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屠城*拜师 杭州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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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小镇
着眼望去，尸横遍地。
红彤彤的葫芦串散落在地上碎成一颗颗，滚落在血迹之中丝毫不显突兀。摊子上卖的药材被溅上鲜血，不远处的佛像也如同蒙上一层血雾，在夕阳的映射下丝毫不显和善，反而狰狞起来。鲜血，汇成河流在整个小镇流经；死亡的恐惧，弥漫在小镇的上空。
血流成河。而那血河的源头，便是一处豪华的府邸。
突然白光亮起，复而又淡了下去，方才显出人影。那人身形高挑，一身白衣仙气非凡，而脸上的淡漠平添一份疏离之感，使他更显神秘脱俗。那人落在地上，淡然的眸子漆黑如墨，目光落在成堆的尸体上蹙起了眉。随即他加快了步子，迈过那些尸首径直走向府邸。没成想那里了无生气。他轻轻的叹息，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略有悲伤。男人转身要走，抬脚时似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从尸体堆中传来。男人弯下腰，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
小孩儿躺在尸体堆里，五官疼的都皱在一起，脸上满是血污，看不出模样。他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看到小孩儿的状况又皱起眉头来。他想抱这孩子离开，却不料却突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瞪着他。可小孩儿身体似乎是虚弱得很，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淡漠可容颜姣好的男人，好似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谁？”说罢他顿了一下，男人明显感觉到他的绝望，“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男人盯着他看了良久。小孩儿现在脏脏破破的，满脸血污，身上全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眼睛似乎挺大，可是也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吓人得很。可男人的心里突然钝了一下，仿佛什么东西击打他的身体。他蹲下来，尽量温柔的一字一句地朝小孩儿说。
“我叫张起灵，我不会杀你。”
不是不是，而是不会。
“那你……”
“把手给我，”张起灵伸出一只手，脸色柔和，“我带你回家。”
小孩儿愣了愣，也没有警惕，将自己脏乎乎的小手放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他费力地朝男人露出一个笑脸。
“还能走吗？”
“嗯。”小孩儿点点头咬咬牙站起来，血从他身上流下去，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受伤了。男人又皱起眉把他抱起来，小孩儿的下巴搭在他不算宽厚的肩上。
夕阳薄凉地照耀着这片土地。男人原本纤长的影子因为小孩儿探出的脑袋而显得怪异。小孩儿盯着那块刻有吴府字样的越来越模糊的牌匾，双手紧紧地环住男人的脖子，紧咬着唇。眼泪在他的眼里落下来，滴落在那个叫做张起灵的男人的脖颈里，沾湿了他的衣领。张起灵心里一颤，没有说话。
他狠狠地抱紧了那个男人，声音略带呜咽。
“我叫吴邪。”
夜存山&檀幽阁
吴邪睁开眼，落入眼底的便是素帐。他意识稍稍恢复，就看见身上盖的被子。他心里纳闷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发觉身上干净的很，大小伤口都处理了，小腹处的那道可怕的刀伤也处理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身素衣，没有任何装饰。
有人推门进来，他下意识抓了抓被角。那人也是一身素衣的打扮，一双黑眸看不出情绪。他走进吴邪站在床边。
“是你救了我？”吴邪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想起了这个淡漠的男子。
“嗯。”那人点点头，盯着吴邪仍是不说话。
“那……谢谢你了，”吴邪低下头，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眼里有些情绪，“请问……我的家人，可还有生还？”
那人垂下眼眸仍是不说话。吴邪看他的表现猜了结果，攥紧了被角，“那……我爹娘的……遗体，可有带出？”
张起灵不答话。他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可是眼前这个孩子确实是可怜，但他深知凡事关心则乱，加之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只能不说话。
“我知晓了，”吴邪突然开口，抬头看着张起灵，眼眶有微微的红润，“多谢你了。”
“不用。”张起灵淡然的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到吴邪眼前。
见吴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张起灵开了口，“百味丸，吃了就好了。”
“谢谢。”吴邪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流光殿。”不等吴邪回话，张起灵一拂衣袖离开了。
吴邪呆呆的望着方才张起灵离开的地方，有些出神。他的眼眶一点一点的湿润，手攥得更紧，低低的抽泣起来，“爹……娘……”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家一夕之间变了模样。他看见无数的人在他面前倒下去，看着父亲喷溅的血，看着娘亲把她抱在怀里绝望的笑。听见娘亲对他说，“小邪，莫怪……活下去……”那一刻是什么声音碎在他的心里，碎在他七岁的年纪里。
“叩叩叩”
“吴邪你在吗？吴邪？”
吴邪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我在。”
“那……我可进来了？”
“请进。”吴邪压住情绪，却看见门被打开，地板上洒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娇嫩的身影。大约和他一样大的孩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蹦跳着来到床边，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吴邪，眼角轻轻上挑，稚嫩的脸庞上带了些魅惑。
“你就是吴邪啊，长得好漂亮。”那人的声音清脆入耳，听得吴邪愣了一下。
“变傻子啦？”那人歪着头，见吴邪不答话敲了敲他的额头。
“啊？什么？”吴邪回过神来。
“嗤，”那人笑道，“真傻。”
“走吧，师父让我来带你去流光殿。”
吴邪点点头下了床。他心里暗自惊奇，没想到张起灵给他的药丸那么管用，似乎一点都不疼了。出了门，是一处空旷的场地，向远处望去，仙气缭绕。他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在山上。脚下踩的却是白得剔透的玉石，仔细看都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吴邪？发什么楞呢？快跟上。”
“哦，来了。”吴邪应了一声，跟上前面人的步伐。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了那么多吴邪见都没见过的仙家建筑，终于到了流光殿。
“哇。”吴邪只看了一眼，不禁吃惊。远处的一处山头上空，漂浮着一处宫殿样的建筑，莹莹闪着白色的光。因为隔得远的缘故，并不能的真切看出形状。而真正另吴邪吃惊的，是那条绵延在吴邪身前的浮桥。
那道浮桥是由真气形成的，泛着五彩的光芒，正是万物的真气聚集的缘故。浮桥隐隐的发着光，一直长长的绵延到流光殿。
“快跟上。”前面的粉衣小孩呼唤道。
“来了。”吴邪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看着那个粉衣的孩子在上面，索性一闭眼踏了上去。睁开眼时，自己好好的在上面站着，稳稳当当。
“别怕，这浮桥其实很有意思的。”粉衣孩子拉住吴邪的手轻笑道，“以前我听师傅说，这浮桥在师尊修建夜存山的时候就有了，听说，师尊以血为引聚天地灵气才建成了这浮桥呢，别看它是真气，可是比那些别的什么桥都结实多了。”
“原来是这样，”吴邪点点头，看着粉衣小孩儿又问道，“你知道我叫吴邪，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解雨臣，”说到这里粉衣小孩儿回过头邪魅一笑，“不过，你还是叫我小花吧，我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那……小花……你一个女孩子……”
“你说谁是女孩子呢！”小花很生气的样子，又敲了吴邪的额头一下，“我是男孩子！”
“啊？”吴邪呆愣在原地，看小花走远了追上前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算了，”小花撅起嘴，“我也不与你计较，显得我小心眼儿。”
吴邪挠挠头，“那……小花，你说的这夜……夜存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还有师尊什么的？”
“嘿嘿，”小花笑了笑索性跟吴邪并排。
“这夜存山啊，是仙山，已有很久很久的年月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了，总之就是很久，”小花烦躁的抓了抓衣服，“不说这个了，说说师尊吧，就是救你回来的男子，你记得吧。”
“哦。”吴邪点点头。
“他可是大人物啊，七百年前世间大乱，是师尊杀了反叛统领又修复了各结界才让六界重归和平。自此一战，师尊天下闻名，可他自此居住在夜存山，收门徒，整日隐居，再不问世事。哪怕是在这夜存山，也鲜少有他的踪迹。”
吴邪心里暗自思索。听小花这么说，想着那个人的表情，也确实是他的风格。吴邪兀的想起那双淡漠的墨眸，心里不自觉抖了一下。那样平静的眼眸，大概是经历了太多的沧桑了吧。
心里想着，到了流光殿下。
“我就不陪你了。”小花笑了笑，“师父不让我去，剩下的都靠你自己了。”
吴邪目送着小花离开，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通透的阶梯，一步一步走上流光殿。
夜存山&流光殿
吴邪短短的腿艰难的拨动着，迈上一个一个台阶。最终走上流光殿。视野一点点开阔，在吴邪的眼前，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神色淡漠看着他。吴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张起灵的目光一直落在吴邪的身上，吴邪一挺胸脯和他对视。
“嘿嘿，这小娃有趣的很啊。”吴邪转而把目光放在坐在张起灵身边的胖子身上。那个胖子身形庞大，坐在长老的位子上却说不出来的猥琐，丝毫没有仙人的样子。
夜存山建立之前，原本有十一位仙人云游四海，一位师尊张起灵，一位胖仙人，其余九位长老并称九门，分为上平下三门。而随着数百年前那一场大战，九门纷纷退隐，不再问世事，只剩下张起灵，那位胖仙人，以及称为二月红的仙人在这夜存山收了门徒，也算隐居。
吴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板直挺。他小小的身躯在整个大殿上显得那么傲然。
“拜见师尊，各位长老。”
“你起来吧，”二月红抬了抬手，吴邪倔强地摇摇头，看着张起灵的双眸，“师尊救吴邪于危难之中，理当报答。”
“你这孩子也是倔的很，”二月红摇摇头，“你家人都已去了，现下也无处安身，毕竟也与你们家有交情，怎么也该帮你一把。”
“谢长老，”吴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继而又问道，“不知长老可否告知吴邪，是谁灭了我家满门？”
“唉，”二月红摇摇头，“并非我们不告知你，只是我们也不清楚，你小小年纪，就不要想着报仇了，等到事情结束，一切都会结束了。”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诶小哥，”那胖仙人面色灿烂，看见张起灵一个眼刀立刻改嘴，“那什么，我不叫你小哥了还不成吗，你看这小子怪好玩儿的，不如给我当徒弟吧。”
张起灵好似没看见胖仙人的脸色开口道，“不行。”
“为什么？”那胖仙人一脸苦闷，看张起灵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得坐在位子上绕着两根食指玩儿，没了再听下去的兴致。
“他体质差，你徒弟众多，还是给我。”
“诶！我徒弟多？我就那么一个徒弟！”那胖仙人明显愤懑。
二月红连忙出来劝，“我们三人正好一人一个关门弟子不是好的很，师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屁道理。”那胖仙人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骂什么，而张起灵二月红都是仙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可张起灵愣是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
“拜师吧。”
吴邪瘦弱的身板儿挺得更直，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流光殿经久不散。
“弟子吴邪，拜见师父。此后，必当伴师父左右，认真习武，谨遵师父教诲，匡扶正义，维护正道！”
“你这娃娃倔的很，”二月红摇摇头，转而又看向张起灵，“师弟，你此番下山可有收获？”
张起灵沉吟片刻便道：“下山之时，似乎在夜存山百尺开外便多了些妖魔之气，大抵他们已有所行动了，其余几门倒是平安无事。”
“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二月红颔首，心中细细思索，“师弟，这孩子我看是有些怪异，是……”
“够了，”张起灵眉毛微挑，“吴氏一族干系重大，你我心里清楚。”
“是啊是啊，”那胖仙人见气氛微妙，连忙出来圆场，“大师兄你就别多说了，想着这小子虽然命数怪了些不太吉利，好歹也是吴老狗的后人，再说了，有咱小……师弟教，你怕啥？是不是，要我说啊，这孩子能活下来是多大的幸事啊，是不是？今天啊，咱就好好喝一盅，让师弟跟他那亲徒弟培养培养感情，行不行？”那胖仙人身子虽肥胖，动作却灵活，一下便从座上下来，扯着二月红的袖子往外走。
二月红无奈地摇头叹息，只得跟那胖仙人出了殿，两人化作一红一绿两数真气，向远处飞去。此时吴邪跪得膝盖发麻，却笔直身子一动也不动。他目光紧随正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步一步接近。高发的身影清冷而笔挺，蹲下身子，平视着他。
张起灵伸出一只手，看着他的眼睛，“起来。”
吴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起灵。深邃的眉骨，凌冽的剑眉，淡然的墨眸，坚挺的鼻梁，以及那张淡粉色的薄唇。师傅不愧是仙人啊……果然连相貌都是人上人天上天。吴邪兀自跑神儿了，张起灵看出吴邪呆掉了，又重复一遍，“起来。”
“啊？哦。”吴邪大脑还是没反应过来，身体自觉的把手放到张起灵温润的手掌。张起灵一个发力，就把吴邪拉了起来。可是吴邪方才跪了太久，腿下一时发软，半倒在张起灵身上。吴邪才是个七岁的孩子，头只能靠在张起灵的腰上。张起灵也有耐心，等了半晌才问道：“能走了？”
“嗯。”吴邪点点头，张起灵还是有些不放心，怕他在跌倒，就牵着他的手走。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洒在流光殿的玉石板上，随着夕阳的下落，越拉越长。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吴邪使劲地仰着头，才能看见眼前这个人。张起灵的目光似乎拉得很远，用另一只没有牵着吴邪的手指了指，“碧落殿。”
吴邪点点头，顺着张起灵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师父，我怎么看不见？”
“你并无法力，虽根骨好也无用。”
“哦。”吴邪应和着点点头，其实什么都没听懂。不过反而对师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师傅你好厉害呀，什么都知道。”
吴邪见张起灵不说话，心里正纳闷儿呢。费着九牛二虎之力看自家师父的脸。诶……是他看错了难道？吴邪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小发髻疑惑不解，师傅那是在笑么？吴邪想到这吓了一跳，难道师父也会笑？
“师父。”
“？”
“你刚才是笑了么？”
“没有。”
“诶师父，嘴角往上难道不是笑么？”
“……”
吴邪又挠挠小发髻，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屠城*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