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望长安》尤小唯

1、第 1 章 寒风呼啸而

　　寒风呼啸而过，家家户户都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聚在屋内一边说着家长里短,一边烤着火，屋外数九寒天，屋内却其乐融融。灰蒙蒙的街道，冷冷清清，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行色匆匆，干瘪的树叶被寒风撕扯着，没一会的功夫就被扯落，随即被风卷走，看不到踪迹，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萧瑟的发抖。
　　漠北在陈国北边，靠近齐国，冬天本就寒冷。今年的冬天寒冷得似乎浸透到骨子里，陈国和齐国边境交战，陈国惨败，哀鸿遍野，冷冽的寒风中也飘散着鲜血的味道。
　　一个中年妇人紧锁着眉头，脸绷像绷得慢慢的弓弦，有些发白的嘴唇薄如刀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她烦闷的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心中愈发的堵得慌。陈国战败，齐国气焰嚣张，虽然双方已经签订了和平条约，陈国又是割地，又是赔款，还把最漂亮的公主嫁给齐国的国君做小老婆，可陈国边境却依然不太平，齐国士兵时常跑过来烧杀抢夺，搞得人心惶惶，好多人都跑到南边避难去了，她也想跑，可这间客栈是她的本钱，盘又盘不出去，就这样舍弃了又舍不得，只得守着这间客栈，心惊胆战的过着日子。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心事重重的走了，客栈里没有客人，她也无需招呼生意，便回房斜躺在炕上，想着心事。
　　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门缝，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上顶着乱糟糟如同鸡窝的包子头，包子头下有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机灵的四处张望，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脸上的皮肤干巴巴，还翘起了很多宛若蛇蜕掉的皮般的透明皮屑。小孩约莫四五岁的模样，她见那中年妇人正躺在炕上休息，便小心翼翼的端着装着柴火的盆，蹑手蹑脚的走到炕口，慢慢的往里面添着柴火，生怕惊扰的正躺在炕上休息的人。
　　“小漠，等下把仓库里的萝卜都搬到厨房里给张大妈。”躺在炕上的女人闭着眼睛命令道。
　　小漠骤然听到那妇人说话，心里一惊，手不自觉的松开，拿在手里的柴火眼看要落到地上惊起响声，却又被她眼疾手快的抱在怀里。她擦了擦额头吓出的汗，吐了口气，温顺的说：“好的，老板娘，这天气冷，我给这炕里多添些柴火，这样你烤起来暖和。”由于受到了惊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还是你有孝心，比我那死鬼强多了，这些年也算没白疼你。”老板娘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很是赞许的说道。
　　老板娘究竟有没有疼过小漠，明眼人一看便知。小漠没有接话，只是闷声的继续接着往炕里添着柴，见加的差不多了，便禀告老板娘：“老板娘，我柴加好了，我先去库房搬萝卜了，您好好休息。”
　　房间里暖烘烘的，老板娘没一会就睡意浓浓，她懒洋洋的说：“嗯，去吧！”
　　小漠得了老板娘的允许，见她一副要酣然好梦的模样，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老板娘的好梦。
　　出了房门，小漠忍不住大吸一口气，每次跟老板娘单独在一起都让她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什么做得不合老板娘心意的地方，轻则一顿咒骂，重则一顿暴打，被罚没饭吃是更常有的事。她哈了一口气在手心里，搓搓了耳朵，便走向库房。
　　冬日里泠冽的寒风吹得整个客栈都嘎吱、嘎吱作响，让人觉得整个客栈都摇摇欲坠，下一秒就可能被风连根拔起，消失在天际。小漠咬紧牙拖拽着装满萝卜的竹筐，她的小手早已冻得像发酵后的馒头，鼓鼓的，手指关节上透着乌紫色，手指的指节被粗绳子勒得惨白，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