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直都在 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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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游部那边出来，再回到训练室。邱非一路心事重重。
看着电脑里，叶秋和他打的那一场足足23分钟的指导赛。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起因是晚上经理跟公会那边来人，找了训练营里几个不错的学员，临时和兴欣战队打了局比赛。
具体情况邱非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这场比赛中，他遇到了叶秋。也终于从那满含心血的指导赛中，真真切切理解了叶秋。
他去对面网吧找过，可惜没有找到。好在所有的遗憾与失落在回到训练室摸到鼠标键盘时，都化作了满满的动力。
“邱非！”
门外突然有学员喊他。邱非怔了怔，疑惑。因为这学员，说句实在的，跟他确实不是什么好关系。
“你还在这坐着，胡不可那伙人因为你跟李睿他们打起来了！现在正在主管办公室挨训呢！”
邱非腾地站了起来。
奔跑在通往主管办公室的走廊上，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思考如何面对朋友们，如何面对刘芒芒。
自从那天和刘芒芒吵架后，她就再也没理他。
邱非试过很多和好的方法，明里暗里。但显然，妹子看起来软软糯糯，气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待到他呼哧带喘，跑到主管办公室门口时，门内主管正审问站成一排的孩子们。
他扶着墙壁，靠在上面，静静喘匀了呼吸。
“他们上来就打人！上次就差点要打我们！”
“是他们先诋毁邱非的。”
“这是打架的理由吗？给你们个机会，说，到底谁先动的手！”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憋屈举爪。
“是我……”
主管愣住。
“他们太过分了……对不起。”
姑娘低头泪目。
胡不可和张雨晨干咳两声，默默望天。
众人哑口无言。
邱非站在门外，忍不住，笑弯了腰。
从主管办公室出来，邱非拦住他们，镇了镇咳。
问刘芒芒，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刘芒芒鼓鼓脸，气哼哼点头。
于是大家皆松了口气。
俩人总算和好。
在去吃夜宵的路上，有几个刚才参与打架的人找到他们。都是些训练营里认识的二期三期学员。上来就跟他们郑重道歉。
一个叫白胜先，顶着熊猫眼说他并不赞同李睿那家伙，但跟在人身边不得不帮他们打架。
一个叫闻理，头发乱糟糟。说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有人打他，他就还手了。
还有一个小不点叫陈羽，十分委屈。说只是路过就莫名其妙挨了顿揍。
总之，众人一起去吃了顿夜宵。
……
大概叫做，不打不相识。
……
可能有人会将刘芒芒对前辈的感情，归纳为雏鸟情节。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毕竟第一个捡到她的分明是张家兴啊。
张家兴要哭了好吗。
尤其在进入训练营之前，刘芒芒最喜欢的职业圈大神，是当时的第一狂剑孙哲平。
很正常啊，邱非喜欢玩战斗法师，所以他粉斗神。刘芒芒喜欢玩狂剑士，所以她粉孙哲平。
一切接触，都是后来才有。
前辈好相处，又愿意将宝贵的时间用于指导他们，带他们玩。最重要的是，前辈是真的喜欢着这个游戏。
那份热爱，那份忠诚，相处越久就越另她触动。
最初的刘芒芒玩游戏，玩得迷迷糊糊。
是叶修引导她接触荣耀不同的样子，感受不同的乐趣。带领她深深爱上这个游戏。
所以，她不理解。
兴欣网吧，老板娘陈果突然噔噔噔跑到二楼，嘭地推开训练室大门。惊得众人纷纷侧目。
不消片刻，便又带着一堆人悄么声地下来了。避开玩家们，绕过吧台。走出网吧后门。
刘芒芒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爱着，却还是要放弃。
是的，在她眼中。
叶神退役是真的要放弃。
冲动地跑出来，坐上车，她一路想了很多，也急得够呛。但等哭唧唧地蹲到兴欣网吧后门口时，她突然醒悟了。
这是前辈的决定。
他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也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小姑娘，望着网吧二楼的窗户，抬胳膊抹了两把眼睛。
是她太小，太弱。
还不足以去理解所有人和事。
邱非一路飞奔而至，看见的便是妹子蹲在墙角像个受气包似的捏着根木棍戳泥土。面前站着的前辈们，既莫名又无奈。
邱非怔了怔，迅速反身躲在树后。半晌，倚着树干失笑。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刘芒芒一难过就爱蹲地上扣土玩。
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是一如既往。
“芒芒？我去这是怎么了？”
叶修哭笑不得，过来握住小姑娘的胳膊想带她起来。
“起来进去说啊，别光蹲着。听话……”
后面的话，在看见小姑娘咧嘴无声哭泣的脸庞时，渐渐消逝。
他哑然，蓦地意识到什么。
围观的兴欣众人面面相觑。
人在哭的时候，着实哄不得。
刘芒芒自己也不知道泪水为什么突然刹不住车。
只是觉得焦灼，觉得伤心。
她一面哭，一面拿空出来的手抹挲脸颊上的泪。她另一只手仍被叶修握着，脑袋垂的很低。
她迷茫着，将浮于脑海的念头，和盘托出。
“呜崩山击……原地崩山击……”
崩山击？
小姑娘抽噎的，零碎的话语在夜空中传来。众人皆不明觉厉。
“移动，呜移动攻击抵消……后仰……”
看热闹的，魏琛跟方锐已经开始吐槽。
叶修却沉默了。
“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你教我，技能……没使用时，威胁最大……呜你教我，游戏，比赛是乐趣……都是你教我……”
刘芒芒哭泣着，捂住脸。
终于痛哭出声。
“说好了……一起，比赛……”
“可是你，为什么要走呜——”
树后本来含着笑意的少年，越听，笑意越浅。最后他垂下头，唇瓣抿得紧紧的。在阴影里慢慢攥起拳头。
远方的车灯遥遥打来，汽车嗡鸣着开过刚下完雨湿漉漉的地面。那光明一闪而逝，照亮整面墙壁，映出几人影子。
众人早已默然。
叶修也沉默。
他低头，只能看见小姑娘头顶的发旋。
他莞尔，双手伸到妹子胳膊底下，一用力，给人拎起来。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见对方一直哭，他赶紧翻遍浑身口袋。
结果除了裤兜里一盒烟，什么也没翻出来。
叶修笑了笑。揉皱了烟盒，不去看她。嘴里无奈地笑称。
“真拿你没辙……”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一哭起来却总能让人毫无办法。
老板娘倒是会意，掏出了包面纸。但还没等上前，打拐角树后头，突然冲出来个人。可把她吓一跳。
那人出来直接拽住了小姑娘，停在叶修面前，沉声说了句保重。然后带着人转身就跑。
陈果也是反应了会才认出来，竟然是邱非。她下意识去看叶修的表情。却发现不知是天太黑还是怎样，根本看不清。
他站在原地，手里蹂躏着那盒可怜的烟。
静静一直目送两个孩子，消失在雨后清澈的黑夜。
“呵呵。行了，散了吧散了吧。”
兴欣那边，各有心事地回去。这边厢，邱非带刘芒芒没跑多远，只拐了个弯。
姑娘突然被拽着跑，一脸懵逼，手还让他攥的生疼，没多大会就不乐意了。
“你干嘛呀……”刘芒芒不解。
“不哭了吧……”邱非抬眼看她。
夜色中，少年抬起晶亮的眼眸。映满了远处近处星点璀璨的灯光。
十分小心。
刘芒芒愣了下，捏着袖子擦一把脸，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但回想到前辈，仍然忍不住鼻子发酸。
眼见她又要瘪嘴，邱非赶紧插话。
“哎你……呃，”他顿了顿，突然想到。“我忘了带钱包和手机。”
他翻翻口袋，还剩两块钱。
来时候找的零头。
刘芒芒恍然，也翻了翻口袋。
同样的两元硬币。
嗯。
来得都挺急……
二人对视，无语。
皆傻笑出声。
没办法，两人沿着大道走了一段。路上拦的两个司机一听说他们身上没钱，想到家再上楼拿钱来付，都没同意。这俩孩子还都贼耿直。被拒绝两次后，站在马路边上，邱非犹豫着拉了拉姑娘的手。
“芒芒姐，你累吗？”
刘芒芒摇摇头，笑眯眯。这妹子也是个心大的，竟然还感到很好玩。
邱非长出口气，望了望川流的车道，再瞅瞅她，无奈提议。
“那咱们坐xxx路，到最后一站，再走一会儿吧。”
一人两块钱，正好能坐个公交。
刘芒芒欣然同意。
晚上的公交车，人不多。越往后，车上人越少。小姑娘还稍稍打了个盹儿。待到最后一站，除了司机就剩他们俩了。
到站刘芒芒被叫醒，迷迷瞪瞪下车，接触到微凉的夜风，抖了抖。
“冷吗？”
邱非舒展开被妹子倚了一路僵硬的身子骨，似乎有所察觉。
“嘿嘿。”姑娘笑笑，摇头。
俩人穿的都少，冷也没法。
邱非看一眼身上的短袖，确实没办法。便伸手，搂住小姑娘。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前进，倒真的感觉不到冷了。
由于下雨，路边往常的摊贩都没出，有些冷清。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不远。
白天还在下雨，晚上居然放晴。月亮挂在天上，皎皎的光，把雨后路面也映得亮亮堂堂。
有的路段有灯，有的路段没有。每逢黑黢黢的地方，小姑娘就忍不住要多说几句话，邱非也会配合地多回应几声。从在训练营就是好朋友的二人自然不愁没话说。谈起了战队，谈起了游戏，谈起了大家的糗事。
还有前辈。
“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找前辈，也不应该哭。”
快走到小区时，刘芒芒突然挣开少年的手臂，快走几步，站到他面前。
她背过手，有些认真，说完这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了一路，觉得不应该对前辈那么说……我应该支持前辈，做自己的决定就好了。”
“虽然我现在不明白，但总有一天能明白啊。”
谁还没有退役的时候呢。
见少年始终没反应，刘芒芒咧嘴笑，不管他。自己率先跑进小区。
邱非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不要趟水了，走旁边。”
“邱非！水退了诶……”
小姑娘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曾经，邱非给她看了那场23分钟的指导赛。对她说，前辈一直都在。
即使是不同的角色，选手的精神始终承载其中。
今天见面后，刘芒芒才惊觉。
那些对荣耀的追求与热爱，即使换帐号，换战队，甚至退役。
也永远不能磨灭。
不止是叶修。
他们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