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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回 润亲王姗姗来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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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绿意繁杂,连峰之上,珍品古木犹多。
仙度皇室宗祠坐落在匠心巨造的汉白玉须弥座上,金顶殿宇巍峨雄壮,朱门之内,金丝楠木匠造的恢宏气势扑面而来。岁月的沉淀,皇族高雅贵气之感随着珍木的香气飘散,闻者沁心净念,恍若置身云瑶仙都。
嫡公主认祖开了太庙,其受到的重视可想而知。
各部朝臣与世族大家民意代表等,早已在各自的场地有序站候,礼部各官员于高台之上忙前忙后,乐舞于天池之中迎阳舞风,有种温馨中,平静又欢腾之感。
安古站在汉白玉栏杆前,抬手置在巧夺天工的龙凤柱头之上,身形隐于古松之后,抬眼望进偌大的广场之内,将一切尽收眼底。
场中前置有一小面罗汉椅榻,上面铺上棉软的缎垫,边上还置有一小方桌。
想来,这便是她那名义上的皇叔的座位吧!
安古收起目光,扫向前方远处侧方,那道庄重礼仪的大门,门前只有香案团蒲等祭祀需要用的物品,再往前便是祭祀天坛。
呵,连帝君都没有备座,她那皇叔野心昭著,倒是委屈不得自己。
“哪来的闲杂人等,挡着我们公主的路了!”
突然的打扰叫安古眉头微皱,她收回思绪,低首看了一眼她左侧方那宽若云海的石道,冷然暗笑。
这就算同时并列两台马车都能过,她此刻站在栏前边上,她们管这叫挡了她们的道?
诚心找事,不是借口的都能成为借口。
“喂!跟你说话呢!”
安古慢悠悠地转身,但见古情刹一身公主形制白底金丝锦袍,脸上蒙着丝质面巾,身后洋洋洒洒地跟着七八个宫婢奴才,而朝她喊话的宫女此时正扯着她刻薄的面相,怒目瞪她。
“见了公主还不快快行礼!”
安古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反问道,“公主?祭祀不还没开始么,哪儿来的公主?”
“你!”高抬的下巴被安古一句话激怒。
此人当真有眼无珠,如此狂悖,竟敢当众下她的脸子!
“大胆!”那宫女上前来扬手就要扇安古的脸。
安古脚也没动,抬手对着朝她而来的手一抓一握,关节脱臼的声音伴着一声尖叫,被风掩在欢庆的礼乐当中。
“来人!快给我抓住她!”古情刹气得胸口都要炸了,连忙指挥身后的人去抓安古。
宫婢奴仆全都冲向安古,但见她移形换步,轻而易举地脱离了抓捕,而那群宫人找不到目标,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古情刹狠狠地咬着牙根,“废物,一群废物!”
安古看着有人为了抓她摔得四仰八叉地,她乐呵呵地笑道,“瞧瞧他们,这么大的一块地不是挺容易过的吗,非要找我的麻烦,没那个公主命,倒是有那公主病。”
“你说什么?!”安古的一句话仿佛揭穿了她的谎言一般,叫她内心破防。
“昨夜宴上,你我好歹见过一面,再不济,也知我是客,可你此番作为分明存心为难,”安古眼眸微眯,“不知,我哪得罪你了。”
古情刹拂着厚重的袖子,斥退了抓安古宫人。她高傲地朝着安古走近了几步,道,“你是没有得罪本公主,只不过,你长得太像我一个讨厌的人了。敢不敢......摘下你脸上的破面具?!”
安古冷笑,“不管我像不像你的故人,我只知,你心胸狭隘,就算拥有再高的地位,再好的物质条件,你的日子,都不好过。”
古情刹一声冷哼,绕着安古缓缓地走着,“就算是客,也不过是弦卫的友人罢了,竟还有脸僭越龃龉本公主的事情!”
她侧眸给宫女使了个眼色,侯在一旁的宫女端来了一盘酒器。
“今日本公主高兴,喝了这杯酒,本公主便饶了你大不敬之罪。”
安古轻笑出声。
她这个好妹妹啊,什么好的都没学,仗势欺人倒是精通得很。也不知也觅这些年来到底怎么照顾她的,娇养成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
“我如果不喝呢。”
古情刹身子前倾,一字一顿道,“不喝,也得喝!”
她身后的宫婢即刻上前欲要抓住安古强灌。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飘落,“谁敢欺负本王的女人。”
上前的宫婢顿时被然王的话震慑,当即退了回去。
闻此言者,表情微妙。
古情刹震惊回头,只见然王与水珈霓等一众人已经到来。
她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什......什么,王爷的女人?!”她没有听错吧?!
古情刹的目光回转到毫无波澜的安古身上。
能让王爷如此上心的......只有她!
难道...难道她真的是古争?!她那个便宜姐姐根本还没死??
水珈霓对上水无愁的目光,挑眉无声相问。水无愁叹了一口气,贴近了她的耳朵道,“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随后,水珈霓明了地回头看了樊傲一眼,樊傲当即如梦初醒。
难怪昨夜她会婉拒了他的提议。
樊傲歉然地看向一旁沉默的初空,但见他与胧月神乐一般,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悄悄放下了心。
本以为阿古姑娘是初空的朋友,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她与穗国的战神也觅,竟有那么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安古不咸不淡地扫了然王一眼。她当真是没有想过他的脸皮竟然是那般厚,竟敢当众说她是他的人!
他不要脸皮,她也可以不要,要看谁的更厚,还有得比。只不过......她的生身父母就在眼前,有伤风化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王爷!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古情刹上前质问道。
然王无视她走向安古,他想要拉安古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本王的事,何须你来过问。”
古情刹气得胸口起伏不止,想要使性子,可在众人面前却不得不忍了下去。
“阿古姑娘,”水珈霓上前开了口,“虽尚不清楚发生何事,且看在祭祀在即,先办了正事,稍后再做一番了解,若是争儿有意刁难于你,本宫定然给你一个交代,你看可好?”
安古微微一笑,“全听陛下的。”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她自己解决便够了,谁知也觅突然冒出来截胡。虽然当下众人面前她不好给古情刹难堪,但至少也不会比他扔那么一句让气氛更加奇怪的话更差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古情刹狠狠地瞪了安古一眼,气呼呼地随在水珈霓身后,进了太庙前的彩棚之中待候。
见众人皆已走远,安古用力甩开然王凑上来的手,“你拉着我做什么。”
他不拉着她,她早就跟过去了。
“她坏了你的好心情,我来补救。”然王贴近她耳语道。
安古白了他一眼。好笑,他能补救什么。
“你不要得寸进尺。”安古推开并警告他。
“我不知,怎么进,你告诉我。”
“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既要进又要远的,这距离,本王很难把握。”
他的两句话都很正常,但听着他的语气,怪怪的,半晌过后她才领悟过来。
安古的眼神从然王的脸上缓缓滑落,“然王爷若想要绝嗣,我可以帮帮你啊。”
想看她吃瘪的表情,门都没有。
见安古听明白了并回应了他的话,然王身心愉悦,悄声道,“本王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幸福。”
这人当真越发没脸没皮了!
安古抬脚猛然踩在他脚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然王顾不得吃痛的脚,连忙跟上安古的步伐。
追上她悄声问道,“你不喜欢咱俩间的小情趣吗?”
还小情趣,简直是恶趣味。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然王。
安古只觉两眼一黑,他还不如跟她在练武场过几招来得实在。
这人一旦闷骚起来,当真可怕。
得离远点。
水珈霓站在高台之上,受着众人朝拜。
她的视线落在那落空的椅榻上,面色冷然。
除了在水清宫,水千瑾那如入无人之境,自如在家的猖獗行径她早已司空见惯。
水无愁微微挑眉,他那皇叔,是不敢来了吗。既如此,何须搬一张椅子在那占地方,装腔作势。
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之上响起,“润亲王既有事,那便不等了。祭司,开始吧。”
祭官应和,刚准备开始吟词祝祷,庄严的朱色实榻大门外便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皇姐如此心急,怎堪大任啊!”
在场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润亲王再桀骜,也不能在如此大的场面当众挑衅帝王威严啊!
八人抬的无棚顶轿进了众人的视线,水千瑾身着亲王常服,悠悠然地斜靠在软榻之上,就像在逛自家园子一般,眉宇之间惬意非常。
再细看那八个轿夫,身量相差无甚,个个身材高大壮硕,就连容貌都是俊美的,抬着轿子脚下如风,稳健有力。
看着水千瑾那放肆的作风,水无愁嫌恶地撇了撇嘴。他靠向然王,微抬下巴朝前示意道,“她身旁跟着的那个侍卫打扮的,便是化骨堂堂主,封玊。”他见过他的画像,那身形气度他认得。
没想到他竟敢堂而皇之地跟来,也好,省得他们多费时费力。
走出阴凉处,水千瑾身边的侍卫打开了一折扇,为她遮住刺眼曦光。
“这四周暗卫不少,恐有弓箭阵。”封玊悄然道。
水千瑾眯起了眼眸。
她刚入门时便就察觉到了,既然她敢来,便有能力脱身。
“如何了。”水千瑾微微起身问道。
“王爷放心,那蠢货今早调遣宫婢之时,我们的人已潜入,届时会药沙了她,今日,绝不会出现在祭坛之上。”封玊勾唇一笑。
任他弦子严守又如何,也挡不住蠢货硬要找死。
“很好。”
水千瑾目空一切地靠回椅背,直至轿子停在场中的桌椅旁,她这才下了轿,朝着水珈霓轻轻作揖,“臣妹刚好有事来晚了,皇姐不会怪罪吧!”
嘴上说着客套话,面上的得意与不屑却是藏都不藏。
水珈霓淡淡一瞥,她已经十分耐着性子等她过来了。重要场合,只着常服,一个亲王架子摆那般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不臣之心吗。
“润亲王我行我素,十分个性。”
“今日瞧着皇姐面色红润了许多,想来病已大好。”
水珈霓勾起唇角,“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水千瑾一声嗤笑,转身坐在椅榻之上,翘着二郎腿,抬手拿起奴仆备好的热茶,不紧不慢地饮用。
那傲慢的态度,任谁瞧了都皱眉。
水珈霓当下无多赘言,“润亲王既然来了,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