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酒 由醉酒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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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佳乐喝了点酒，白的。
这看起来不太正常，不过要是把场合放到世邀赛的庆功宴上倒也不奇怪了。
第一届世邀赛上，中国队不负众望，过五关斩六将，夺得了冠军。
这当然需要庆祝一下，况且多少人在这个世界舞台上获得了人生第一个冠军，当中自然包括了张佳乐。哪怕是平日最滴酒不沾地队员也破例喝了一小杯酒。
张佳乐觉得自己喝的不多，就是那么一点晕而已，就一点点。他抬头看看周围。
嗯，很好，没有在晃。
而这一抬头一转眼，张佳乐便看到了叶修。
身为领队的叶修在这场胜利中的功劳可不比任何一个队员少，此时正被各方人员轮着灌酒，也亏得他够不要脸坚持拿蓝莓汁代替酒水才没被撂倒。
而张佳乐的目光一碰到那人便跟黏上去似的再也收不回来了。
叶修。
张佳乐把这俩字放进嘴里狠狠地磨了磨牙。
那就是个祸害。
嘲讽不要脸没下限，偏生每次还实诚地让你没法反驳，痛脚那是一戳一个准。
大概联盟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认同这一点。
而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要不就是苏沐橙乔一帆的一类或是当妹妹护着的，或纯良到连叶修这个臭不要脸的也不好意思去逗的，要不就是刚刚进入联盟还没来得及被打破对于大神的美好的幻想的新人们。
至于张佳乐，不知道幸还是不幸，他跟叶修之间的恩怨情仇比其他人还要多那么一丢丢。
在回忆往事之前，张佳乐又抿了一口酒，一阵灼热感从喉咙一路蔓延下去，而他的视线一点也没从叶修身上掉下来，而被注视着的那个好像毫无所觉，自如地应付着面前人的前赴后继。
直到方锐端着杯橙汁坐到张佳乐旁边。
“哟，厉害啊。这多少度啊。”
“不知道啊。”张佳乐没动弹。
于是方锐自己把一边的酒瓶子拿来一看，一阵咋舌之后，换上了忧虑里带着怜悯的神色:“56，张佳乐你不会喝傻了吧。”
张佳乐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方锐的话，顿时也是脸色一变:“卧槽，不是36吗？！”
要知道这些职业选手喝个七八度的啤酒那也是分分钟趴下的，而56度的白酒，只能说是自己作死的节奏。
不过虽然喝的不多，张佳乐竟然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去，也是让方锐蛮佩服的。
不过等到方锐视线一转，看到张佳乐注视着的对象后，表情化为了了然。
唉，闹腾了多少的年的冤家啊，什么时候都能把对方的仇恨牢牢拉住。
那头人群当中的叶修不着痕迹地朝张佳乐这边看了一脸，见到一旁的方锐之后，看起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方锐估摸着张佳乐压根没看到叶修投来的目光，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桌上的酒瓶，还碎碎念着“怎么这样呢”。
这下方锐确定，张佳乐是真的喝傻了。
此时他迫切地希望有人可以接手张佳乐——这里的“有人”特指叶修，别无他选。
在张佳乐反应迟钝的时间段里，方锐还抽空跟林敬言打了个电话，顺便倒了个夹在叶修和张佳乐之间左右为难的苦水。
“所以老林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好想把他们脑袋按到一起去，然后——万事大吉，世界和平。”
“好吧，我是不敢。”
“我觉得吧，要不还是跟老叶提醒一下吧，我看张佳乐那样好像没开窍啊。”
02.
国家队中，除去同队队友，与张佳乐相处最好的实际上是方锐，这当中除了两人个性都比较随和以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林敬言身上。
林敬言跟张佳乐同属二期，又都在第九赛季加入霸图成为队友，作为二期仅存的两位老将，两人凑到一起难免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而同时，林敬言与方锐搭档四年，在一起少说也有四年，情分更不用说了。这两人都不算高调，但谈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避讳。
在霸图的那两年里，张佳乐就常见到林敬言跟方锐通电话，他原以为只是普通朋友间的。
就算是有人拿林方两人打趣，林敬言也从来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张佳乐也一直以为只是开玩笑的话。
直到第九赛季结束，方锐确认加入兴欣之后，经由林敬言亲口承认，张佳乐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而让张佳乐更觉得崩溃的是，竟然韩文清都早已知道了，好像全世界就他不知道一样。
等张佳乐顺手给叶修发了一连串的吐槽，表达完自己的震惊之情后，一如往常地，被叶修就“这么明显的事实”嘲讽了一顿，最后叶修还补了一刀。
“啧，不过你竟然发现了还真是神奇，我还以为你没长那根筋呢。”
张佳乐打字的手一顿，顿时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这是林敬言自己告诉的他，不然肯定又是一通毫不留情的嘲笑，绝对的。
一旁围观的林敬言看张佳乐脸色青青红红地变，还好心地安慰了他一下:“呃，事实上，好多人确实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他们其实并不知道真相，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你知道的，职业圈就那些人，也没几个姑娘。”
“我懂。”张佳乐回过神来，沉痛地点点头，他也深受其害过，不然也不会对于林敬言和方锐被打趣的事习以为常，乃至一直当成玩笑。
“不过我说，同队的就算了，为什么我和叶修那家伙老是扯到一起去？”
张佳乐原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比起其他的后辈而言，他和叶修是要熟一点，但毕竟同为早期的大神，相识多年，同年剩下的也都没几个，熟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可能是因为你们互动比较多？”林敬言斟酌着说，心下却感叹叶修那句话说的没错，看来张佳乐真的是没长那根筋。
但他却没有看到张佳乐回头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03.
张佳乐不是什么都不懂。
确切一点来计算的话，他和叶修的渊源甚至还要追溯到联盟未成立的网游时期，而真正的交集则是从第二赛季开始往后。
正当年纪的少年人仿佛本能般地追逐着强者，从进联盟里，张佳乐设下的目标便是冠军，还有那条路上最为强大的阻碍。
说一点都不崇拜也不可能——即便是在现在，第一届世邀赛之后，张佳乐对于叶修的感情中仍含有一项，名为敬佩，但那时候，无比年轻的张佳乐更渴盼着亲手打败那个神话，他注视着他，也希望他看着自己。
曾经的搭档孙哲平就吐槽过张佳乐喜欢作死，说的就是叶修的事。
说到底，当年还叫叶秋的少年嘉世队长会那么关注百花的张副队，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在于后者过于主动的撩拨——而当事人称之为挑衅或者宣战。
不同于林敬言和方锐有搭档的基础，张佳乐和叶修从来都只是对手，除此外更多一点的关系不过那么早期选手共有的回忆，以及相识许久的朋友。
叶修对于张佳乐到底是不一样的。
张佳乐从不会否认这一点，也没有心思去追究产生这种特别的关注的原因，只是再往深一点，他却从未想过。
他不是不懂，只是早已习惯那样的相处模式，也从未打破惯性想过那以外的可能。
04.
等到张佳乐再回过头去看叶修那边的时候，他还在应付着面前的人，一点也没有往张佳乐所在的角落里看的意思。
坐在旁边的方锐还在跟林敬言打电话，只是他的声音有些飘远，一点都没落进张佳乐的耳朵里。
张佳乐往桌上一趴，下巴搁在手背上，就那么盯着叶修自如的侧脸看，无数过去的记忆就那么突然涌现了上来。
他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少年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我会打败你”的誓言掷地有声，而另一个笑着说:“我等着。”
他想起QQ上对方的头像，不知从何时起便是常年亮着了。
他想起过去每一个他们都在的全明星上，躲在台后的人在他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对着他促狭地笑。
…………
在相遇的赛前，叶修对他说:“输了别哭啊，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某天他着凉感冒而又不慎让叶修知道的时候，当晚就有队友看着他让他早点休息，而原因是嘉世的叶队长的特意来电关照。
在他刚刚第一次宣布退役的当晚，他收到了叶修发来的消息:“可别休息的生锈了啊，小心手生。”
世邀赛上，他上场前，叶修只对他说了两个字:“上吧。”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
在想清楚之后，张佳乐总觉得叶修或许也是和他一样的，却始终没有人说破，他只是还有那么一点不确定，那么叶修呢。
05.
在叶修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后，张佳乐揉了揉眉心，甩甩头却觉得更晕了，这才确信自己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于是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洗手间走去，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也没有告诉旁边的方锐一声。
等到方锐终于从和林敬言的讨论中分出一点注意力的时候，他一抬头就发现了不对。
“卧槽，张佳乐呢？！”
而另一边张佳乐最终也没有去成洗手间，他半路上听到了叶修的声音，在一间虚掩着门后面，他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
叶修大概正跟什么人在说话，张佳乐听了一会儿后便确定了另一个人是苏沐橙。
“你要回去了吗？”苏沐橙问。
“是啊，总得先回去把床铺好吧。”叶修说。
“还回来吗？”
“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嗯。”苏沐橙应了一声，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谈到了张佳乐的名字，“你跟张佳乐道过别了吗？”
“没有。没有必要吧。”
“总得说一声呀，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清楚啊？”
“这个啊……”
这一句话叶修没有能说完，因为几乎就是他刚刚开口的时候，张佳乐便一巴掌拍开了房门，“砰——”一声巨响，门撞到墙上又弹了回去，张佳乐不耐烦地用脚抵住房门，冲着里面愣住的两人喊了一句。
“叶修，你给我过来！”
06.
反应过来的苏沐橙笑着目送着隐含担忧的叶修以及摇摇晃晃的张佳乐朝外走去。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的时候，张佳乐先停了下来，转身盯着叶修看。
而叶修也没有丝毫不自在的神色，坦荡地任由张佳乐看，只是见到张佳乐脸上一片通红，脚步发虚，站着的时候都有些要摔的迹象，他还是没忍住上去扶了张佳乐一把。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方锐也太没用了，就没阻止一下你？”
“没多少，就一杯。”
张佳乐说，他顺着叶修抓着他的手往上看，最后视线停在叶修的脸上，他的神色突然有些不爽起来，一把甩开了叶修的手，却把自己甩得一个踉跄。
哭笑不得的叶修不得不再次伸手扶了他一把。
“又怎么了？”叶修问。
“叶修。”张佳乐眯着眼睛看叶修，神色还是有些不爽，不过总算没有再甩开他了。
“嗯，我在呢。”叶修盯着这位喝高了的大龄儿童，暗自思考着该怎么把他安全的弄回去。
“叶修。”张佳乐又叫了一声，然后在叶修敷衍的一声“嗯”后，手上一用力，直接转了个身把叶修按到了墙上。
叶修一时也不敢太过挣扎，只得无奈地靠在墙上，等着张佳乐的接下去的动作。
“怎么了？”
张佳乐凑到叶修面前，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他就着那个姿势盯着叶修，然后突然冒出一句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闻言叶修就是一僵，但在一瞬的停顿之后，他便无比自然地点了头:“是啊。”他直视着张佳乐，脸上的表情不含丝毫玩笑的意味，他笑了笑说，“我以为你连这个也不会知道呢。”
“我又不是傻子……”
张佳乐又往前凑了一点，叶修迎上去，唇齿相触。
07.
等到方锐问着其他人一路找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佳乐亲叶修的场面。
在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方锐默默地倒退着进了最近的一扇门，关上后，有些呆滞地面对着还没挂断的手机。
“老林，我觉得，我们都太小看张佳乐了。”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