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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国玺 死寂的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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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地下城中,河流静静流淌。
楚乔身形轻巧的掠过平头百姓的矮屋,在装饰上渐渐富贵的街区穿行。
这确实是一个城池的缩影,却是一座空城的缩影。
地势渐高。
穿行在讲究风水权势的古代城池中,向中心前进便犹如爬山。
前方檐牙高啄,已是权贵之家。
楚乔越走越快,斗篷之下纸张翻动,竟然带起了一股并不微弱的风。
风从城中刮到禁城的时候,楚乔已跃过高高的宫墙。
她目标明确,除了皇帝执政的地方,别的地方一概不看不瞧,哪怕数米之隔的宫墙下就有抱着长枪站岗的兵俑,哪怕背后刚巧有巧笑起舞的美貌宫妃。
这地方与宫墙之外不同,看着色彩鲜明,实则危机四伏。
不过这些都与楚乔无关。
她身披斗篷在走动巡逻的兵俑队伍中奔走穿行,那些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在行动的兵俑都如瞎了一般,机械的迈着步子,走向既定的宫殿。
风经过的地方,有细碎的纸灰落下,被一些兵俑踩到脚下,与土地砖石融为一体。
第十张符纸化为灰烬的时候,楚乔终于站到了始皇帝坐受八方来朝的金殿之下。
风,止息。
金殿空旷,唯有上首一人,一手托着一物,另一手撑着侧颊,似在沉睡。
楚乔平复了下心绪,缓缓抬步。
在外头说到的时候她心里很平静,但真正置身于此,就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力。
这还是在楚乔专修血脉、已不惧普通威慑的前提之下。
不愧是两千多年前的第一任帝王,果然得天地厚爱。
楚乔在御案前站定,心下轻笑。
再得天道厚爱,也就到那时候为止了。
正常修道之人还时不时挨个天打雷劈呢,这不愿交付寿数而走向邪道的人还能好?
哪怕这是一个帝王,却也只是曾经的帝王了。
她看向那枚被曾经的皇帝托于掌心的玉。
这块玉的名头极大。
传国玉玺,天子玺,镇国玉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块石头。
哪怕它如今气运加身,哪怕它如今阵纹环绕,哪怕它本身已成为一件强大的法器,若心不改,就还是顽石一块,经不得雕琢,受不得朝拜。
——就如现在,本该镇住国脉的玉玺,却连其主始皇帝自身的尸变都镇压不住,而只能压下代表不详的尸毛,使其不能从那具腐败的躯体中钻出。
楚乔一扬手,一张符纸破空而出,悠悠落于始皇帝头顶。
楚乔又一扬手,传国玉玺浮起,始皇帝手上多了块大小轻重与玉玺一般无二的青石。
然后她就按着来时的路回去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啊不,地下城里本来就没有云彩。
这一场盗墓走得迅疾又稳重,来去匆匆,无影无踪,只有风知道。
只有风知道,秦始皇手上的天子玺已经变成了一块砖石。
只有风知道,落在秦始皇头顶上的那张符纸上渗透出多厚重的威压。
也只有风知道,楚乔这一来一回,在地下城的石砖路上抖落了多少碾作尘土的纸灰。
但风不知道楚乔对那些纸灰有多心痛。
风也不知道楚乔对那件即将报废的斗篷有多心痛。
风更不知道,这一行逼得本就勤于修炼的楚乔在后来的日子里用功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顾三出城之后回头望了望,又茫然的回头。
“怎么?”楚乔拍拍斗篷站起来。
“风水没大变,但格局面目全非了。”顾三有些迟疑的道。
“反正不是久留之地,出去吧。”暗地里把青砖陨石中的能量吸了个干净的楚乔一笑。
到了地面上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楚乔才看清顾三有多狼狈。发型没了不说,脸上一道土一道灰的不说,一身好好的衣服也这里破了个口子那里扯开了,活似从战争堆里爬出来。
看到楚乔一身清爽,顾三才是目瞪口呆。
“打理一下。”楚乔把斗篷和面具收起来,一边收一边心疼。
“换掉衣服的话,你回去当心挨揍。”顾三挽起袖子,从山间溪流里掬水洗脸。
“有道理。”楚乔摸了摸下巴,从剩余的符纸中找出一张往顾三身上一贴,破碎的布料如同伤口愈合般慢慢衔接起来,逐渐变得完整,到完全看不出坏过。
顾三惊奇的摸了摸三分钟前还有口子的衣角。
“今天过后,这里的事就快要结束了吧。”楚乔算了算日子,手一挥,跟前路上的石头就都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大的挨着小的,排得整整齐齐。
“顺利的话。”顾三对此视而不见,用小树枝敲打着草木来辨别方向。
“会不顺利吗?”
“难说。”顾三道,“虽然我在周围有一定布置,绝对不会让那个小县城成死局之困,但对方绝对有后手。何况倒卖出来的土物还都带着阴和煞,想也是麻烦。”
“阴煞无所谓,还是怕人心。”楚乔点了下头,“只要不和唐煜走散就没太大问题。”
顾三闻言斜眼过去:“你对他信心太足了吧,我都不敢说这话。”
“我只是说,在阴煞面前没问题。”楚乔微笑,“把正阳心的至阳体弄到这里,绝对是布局人最蠢的一笔了,尤其是在人家执念正重的时候。”
顾三甩手给了她一记鞭子。
楚乔笑着迈开腿,“快些走,我都饿了。”
“你不是不担心么,急什么。”顾三追上来,轻轻抽打楚乔的肩背。
“说了是因为饿。”感觉到背上粘着的阴气的迅速消散,楚乔笑的愈发开心了。
两人一路拌嘴嬉笑,被她们抛掷到角落里的邬廷舫几人却苦着脸互相看。
“特喵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走来走去找不到出口呢?没走重复的路啊,这小县城哪来这么大的地方让我们到处走?”被迷路打击到快要怀疑人生的白慕申捶墙。
“我想睡午觉啊。”把楚乔当枕头什么的最养生了,结果却和这群人在泥土洞里到处钻。犯困的邬廷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保持清醒。
唐煜默默从石壁上抠下一块石片,他也想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