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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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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慈继续平静地去上学。她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里布满了失落。卢毅就坐在江慈的斜后方。但他们很少说话。唯一的一次,是班里组织去游乐场,当时大家都去玩过山车了,她不敢,卢毅是组织者之一,就在下面陪她聊天。也许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喜欢他。常常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远远地看他打球:值日扫他的座位时心里会有种别样的感觉,扫得也格外仔细;平时听到他在身后说话,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来。卢毅练过字,是班里大小表格的抄写员,江慈就去书店买同样字体的字帖来临摹,久而久之,她可以把他的笔迹模仿得很逼真。她用他丢弃的废纸给自己写信,算是给自己漫长的单恋一个回应。虽然,这个举动本身也就是单恋的一部分。“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卢毅应该是陪何静过的吧。”江慈心里这样想着。“江慈,何静怎么又没有来上学,老师待会可能会找你问话呢。”江慈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拍着脑门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夏琳,你帮我这节课请假,我去一趟医院。”江慈说完就往外跑。夏琳嘀咕的叹息说道:“成绩好就是好,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了都不用担心。”江慈在到达医院门口的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正当她转身准备走人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江慈,江慈。”她回过头来是卢毅!卢毅走过来说:“怎么来到了不进去,反而掉头就走。”江慈低着头说:“我忘记卖水果了,我刚想去买水果。”卢毅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江慈说道:“我有那么吓人吗?那干嘛一直低着头。”江慈的脸瞬间就红了,断断续续的说:“没有啊,是太阳有点刺眼。”“哦?是吗。那这样呢。”卢毅说着就俯下身看着江慈。江慈哆哆嗦嗦的把头抬起来,看着卢毅那张放大的英俊的脸 “腾”的一下留更红了。卢毅看着脸都红透的江慈笑着说:“你怎么脸红了都那么可爱。”说完还毫不客气的捏了捏红着脸的江慈。卢毅看着江慈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想做我的女朋友。”江慈惊恐的抬起头说:“卢...毅,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你女朋友那么多。”“唉,难得我第一次说这种话,居然拒绝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赶快进去吧。” 江慈看着远去的卢毅,手抚摸着他刚刚抚摸过的脸颊,傻傻的笑了。“你在看什么呢,我在后面叫你你都没有回答我。”何静搂着江慈的肩膀说道。“没…没有啊。天呐,你的黑圆圈怎么那么重啊,你当贼去啦。”“哎呀,你就不要讨论我了。对了,就不要讨论我了,你明天就不用过来了。明天是情人节我想和他一起过。”江慈指着何静的脑袋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好拉好啦,不说你了而我去买饭给你们吃。你快去陪他吧。”“恩,好。那你去吧”
“你去哪里了,怎么去那么久。理我游戏打完了我你还没回来。我差点就去找你了。”陈傢延在病床上抱怨道。“行啦,我不就离开离开了一会儿嘛。”何静捏着陈傢延那俊俏的脸说道。陈傢延抓住那正在蹂溺自己脸的手抚摸着说:“静,明天是情人节你想怎么过。”何静拍打着他的手说:“过什么过,认真治疗。”
情人节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暧昧,江慈偶尔去学校附近的小精品店逛,被一款情侣项链吸引,她犹豫了好久,最后实在没有忍住诱惑,买了一对回家。男式项链的坠子是一块质地奇怪的石头,看色泽像是砚石:女式的则是甜美的粉色陶器。江慈把它们挂在台灯上,越看越喜欢。最后,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又一个周一值日时,她把男式的那串项链放进了景明的抽屉,再拿出一封自己写给自己的信,看着看着,就兀自凝神笑起来。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咯噔”地颠了一下。一看,是夏琳,她忘了带车钥匙。她看了看江慈;“你不舒服吗?”脸色很不好。江慈摇头:“没有啊。”夏琳不相信:“我送你宿舍吧。”江慈急忙拒绝,可怎么也拗不过夏琳,只好收拾东西和她走了。谁知道。糟糕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封信因为仓促,掉在地上没被收起来。第二天旁边的男生捡到了,大声在班里读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了,班主任也开始追查此事。卢毅被叫到了办公室。江慈害怕极了,如果他被处分或者怎么样,她就要难受死了。可她当时又没有勇气站出来,替他洗白冤情。听说他甚至都没否认那是他写的。也是,面对用他的废纸写出来的和他字迹一模一样的情书,他怎样也脱不掉干系。为了避嫌,从此他们不再说话。甚至不敢有目光接触。不久,老师把卢毅从江慈身后调开了。在忐忑和难过中,江慈默默地学习,吃饭,睡觉。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天那样泛着橙子香味的阳光了然而晚上,江慈收到一条短信,里面说让她去同学聚会的那个游乐场,在东北边最后一条长椅下面找一张纸条。她问是谁,回过来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于是她换了衣服,去那里找。果然有一张纸条,是一家超市储物柜的小票。超市就在游乐场对面,她去找到那个储物柜,打开,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和她当初买的情侣项链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女式的那款。如果不是知道那条项链一直在自己抽屉的最底层压着,她都要以为这就是自己的那条了。储物柜里除了项链,还有一个信封。打开来,是两张内容一模一样的信。其中之一就是她丢在景明座位上的那张,有些皱,有些脏。另一张很平整,但内容、字体都一样。她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了游乐场。信息又来了:到蹦极的台子上来。江慈就像被一个神秘人指引着,完成一场秘密任务一样,紧张又好奇。而当她终于登上了蹦极的高台时,卢毅就站在那里!她先是猜测被应验的狂喜和兴奋,继而转为淡淡的羞涩,最后,她愧疚难当,她对他说。“对不起,那封信是我写的。”卢毅笑了摸着江慈的头说:“我知道。那天我看见值日表上夏琳的名字,就知道了,只有你会模仿我写字。”江慈还想说什么,卢毅打断了:“我记得你不敢玩蹦极。”江慈点点头,走过去往下看,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下面的一切仿佛正在向她接近,她就要坠下去了。她缩回来。景明笑着摇摇头,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我们一起跳,你不用怕。”江慈踮起脚和他抱在一起,他身上的味道干燥而温暖,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流下来“我敢和你一起飞。”她大声说。头朝下坠落的时候,景明的项链坠子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是那条男式项链,黑色的,闪着砚石般隐秘的光泽。呼呼的风声里,江慈听见卢毅说:“我跑了半座城,才找到这条项链的女生款。”江慈笑了,耳边的气流飞速冲向他们身后,一切都模糊了,地面上有人发出一阵欢呼。那一瞬,由美觉得自己是一只鸟,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半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