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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共寝 卧室里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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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的地铺是邬廷舫铺的,褥子几乎挨着床沿。
楚乔盖了被子倒头就睡,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半夜十二点,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摸进地上的被窝。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钻进微微起伏的衣襟,楚乔翻了个身坐起来。“有事?”
邬廷舫的手顿在半空。
尴尬。
“没事的话我睡了。”楚乔揉了揉眼睛,将被子掖好。
邬廷舫只是一个愣神,楚乔就没事人一样躺了回去,好像她方才的动作只是他做梦。
“先别睡,我们谈一谈。”眼看着楚乔的呼吸平缓下来,邬廷舫只能动手掀被子。
“睡觉睡觉。”楚乔扒着枕头不睁眼。
“醒都醒了,说两句话怎么了?”邬廷舫一根根掰开楚乔的手指,架起她的胳膊。
“唔,困。”楚乔半梦半醒间使不上力气,只能被邬廷舫架起来。
少年与成年男子的对抗,起码在气力上,少年输了。
“洗把冷水脸。”邬廷舫把人架到床上,作势起身。
“不……我要睡觉。”楚乔手一荡,把床下的枕头捞起来,歪着身子抱着瞌睡。
邬廷舫一只手扶着楚乔的腰,觉得他只要一放手楚乔就会倒,一倒她就会直接睡着。
楚乔的睫毛不算特别浓密,但在窗外幽幽月光的映照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衬着莹白如玉的小脸,有一种脆弱的错觉,令人见之生怜。
邬廷舫的心徒的一软。
到底还是个孩子,如此渴睡。
但有些事情还是早说开为好,拖得越久越不好。
邬廷舫才软了一下的心立刻硬起来——他突然想起,方才软了一下的心是属于楚乔的。
对于他隐瞒的东西,她已经有所察觉,而他不想再瞒,也瞒不下去了。
楚乔倚着邬廷舫快要睡着的时候,脸上忽然一凉一湿,激得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见也好,听不见也罢,这都是唯一的一次。”
楚乔昏沉的揉了揉眉心。
暗沉的夜,有力的臂膀,响在耳边的低沉醇厚的嗓音,还有隔了两层衣服的温度……似乎有些熟悉,却说不出是何时的景象,是梦是幻。
“一开始我就说过,互为对方心脏容器的我们,必须紧密相连,才能保证安全。”
腰间的手微一使劲,楚乔被托起一些,脑袋从邬廷舫的胸口蹭到了脖颈。
“感受到了吗,我们的心跳。”
楚乔挣扎了一下,身体悬空没有着落的滋味不太好受。
邬廷舫安抚的拍了下她的背,扶着她倒在靠垫上。“其实是我一厢情愿,毕竟你与我本无交集,而如今却必须舍弃自由呆在我身边。这颗心脏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但于我,你的心脏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别人都不行,只有你能让我活下去。”
触到实物的楚乔安心下来,有些吃力的想着,她的心脏与邬廷舫的性命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到其中可能存在的依据呢?果然是睡糊涂了么?
思绪纷杂的时候,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她腰间温软的皮肤。
楚乔一个激灵,又清醒了些。
邬廷舫看看按住他的那只手,笑了一下。“如果我要掀你衣服的话,左手还空着。”
“我只是想摸摸自己的心,感受一下它的跳动而已。”
这个理由没能说服楚乔,按着邬廷舫那只妄图钻进她衣服里的手不仅没松开还加了些力道。尽管她有些迷糊,但还记得自己的性别,以及对他人最起码的防范。
“那你摸我好了,你的心脏舒服了,我也就舒服了。”邬廷舫并不坚持,手腕一动睡衣扣子就开了,露出一大片光洁白皙足以让女人都嫉妒的肌肤。
美色在前,楚乔隐忍的只瞥了一眼。
一定要让楚乔给自己找出一个优点的话,楚乔会选自制力。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而不是一直盯着瞧。
嗯,还是很有料的。
流利而不夸张,反倒透露出一种张弛有度的温柔。
这样漂亮的线条,要说不锻炼就能拥有,楚乔是不信的。
不管邬廷舫的肌肉多好看,楚乔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横贯胸口的那道伤疤上。
红褐色的疤痕形状很是狰狞,配着周边泛着珍珠般色泽的皮肤却有了别样的美感。
因为之前拉扯的动作,伤痕那处正缓缓往外渗血。
鲜红的血珠一颗颗沿着分明的线条滚下来,落到楚乔的袖子上,又落到盖在楚乔身上的被子上,邬廷舫轻轻一弹就落了下去,没有给布料染上半点颜色。
“它一直不肯接受我。”邬廷舫淡淡道。
楚乔心知他指的是自己的心脏,想到没怎么磨蹭就屈服于现实给她工作——虽然只在邬廷舫本人在边上的时候少量供血——的邬廷舫的心脏,口中不知是苦是涩。
她的脾气一向强硬,说宁折不弯也不过勉强形容得出那种一意孤行的态度,所以无论是过去的那个自己还是未来的那个,最后都一条路走到了黑。
也是因为这种强硬,她身边少有亲故旧友,伶仃一人穿梭在腥风血雨中,冷眼看名利场上灯红酒绿,最后敌人们联起手来置她于死地的时候也没人提醒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