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silly

12、相见 第十二章帝

　　第十二章
　　帝辛上一次来地宫还是十几年前，不过地宫还是老样子，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的阴暗寒冷、令人不适。帝辛把练藤留在了地宫门口，转身入了地宫。
　　一名守官在帝辛前面领路，军长带着几名亲卫军跟在帝辛身后。一路安静得近乎诡异。地宫中的地牢，是用来关押重大或秘密犯人的最牢固的监狱，或是投敌将军的亲眷家属，或是犯下重罪的皇亲国戚。对于关在这里的人，守官松懈不得，因为他们都事关重大，一旦逃脱，先斩的一定是玩忽职守的守卫；守官也怠慢不得，谁能知道这牢中大爷哪日会不会翻身呢？权倾朝野的达官贵人可不是他们小小狱卒能惹的。按理说在这地宫中干事，肯定是进退两难、苦不堪言的，不过自帝辛继位之后，地宫中的守官可悠闲的不能再悠闲了。因为押进地宫的囚犯越来越少，而且一般情况下，有人第一天被关入地牢，第二天问斩令就会下来，根本不要他们费心，守好一夜就行了。
　　不过这次，明显不是一般情况。帝辛大人都亲临了，这人犯的事是有多厉害？
　　"帝辛大人，昨日逆贼便是关在这里。"守官停下脚步，朝帝辛躬身行礼。
　　帝辛透着铁栅栏往里看，狐一正睡在一堆杂乱的干稻草上，身上搭着脏兮兮的裘衣，应该是那时在石窟里搭在帝辛身上的那件。这么多人的脚步声都没有让狐一惊醒过来，也许他已经力竭累极了吧。
　　"开门。"帝辛阴沉着脸看着守官，待守官诚惶诚恐地开了门，她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走开。军长本是担心帝辛在地牢不适才领着人跟着的，他担心帝辛有个三长两短，很不愿退下。但他不敢再次忤逆帝辛，只得率人离开了。守官也准备退下，他颔首刚走过帝辛。
　　"等等。"帝辛冷不防地开口，吓了这守官一跳。"给我一把铁手铐。"
　　守官从怀里掏出一副手铐，顺带把所有的钥匙全给了帝辛。看到帝辛微微点头后，慌张地退下了。不知怎的，他怕极了这黑着一张俊脸的帝辛大人。
　　帝辛握紧手中的铁家伙，暗嘲自己的软弱。她很害怕狐一在被自己恩将仇报后要把自己这个仇人手刃了。她不想独自面对狐一，但更不想狐一和自己之前的纠葛为他人知晓。所以她才遣退众人，要了副手铐，以防狐一暴起伤人。她还记得狐一背着自己徒手爬出石窟，这力道，怕是她挨了一下小命就得够呛。
　　地牢的门很矮小，只及帝辛前胸。帝辛深呼一口气，猫腰走了进去。狐一还没有醒，倾国倾城的脸上全是灰尘泥巴，绝美的青丝乱七八糟的陷在稻草里，狼狈得惹人心疼。帝辛蹲下来，把手铐放在一边，轻轻撩起狐一脏得发灰的裘袍，把他的手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分别时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除了左手食指中指指腹处，还有渗血的痕迹。帝辛一看，立马就明白原因了。狐一赶着狩猎争魁首，不顾及手伤便反复使用武器——帝辛给他的弓。弓要上弦，弦要绷紧，箭才有力道。而绷紧的弦，一次又一次伤害他本就有伤口的手指，所以这两处，才迟迟不能愈合。帝辛心里酸涩，却挤不出鳄鱼泪来。她愧疚至极，觉得自己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狐一为救出自己而受伤，又伤上加伤，现在就因为一句无聊的传说预言，自己就翻脸不认人，把他抓了关入地牢。
　　"你不要哭。"被帝辛捧在手里的手动了动，挣脱了她的手。狐一醒了？！帝辛惊惧交加，反手想去拿放在地上的手铐。
　　她的脸一下子被狐一轻轻地捧住，她不自觉看向狐一的脸，担心他会狠狠打自己一下。
　　狐一用大拇指缓缓抚过帝辛红彤彤的眼眶，面无表情地重复："你不要哭。"面上无情，话气却温柔关切。
　　帝辛鼻头一酸，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她本是蹲在狐一面前，情绪不稳、双脚一麻就扑到了狐一身上。帝辛破罐破摔，把头靠在他胸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听我解、解释。"
　　"好。"狐一轻轻抚上她一抽一抽的背，淡淡地回答。
　　只是他的神色突然狠戾起来，当他看到地上的手铐时，阴沉的眸子更加阴郁，甚至有了杀意。
　　不过，帝辛泪眼朦胧，根本没办法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