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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奇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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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红白碗第一1.01传奇的人生
我的名字叫传奇。你们可能不知道到底我有多传奇,我在小时候见过幽灵。大概在四岁多的时候。然后就是那个时间附近,母亲帮我算命,瞎子先生看到了我的未来,于是说你儿子一定会破相,于是不到三个月,我在外婆家摔了一跤,脸摔在破碎的玻璃杯上,不光破相了,连命都差一点丢了。
我的名字叫李铭,出生湖南邵阳。我出生的那栋宿舍楼,对面就是一座坟头山。
但是,作为红旗下的一颗蛋蛋,我并不迷信。所以我相信人死了以后会什么都看不见了,以致于我恐惧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晚上经常被吓醒,因为那么小的我就强烈的感觉很多年以后我一定会死去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在很多个周末的下午,我跑出厂外到小山上,眺望资江从右边往左边缓缓流动,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下午,有时感觉很可能被那条河给催眠了,突然惊醒时候天已经昏暗,周围的树木带着阴风摇动,我害怕的跑回了家,但并不妨碍我下个周末依旧来同一座小山,同一个位置上,继续站着眺望。
就那么站着,或迷茫,或还是迷茫,站着站着,少年站成了青年。
经历过我幼年童年与少年的湘中古城邵阳,四面丘陵之地,原名宝庆。本地人最为自豪的一句话就是铁打的宝庆,自古外来入侵者很难打进邵阳,一方面民风彪悍难以驯服,一方面经济价值不大且山多复杂,进攻者未必肯尽全力。由于交通限制,本地发展有限,青年才俊多谋生于外地。建国后唯一的一条铁路也是个盲肠,到邵阳站后就没有下一站了。后来就算进入了高铁时代,深圳开往邵阳的高铁也必经过长沙,再掉头南下到邵阳,走了一个钩子形状。我对此戏称:不经过长沙的邵阳高铁都是耍流氓。
或者因为封闭,才导致空间里灵力聚集,让一些人见到了灵异事件,见证了巫神怪力,或者因为封闭而让巫神怪力之说产生了市场。除了我本人的灵异经历之外,我还听过其他的故事,比如三舅外公的故事。三舅外公在解放前就离开了本地,因为少年的他与人结仇,据说是三个人要揍他,他给自己划了个圈子说你们谁敢进这个圈子动手,我就让谁再也过不了年,于是其中的一个人也不是吓大的,勇敢的走进圈子狠狠揍了他,他只是保护自己根本没有还手,打完架后三舅外公就离家出走了。后来过年的时候那个人的家人真的来求情了,因为到了年三十就病倒了,送到医院里也查不出病因,可是三舅外公找不到人了啊,没办法,不过过了正月十五那个人的病又自动好了。故事到这里没有结束,第二年依然这样,到了年三十就病,过了正月十五就好,如此十年之后那个人终于去世了。对此亲戚的长辈们的解释,只有点穴才会导致这样的现象,到了年三十血气运行到某个穴位时候,穴位封闭了就病了,到了正月十五穴位又冲开了就好了,反复十年下来身体受不了了就挂了。解放后大舅外公收到过两份三舅外公的来信,一封是说明出走的原因,有个西藏来的高人云游到了邵阳,认为与他有缘,就教了他隔空点穴之术,当时年少气盛就用上了,用了就后悔了,因为就一场斗殴而用这么重的手段实在不应该,而他又不会解穴之术,于是离家出走去西藏找师傅去了,但是没有找到那个师傅反而参加人民解放军了,西藏太远难得回来,叫家里人别挂念。第二封信就是在西藏驻军当兵准备复员的时候,又偶然碰到有缘的上师,准备终身修行永远不回来了。事实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三舅外公的消息。
邵阳的名字起源于邵水河,一中语文老师那一句:山南水北为阳,所以叫邵阳。其实邵阳境内最大的河流是资江,邵水河只是资江的一个支流。我对邵水河的印象的起点是一中与马鞍山之间的拦河坝,那个有个小水电站,在一中读书的时候我数次经过拦河坝去爬河对面的那个马鞍山,再往上游就没去走过了。邵水河是一条小河,却孕育着无穷的灵气,在拦河坝往下流入资江的那一段区域内,分别有邵水桥,青龙桥和沿江桥这三座桥。到邵水桥为止是学校集中的区域,左边就是两所重点中学一中和二中,右边就是仅次于一中和二中的六中。邵水河的浪花赋予了河岸边的小草一份特有的灵气,也赋予了沿河邵阳学子一份特有的灵气。
此地不宜发展,但足以怀念。每个外出谋生或求学的邵阳人,几乎都会怀念三样东西:牛肉粉,猪血丸子,字牌。大片牛肉粉是我每次回家后第一份早餐的标准配置,从无例外,很多在外奋斗的我的同学们,都深有同感,米粉是白白圆圆的,浮(读Pao)油一片红,大片的牛肉很有肉味,若有筋则有嚼(读jiao)味,无论咬烂没咬烂,最后都是舌尖上的邵阳,都是胃的最爱。猪血丸子是最为闻名的邵阳特产,也可以说是妈妈的味道,我记得母亲一到过年前就开始忙乎,准备新鲜的猪血,豆腐,以及肥肉作为原料,和(读Huo)在一起,变成一个个圆乎乎的丸子,是娇艳的肉色,然后找很多锯末粉作燃料,点火来熏,重要的食品熏三次,熏得满屋都是轻烟,才修成正果,变成了圆乎乎且黑乎乎的丸子。猪血丸子的上品,切开之后,远看其横截面如雪花牛肉。它可以下菜,也可以煮熟了切成片,过年摆在碟子里,一片一片品尝。至于字牌那是本地一种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娱乐活动。它比麻将更方便随着携带,共有长条形纸片计81张,暗合西天取经之九九八十一难,当然有一张换底牌是多余的,这也暗合西天取经之九九八十难最后一难纯属多余的。打牌的时候一个人打庄,两个人陪打,还有一个多余的人要从事第三服务产业,他要帮庄家数垛子牌。这也暗合鲁迅先生说世界毁灭只剩下一男一女的时候,还要留一个卖烧饼的,足见第三产业无论在世界诞生还是世界灭亡,都不可少。那80张牌,从大壹到大拾有40张,从小一到小十也有40张,每张字牌都有两个一样的字,对称的,一正一反,象征宇宙的阴阳。有人说打麻将一连自摸三次十三幺这种不可能的概率的话,必有大事发生。字牌也是如此,我就在后来的某次高中同学聚会上,因为开餐有些早所以打了一会儿字牌,而我一连自摸6把,而且每次都胡牌胡在大壹上,最后我都浑身冒汗了,也算是我灵异经历的巅峰。当不可能出现的概率出现的时候,那不再是概率,而是一种宿命。
邵阳是以前军事上的易守难攻之地,同时也是经济上的易出难进之地。远一些的名人如清之魏源,民国之蔡锷将军,都从这里走了出去,成为他乡之人。近一些如我的三舅外公等长辈们,走出去后因为交通限制一时回不来,然后就永远不回来了。再到和平年代,到了我们这一代,也是如此,带着此地人杰地灵的一份小城市人虚无的自信,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纷纷从邵阳火车站出发,从自己人生的起点,走向未知的人生。
18岁那年,我也长成了一个瘦瘦的青年,如同我的长辈们和同辈们一样,我也从邵阳火车站出发,带着我的行李,驶向我新的人生。我要去的地方是杭州,一个有着千年白蛇传说的美丽地方,在大学里,我也接触到了更多新奇的事情。我碰上了周铭,他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当然同班,而且同一个寝室。当19岁生日那一天,他邀请我去他家一起过生日,那是个难忘的夜晚。为了感谢他,我决定第二天告诉他我的传奇经历,告诉他我小时候曾经见到过幽灵,他很感激我把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他,做为感谢的回报,他也告诉我一个重大的秘密,他是从200年以后穿越过来的,我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说刚知道,生日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比现实还清晰的那种梦。
我们都有一种坏习惯,就是对自己的传奇,希望人家一个字都不漏的相信,而对于别人的传奇,却一个字都不相信,我就不相信他的鬼话。当然两人的友谊不会有任何干扰,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是他最好的兄弟。同学们把我们两个比喻成一盘蚊香,就是两个螺旋轨迹完全一样绞在一起,差180度相位,要用的时候把两个掰开。学校宿舍在夏天蚊子多的时候,他们就会说:那个谁谁,去小卖部买两个铭上来。
我们的性格也很相似。当然同学们不会弄错我们,但碟仙会弄错。在大三时候寝室流行玩碟仙,我就很清楚的听到过一个声音:你是哪个铭么?当时是寒冬,游戏都是深夜快熄灯的时候进行,寝室就三个人玩碟仙,多余的人去其他寝室流浪,因为要保持清净环境以免走火入魔。我说请专心不要乱说话,另外两个回答说就你在说话。当然我在玩的时候周铭没有在玩,他就玩过一次,他说他也听到一个声音在问他:你是哪个铭么?他就再也不肯玩了。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基本上能进入状态的话就能听到一次。每次我都装作没有听见。对于这个声音我跟周铭交流过,但我的观点是碟仙在找周铭,他的观点是碟仙在找李铭。当然能共同听到碟仙讲话成为了我们的交集,或者也成为了友谊火焰下的一根木柴。遗憾的是,同学们对于别人的传奇,却一个字都不相信,根本不相信我们两个的鬼话。
大学是接触知识和培养人生观的最重要的场所,如果没有足够的异性来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的荷尔蒙就会澎湃,身体会澎湃,思想也会澎湃,思想澎湃的结果就是不知不觉思考到了终极问题,我的终极问题是:
第一个问题,宇宙到底几维度?
第二个问题,人死后有无灵魂?
理工科的大学需要学习高等物理,包括相对论。我们从小的意识就知道宇宙是空间三维加时间一维,学了相对论也不过是知道时间与空间不可分割,他们有某种联系。但还是在空间三维加时间一维。
理工科的大学同样需要学习哲学,当然必须是唯物主义哲学。人死后不会有灵魂,这是很明确的答案,这就是科学。但如果对于一个见过灵魂的人而言,你觉得他相信科学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比如周铭就问我,你到底相信科学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犹豫很久回答说相信科学。因为相信科学是我们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是衡量一个好孩子的标准答案,对于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我而言,我的每一次考试,每一个分数,我的命运的一呼一吸都离不开标准答案。
大学毕业后两根蚊香就从此掰开了。我不知道他的任何踪迹,同学也没有人知道。但我在国内呆了两年后就去日本留学了,从此同学们也没有人知道我的消息了。
在日本是很幸苦的经历,生存压力很大,没有时间来考虑终极问题了,有时间都去打工或者学习。于是周铭在我的印象中也渐渐淡忘,偶尔会想起来,那是在朋友家看中文台,凤凰卫视,两只凤凰飞起来互相旋转最后合成台标,但在我眼里却变成一柄圆圆的蚊香,想到蚊香,我便想起了遥远的过去,那充满阳光的大学生活,那个周铭。
或许压力大,或者我的传奇注定要延续,在日本时候我数次碰到灵异经历,但我依然相信科学。
故事,就从我在日本工作时候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