大不了,你别问。”梁帝一句话切断他的话头,沉声道,“你们继续对质吧,说到哪里了?”
夏江跟随梁帝多年,几曾被这样噎过,立即察觉出事态正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极有可能刚才那场被刻意掀起的内宫风暴,取得了事与愿违的相反效果。
想不到那个阴不出声的静妃,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这一停顿,没有抢住话头。倒是仍在受刑的景琰强压住难以忍受的剧痛,先开了口:
“我们…我们刚才说到悬镜司府兵与…与巡防营的冲突,可…暂且不管这场冲突是…是谁的责任引起的,那都是发生在…在街巷中的,你…是想说我的巡防营在大街上抢犯人吗?”
“悬镜司府兵当时是在出门追击,之前暴贼们已闯入过司衙…”
“哼…”景琰又是一下粗重的低哼,“悬…悬镜司是想闯就闯的地方吗?悬镜司的战…战力有多强陛下…陛下是清楚的。我手下能有什么人,靖王府的府兵今天…一个都没有擅出过,部将都是有…有兵部造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详查,他们…他们有多大本事闯得进悬镜司?何况你那个地牢,机关重重…有进无出的,天下谁不知道?就算…就算我真想把卫峥从里面抢出来,我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景琰说完这一通,已经濒临虚脱,若非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他,只怕此刻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梁帝听得景琰对他的称呼由之前的「父皇」转变为刚刚的「陛下」,言语中的疏离明显让他的心中登时如被利刃猛刺了一下般的抽痛!再加上景琰的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夏卿,地牢究竟是怎么被破的,你说清楚一点。”
夏江梗了梗,迟疑了一下方道:“回陛下,卫峥……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什么?”梁帝有些发晕,“怎么大理寺也扯进来了?”
还没等夏江说些什么,刑凳上的景琰突然猛吐了一口血:
“噗!”
“景琰!”梁帝被这一动静惊住了!
景琰撑到了现在已经是到了极限,剧痛和无尽的折辱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在他最后的一丝意识中,他看到了他父皇的眼睛中竟然流露出了他已经久违了十几年的心疼和孺慕之情,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份眼神,就再也没能撑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嘴里喊出的两个微弱的词一个是「爹爹」,一个是「父皇」…而恰恰他的这个细微的嘴型,却全部落入了梁帝的眼中…
“陛下”施刑者单膝下跪,“靖王昏过去了。”
“什么?!”梁帝心下不由得狠痛一把,“快,挪去芷萝宫,让静妃好生医治!”
宫人们把景琰抬了下去,知道那个时候,条凳下宫殿的地板上竟有着好几滩血迹,地上的血迹让梁帝心中的天平起伏不定了起来…
最终,梁帝尽管生疑,也还是把案子交给了夏江调查。一切都按照梅长苏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自己也进入了悬镜司。
当静妃见到自己儿子的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她自己都差点晕了过去…
“快!拿温水、银针、外伤药和茶汤还有烈酒!”静妃强摄心神,一一吩咐道。
静妃的医术虽然不弱,但是景琰伤得实在是太重了,静妃拼尽了一身的医术也只能保住景琰的命和他的双腿,至于他的以后,静妃不知道,她没有药也没有特权进入御药司去取药,所以一切只能凭天意…
“景琰,琰儿,我的儿子”静妃只能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低声呢喃,“母亲尽力了…母亲真的没有办法了…孩子,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夏江和誉王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是三天后,纪王进宫不到三个时辰,一切都变了…夏江被羁押,梅长苏平安离开悬镜司,而誉王也因为私炮坊一事被牵连…
“摆驾芷萝宫!”梁帝心念景琰,也不顾君臣父子之礼直接骑上御马,奔跑在宫廷之内!
“景琰、景琰、琰儿”梁帝下了马直接就冲进了芷萝宫,“静妃,景琰呢?他怎么样了?!”
“臣妾叩见陛下。”静妃恭恭敬敬地向梁帝行了礼。
“静妃”梁帝直接一把就拉起了静妃,“静妃,景琰呢?景琰怎么样了?”
“陛下,景琰…”静妃的心疼和难过溢于言表,“景琰在里面。”
“快带朕去看看!”静妃把梁帝带到了后面的寝室,梁帝一进门就只见床榻上趴着的是几无生机脸如金纸的人;梁帝根本想象不到更不愿相信这个趴在床榻上不明生死的这个人是他的儿子,是他那恣意江湖鲜衣怒马的大将军皇儿!
“景…景琰?”梁帝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抚摸上儿子的头,却是那样的轻柔,生怕一旦稍微用力,他的皇儿就会离他远去一般,“景琰?父…父皇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父皇在这,父皇来了…爹来了,爹回来了,琰儿…琰儿…”梁帝的小心翼翼和低声轻语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他不知道景琰还可不可以侍站于他的身侧,他只知道,此时,他不能也不可以失去这个儿子,不仅是因为他再也输不起不能再失去,还是因为他已经没得选择,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个儿子,他会不知所措,或许他真的会疯的…
“景琰…景琰他到底怎么样了?”梁帝看向静妃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和期待。
“陛下,臣妾无能…”静妃径直跪了下来,“臣妾禁足宫中,然而芷萝宫中并无医治景琰杖伤的良药,臣妾拼尽了一身的医术,只能保得景琰的双腿不致残废和他的命,余下的,臣妾实在是无能为力…没有陛下圣令,臣妾无法调用御药司的药物,这三天,仅是靠着臣妾宫中的护心丹和外伤药勉强为景琰治疗…求陛下治臣妾无能之罪…”
“高湛!”梁帝暴喝了一声,“你马上带着静妃去御药司,把所有景琰需要的药材全部拿回来!还有,马上传太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朕也要治好景琰!”
高湛带着静妃急匆匆地往御药司赶去,梁帝看着床榻上的儿子,唇青脸白,仿佛已无生迹,若非盖在背上的上好丝蚕棉被随着床榻上的人微弱的呼吸而一下一下地轻微动着,梁帝甚至会认为眼前的儿子已经失去了生命…
“当日是谁施刑的?”梁帝淡淡地问。
“回陛下,当日乃是宫中思过殿的内侍太监执刑。”一位年纪比高湛年轻不少的内侍太监应了一句。
“处死”梁帝冷冷地下了令,“杖毙,堵着嘴杖毙!”
“陛下”高湛赶紧跪了下来,“陛下开恩呀!太监纵然有错可…可他们也是奉命而为呀…陛下,求您开恩呀!就当是…就当是为了靖王殿下积福吧…”
“混账东西!”梁帝一脚把高湛踹到在了地上,他转眼看到了趴在床榻上的景琰,心一下子就软了,“掌刑者每人杖责四十,发配慎刑司服苦役;高湛罚俸三个月。”
“是”高湛应了一声就躬身退下了。
梅长苏知道景琰伤重,性命危在旦夕,他立刻让晏大夫根据蒙挚的汇报配制了一瓶特效药,并让蒙挚马上拿着这瓶药立刻进宫,交给静妃救治景琰。
当蒙挚把药交给梁帝时谎称是自己师傅留下来的药方,这才把梁帝糊弄过去。
梁帝此刻牵挂景琰,也顾不得追究来源了,直接就喂着景琰服下了药。
静妃在御药司一味一味地拿着给景琰治伤所需要的药材,高湛在一直在一旁看着,他疑惑却又马上反应了过来。静妃拿的都是中等成色的药材,高等的上好的却一概无视。
“好了,回去吧!”静妃亲自拿着药走出了御药司。
梁帝一直守在景琰身边,连中书令柳澄来求见也没见,只是写了道手谕,交给了柳澄,让他按谕而办。
“蒙挚”梁帝一手握住景琰的手,一手慢慢地用汤匙舀着碗里的人乳,喂给景琰,“你马上去提*审夏江,告诉他,朕要听的是真话!”
“是,微臣这就去!”蒙挚作了一揖。
“陛下”静妃赶了回来,正要下跪行礼,就被梁帝一把扶了起来:
“行了,爱妃快去煎药。”静妃恭恭正正地叩了一叩,应了一声「是」,就退下煎药去了。
“琰儿…琰儿,醒醒,好吗?爹回来了…琰儿…”梁帝直接抱起了景琰,让景琰的上半身趴卧自己的大腿上,头倚在自己的怀里,“好孩子,爹爹回来了…好孩子,醒醒…”
梁帝轻轻拍抚着怀里孩子的肩背,一手环抱着孩子,似乎是要把最大的疼爱给予这个孩子。
“陛下”高湛悄悄地在梁帝耳旁说了几句。梁帝闻言,看了看到怀里的儿子和后面小厨房里忙碌的妾妃,眼中既是生气更是心疼。
“高湛”梁帝的心思此刻全在景琰母子身上,“你去传令,自今日起御药司的上好药材一律全供芷萝宫,其余各宫一律只用中等药材,皇后也一样。还有,以后景琰的一切用度全部都按东宫标准,以前东宫用什么景琰就用什么。”高湛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过来了,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是,老奴马上就去。”静妃把药煎好晾凉后就拿到了景琰的寝室。
“爱妃”梁帝把蒙挚拿来的药交给了静妃,“这个是蒙挚拿来的给琰儿治伤的药,你看看可还好用?”
“是”静妃恭恭敬敬地施过礼后接过了药。静妃的医术虽不及老阁主蔺晨父子和晏大夫以及素谷主,但也算得上是高手级别,仅一闻瓶中的药,就大致断出这药丸中所含药物的八九分。
“回陛下”又是十分标准的礼,“此药确是治疗景琰外伤的良药,比臣妾所调配的更要优胜;有此药,景琰可保无虞。陛下,臣妾斗胆请问,不知蒙大统领是否告知陛下此药的服用方法?”“哦,蒙挚说了。”梁帝看到静妃还跪在地上,就示意高湛去扶起静妃,“高湛,去把娘娘扶起来,扶到景琰身边坐下,和朕一同守护景琰。”
“是”高湛走到了静妃身边,扶起了静妃,并扶着她坐到了景琰的床畔。
“谢陛下”静妃言了谢。
“蒙挚和朕说了。”梁帝一直拍抚着景琰的肩背,“此药每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以参汤服下,等景琰清醒以后就用温水服下。这里面是三天的量,服完之后他再拿来。”
梁帝看了看静妃,示意她坐得再近些。静妃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梁帝的用意,她心知梁帝此刻已经是得知真相,心中已全然以她母子为重,因此,她便没有拒绝,站起身来,坐到了高湛给她搬的紧挨着梁帝身边的凳子上。梁帝腾出了拍抚景琰肩背的手握住了静妃的手:
“静妃,这次,委屈你和景琰了。是朕不好,让你们母子受委屈了。”
“陛下”静妃一字一句地说着,“景琰有此经历,说到底,是他福薄,请陛下以后还是少疼些景琰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梁帝刚要发作猛然想起怀里还抱着拜自己所赐而还在昏迷当中的景琰,而且这次也确实是自己错了,有想及此,语气不由得就软了下来,“静妃,朕知道,你和琰儿是受委屈了,也知道你们是一贯的隐忍委屈惯了。景琰所受的恩宠全是他自己挣回来的,朕宠他也自然会让他受得起这份宠!静妃,朕既然委屈了你和景琰自然就要安抚好;以后,朕给你们母子俩的,你们就尽管受着,有朕在,朕给你们撑腰,看看谁敢说什么!”
静妃听出了梁帝话里的意思,自然也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