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还》锦上霞

3、狗血相遇 冉

　　冉华忆起往事，神思恍惚，手中的动作却一刻也未歇，仍旧缓缓地往灶肚里添着柴火，直至火苗渐渐变小，虚弱的晃着那一点明亮，白烟从灶中不断地冒出。
　　如画挥动着锅铲，不停地翻着菜，十分厌恶地看着冉华，似乎是只要从灶里再冒出一缕白烟来，她就会忍不住揍人。
　　如画的神情被身边切菜的冉桃尽收眼底，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冉桃出声唤道：“华儿。”
　　冉华有些缓过神来，忽然被不断冒出的白烟呛得直咳嗽，看着眼前的狼藉场面，终于，在她被穿越的第N个年头，仰头狂啸：“死老头！说好了的快意人生呢？为啥我一直要待在这个黑不拉几的厨房里烧灶！”
　　“吵啥吵！不好好烧火！晚饭别吃了！”旁边炒菜的如画锅铲一挥，冉华沉默了。
　　“……”
　　冉桃停下手中利索的刀，望着噤声的冉华，蹙了蹙眉头，“华儿，你今日心神不宁……”
　　冉华闻言一滞，“娘，我想出府。”
　　“嗯？为什么？”冉桃还以为她会解释一下被颜无敌瞧上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这丫头竟然冷不丁地提出来自己想要出府？
　　冉华眼珠子一转，转眼间神色黯然，“娘，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府。”
　　“哟呵。”如画一声冷嘲，“毛还没长齐整，就想着离开这里？”
　　“如婶，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府散散心而已，并非你所想的意思。”
　　冉桃却没有接过冉华的话茬，只静静地不说话。当初，那人托自己照顾她的时候，宁愿自己将她拘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当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儿，也不愿意给她自由去翱翔九天，怕的就是她会遇到难以抵挡的狂风暴雨，在那人看来，她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行。”冉桃想起那人的嘱托，拒绝道。
　　冉华再没有过多的言语恳求，只垂首低眸，静静地烧火。
　　冉桃见状，也继续切着菜。
　　外头，院子里，绿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略的讲给八卦的如诗和李广志听。
　　听罢，李广志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绿叶这才往厨房里走去，笑嘻嘻的跟掌事的冉桃汇报小国公爷颜无敌今晚点的菜品，末了，又细细补充道：“公子爷特意说了，今儿个绿竹姐姐心情不好，要厨房做一道绿竹姐姐爱吃的八宝鸭。”
　　“公子爷为了哄绿竹这丫鬟也是费了心思。”正在冉桃蹙眉的时候，如画又开口道：“只是，今儿个，如诗去采买的时候，只买了一只鸭，先前夫人房里来传膳的时候，点了姜母鸭，已被桃娘做好了，正在左边第二个盘子里，喏。”说罢，如画还对着绿叶努了努嘴，一脸不明的意味，看了有几分刺眼。
　　“啊？这……”
　　绿叶正在为难间，如诗捧着洗好的菜走了进来：“姐姐，不要为难绿叶了，再叫人去买只鸭，这八宝鸭我来做。”
　　“桃娘，华丫头不是正好想出府去瞅瞅吗？我看，就叫华丫头去就好了。”李广志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冉华的神色忽然明媚起来，殷切地看着冉桃。
　　“不行。”冉桃的声音一如刚才的冰冷。
　　一旁的如诗替冉华说项道：“桃娘，你想把华丫头一辈子都困在这国公府里吗？你想让华丫头在这厨房里烧一辈子的灶吗？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以为这样只要你在一日，就能护得了她一日吗？待你年华老去，华丫头又该如何自处？再者，你这样护得了她的人，护不了她的心。”
　　冉桃终究心底一软，也不想再听这烦心的话语，只好摆摆手作罢，让冉华出府去采买。
　　冉华感激的看了一眼如诗，抹抹手，提起放在厨房门口的菜篮子就往外跑。
　　如诗见此，一愣，哭笑不得地提着裙摆，小步跑着去追冉华。
　　冉桃望着冉华远去的身影，不禁又有些后悔。
　　待国公府后门的守门家丁将冉华拦住，如诗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冉华，“华……丫头，你跑得急，没有带令牌和银两，这样如何出府去采买？”
　　华灯初上，赵都的夜市也渐渐喧嚣起来，因着如今官府规定夜市只能持续一个时辰，所以，街边两侧的小贩也卯足了劲儿地叫卖，任冬月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冷冷的拍打在脸上也不为所动。
　　冉华拎着菜篮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古代的夜市，和现代的夜市比起来，其规模也毫不逊色。
　　小贩们努着劲儿叫卖，整个脸颊涨满了红潮，路人们与小贩砍价的争论声也时不时入耳，整个街道热闹非凡。
　　冉华提着篮子，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寻找着如姨口中的卖鸭人，总算不负所望地买到了鸭子。
　　只是她嫌弃地看着篮子里用粗布盖着的可劲儿闹腾的鸭子，忽地又想起今日与绿竹的事情来，这梁子，算是与绿竹结下了。真想对这鸭子做点什么，唉，想想就算了，不能丢了现代人的脸，这口气，我赵摇光忍了!
　　话说，传说中的古代街上到处都是美男的场面呢？果然以前看的小说都是唬人的，唉，怪我没有主角光环咯？穿越这么多年，大把的青春华年浪费在黑乎乎的灶台前，难道我要指望着灶台变成传说中帅气逼人的妖精？然后与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妖恋？想想就可怕。
　　冉华腹诽道，一手拍着粗布下盖着的鸭子，示意这鸭子安静些。
　　这厢，李茂行搀着喝得酩酊大醉的子书宸从锦云阁出来，身后的老鸨一脸谄媚地送着他们，让李茂行望而不自禁的恶寒，讨厌，他都搞不懂子书宸为什么老是喜欢来这种地方。李茂行一边不满地搀着子书宸抱怨着，一边又偷偷踹了两脚神志不清的子书宸。
　　迎面而来的冉华不停地拍打着篮子里闹腾的鸭子，禁不住抓狂，“我刚刚为什么要买活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鸭子仍旧很不给面子的闹腾着，冉华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那鸭子，似乎是想把它掐死。
　　兴许是那鸭子被冉华拍打恐吓得怕了，想要逃离冉华的魔爪，奋力地一纵，跳离了篮子，在人群中四处逃窜。冉华忙提溜着篮子追赶着，欲擒住它。
　　李茂行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鸭子朝自己的面门飞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子书宸拉过来挡在身前。那鸭子很给力地撞上了子书宸，并且，在那一瞬间排泄了新陈代谢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