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我想住进你心里》沉黎夏

5、第五章

　　但最终还是逃不开离开的命运，背包里手机的震动，唤回她的一丝理智。
　　挣开他。
　　林秩白早已在她吻上他的那一刻的愣住之后，转为主动，攻城略地。可苏南夏却挣开他，又重回冷漠。
　　听着她说:“我真的要走了，既定的行程不好改。”再到之后残忍地说出那一句“不过，其实我大概也不会再回来……”
　　他真的有一丝要疯了的感觉。
　　而她沉默了，一句话也不再说。
　　他也沉默地让她离开，尽管他不愿意。因为，有人说，不想留下的人，强留下来也无果。
　　S曾说过，南是不会因任何事情丧失得一丝理智也没有的。但是她后来遇到了林秩白，尽管当初、但是后来，人生的旅程总是不可预测。
　　她走了，冷漠地离去，就如刚才那个男人是个陌生人。但谁又知道……她心里有多不舍。
　　不过既定的行程不好改，人生的轨迹她也不会轻易改。之所以不会再回中国，是因为她的执念已经没有了。她猜想林秩白是深深切切的调查过她的，可是苏南夏没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不愿因她同他的关系惹上任何污点。
　　远处的S随手抓起摊上的一支笔，投向远处，她感觉到他的闷哼一声，只是微微启唇:“别再跟踪我！”她的眼底又是荒芜。
　　她很生气，记事以来第一次莫名其妙想发火。只是……或许不是莫名其妙。
　　转身步入错综复杂的机室，随即迅速闪进一扇暗门内，戴上属于她的面具，扯起一抹冷笑。S是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的，即使是现在……
　　此刻，大概已有人替她登机了吧。
　　她转身走后，阴暗处走出一个人，他拿出钱:“抱歉，刚才我们小姐忘了付钱。”
　　她靠在屋内的落地窗旁，冷眼落尽人世繁华。直到飞机起飞，才转身离去。划开手机屏幕，那个人……倒真像个拉回她理智的人。
　　那个人又再一次打给她，不过以为她从不这样做，只是S知道是什么缘由。
　　“什么事？”冷漠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她。
　　“我有二十年前的真相，你要不要？”
　　“嗯，这就回去。”该要的该不要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可……即使她不要，那它也不该落在别人手里，可她是个不喜欢被威胁的人。这是S的本质。
　　那样东西，她可以拿来，但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去看。她觉得，本意抛弃抑或是其它，反正最终的结果便都是抛弃。二十年前没有他们，那么她今后也不需要！她不会稀里糊涂去幸福，却被人告知这是个误会，他们在乎的不是她。并且，她也不想、不要、不愿意去恨他们，毕竟去恨一群陌生人，她没有病！
　　还有，那个人、真的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在英国的日子，熟悉又咨意。于瑾曾笑着开她玩笑:“这处地方，你倒只一个人住了，一辈子不出来都极有可能。这儿呢，只适你一人独居着，倒是别人来了你恐也容不下呢。”
　　可不，她说的“别人”正是自己呢！只后来，唐四小姐也“死皮赖脸”地住了进来。虽不常住，S这里倒也有她的固定居所。
　　不过她唐四小姐说的倒是不错，她亲设的别墅，从一楼到三楼无一不符合她的心意。遥望方圆几百里，也都是属于她的。
　　这是属于她的地盘，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她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的心意。不过，这种事，她也从不屑做。
　　早晨六点，起床晨跑。这是她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是她喜欢的生活。原以为如同往日，呼吸于空气中的芳香，看着露珠是否凝聚最终落下或蒸发，是一件美好的事，现如今，却越发烦躁。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就时时想起他与她在车上重逢的每一帧。很烦、很恼。在抽屉里刻意拿了当初车上的那个耳机，她真是后悔死了！
　　明明是以后不会再见的人，她怎会……
　　烦得都不想跑了，她回了家。啃着手上的吐司，心里的烦躁总是压抑不下。喝了杯牛奶，就草草解决了她的早餐。
　　上楼，随便从书架上翻了本书。取过一叠白纸，握起一支黑色的钢笔。她突然想起，那个人对她说:“黑色雅致，适合你。用它书写下你的人生。”
　　想到此，才冷静了许多。这才是她。
　　“咚”的一声，时间指向八点。死了，她快要迟到了!
　　不过，上班，倒顺利让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人生轨迹。
　　夜晚，南倒了一杯红酒，捏在手里规律地晃动着，她坐在三楼的窗台前，偶尔轻啜，眼底清冷。
　　吧台上的平板屏幕亮起，发出低沉的钢琴声来，有人来了。
　　划开屏幕，唐于瑾，她的挚友，回来了。
　　缓缓绕着扶梯走下，杯里的红色液体因她走路的幅度而晃动着，倒一滴也未溅出。到一楼，微微仰起头，南饮尽那杯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她前去开门。
　　“南夏，我……” 唐于瑾站在门外，细雨萧瑟，虽可以蔽身在屋檐下，但她……看见桌上空了的酒杯，南一身藕色长裙，披了一条同款丝巾，脚上笈着一双凉拖，笑着对她说:“回来了。”
　　她又拿对付政客的那套对付她了。
　　她也笑着回应:“当然，想着你一人在这，无人问津，我就勉为其难来看看你。”
　　“对，你是觉得我只你一个，你的好友却有许多。所以你来了，对吧！但是我，苏南夏，不需要任何人怜悯！请你、滚出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暗中调查她的朋友，她确实不需要。
　　只是，她不知道，唐于瑾、只是机缘巧合，她没有看过那份文件。她、下意识地不愿意去窥探她挚友的秘密。她没有打开它，只因它关于南。
　　“那你现在所接受的一切，难道不是怜悯吗！不是因为别人可怜你才有的吗？可笑！ ”
　　“呵，倒是直白。我重复一遍，请你离开!”
　　南转身上楼。
　　唐于瑾不知道，爷爷最后跟她说:“但是，阿南，你确实是苏家的骨肉。”苏家历代都会有一个潜藏的继承人，直到下一任出生，上一任才会被公布。只可惜她父亲已英年早逝。那份DNA鉴定，现在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抽屉里呢!
　　唐于瑾离开前说:“南夏，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时候，我只想和你说，可是你的电话打不通。对不起……再见。”
　　南站在楼梯转角处:“阿姨有按时打扫你的房间……明天你可以把你的东西带走了!”她冷笑，她家哪一处不是按时打扫的呢!
　　孤寂的冷夜，窗外的细雨洒进屋内，落到身上，很凉。这样，她刚才竟然没有发觉。
　　手机屏幕亮起，赫然便是一条短信:南，我明早八点整到英国。这条短信来自……林秩白。
　　她的心跳怦然。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慌忙接起，却不知该说什么。听着他说:“南，你看到了吗？”
　　“嗯。”她一只手紧握着手机，另一只绞着自己的发丝，“我明天……去接你，需要吗？”
　　软糯的声音让他无法自拔，他温柔地回答着，生怕打破了这份温情:“好。南，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不是说好了明天去接你的吗？”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等不及了。
　　“我还没订酒店，愿意让我在你家借宿吗？”说完才发现，他是不是太着急了些。但现在，他也不管不顾了。因为，苏南夏，他真是怕了她了。他想她，想一下飞机就见到她。他想见她，在分离的这千千万万秒之中，他后悔当初放开她的手。
　　所以，即使撒了一个小谎，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认为、也无妨。
　　“嗯……嗯？”她震惊，就像自己的私人领地快要有人侵入。可是，这种感觉、她不反感，甚至于有点……因为是他罢。可是，她的疑惑，林氏、偌大一个公司，这种事不会有人安排吗？
　　“我不想。”他说。
　　他说，南夏，我不想。
　　“嗯，那好。明天去接你，good night.”
　　“good night.”
　　See you tomorr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