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七十二天 那天李明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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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明等在北街十五道街口的时候，确实是有一辆货车向他撞了过来，他也确实被别人推到了一边，但是在他被推开之后，街边的人尖叫着一股脑涌过来救人，那些人依次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感受不到李明的存在一样，他们穿过他，慌忙地抱起一个满身是血的姑娘冲往医院。
李明静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些路人匆匆忙忙、来来往往，他静静地站在货车不远的地方，看着地上那摊鲜红的血迹，把MP3的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Thomas E Yorke那副永远吊着半口气的嗓子，在他耳朵里面要命地演唱。
“”
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十五点五十七分。
他想，冯珍快来了。
...
“冯珍！”
李明猛然惊醒，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北街十五道的街口，周围一片漆黑，残破昏暗的路灯引着他望向不远处，他看见一位推着车子叫卖小吃的阿姨向他走来，她边走边唱着一些他听不懂的歌曲，她拿着一只缺口的青花瓷碗，周围泼洒着什么东西，那粉状的东西波及之处，皆是溅起了一片白雾。
那阿姨很快就走到李明的身边。
“小朋友，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啊？怎么还不回家啊？”
推着车子卖小吃的阿姨把车子停在了李明的身边，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把自己的小吃摊支在地上，然后向李明问道，“再不回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
“阿姨，我在等一个人来，我跟她说了我会在这里等她。”
“哎呀，等谁啊？都这么晚了，快回家吧，再不回家你们家的大人就要担心了！”阿姨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往生即来，死兮即去，八千斗转，魂填命补，孩子啊，今天的车祸里不是有人救了你吗？她既然已经救了你的性命，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等着不走呢？”
“阿姨，如果我走了，那我的朋友是不是就见不到了？可是我说好要在这里等她的啊，我不能离开啊。”李明吸吸鼻子，对这位阿姨说道。
“回去吧，你的朋友救了你，那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要等了，赶紧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你了！”阿姨说着从她面前的铁锅之中抓了一把东西向李明撒去，嘴中念了几句咒文，然后冲着他喊道：“走吧！”
李明被那些粉状物打到，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然后慢慢向后倒去。
闭上眼之前还在念叨：“阿姨，我觉得我好像失去我的朋友了...她可能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
再后来，李明睁开眼的时候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李妈妈趴在他的床边，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听他妈妈说，今天已经是他车祸昏迷后的第七十二天整了，医生说他要是再不醒过来，这辈子就没戏了。
好在，他回来了。
李明抬眼看了看房间里的钟表，时间正停在这天的十五点五十七分。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记得，七十多天前，他被车撞到的时间，也是十五点五十七分。
...
那天的货车把他撞了以后，他就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里，但是，他记得那天他是亲眼看着那些医生们给他做手术的，也是亲眼看着自己被推进重症监护的。
那天车祸以后，他就已经是飘在身体之外，以一绺不受身体牵制的意识的形式存在了，他尝试过回归自己的身体，基本徒劳，后来不知道在游离了多久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被推回到了出事前的那个暑假。
在他尚未苏醒的日子里，他用一个意识的身份，将整件事情看到了大概。
后来他想，他所谓被推回的世界应该就是他自己梦魇的分镜吧。
在他的梦境里，他被困在了过去，反复用现实世界里一天的时间经历着他在假期做得所有事情，然后在每天的十五点五十七分准时经历车祸，再到下一分钟闪回，重新来过。
二十四小时一个轮回，他看着自己经历了七十多个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七十多个死亡轮回。
直到他看见冯珍在他桌子上写的‘我也是’三个字。
这是撕裂这个死循环的一个开始。
李明想起来了，冯珍并不是属于李明梦魇里的人物，他曾经在在医院里见到过这个名字，是个重症监护室的姑娘，跟他一样，属于车祸昏迷，但昏迷时间似乎比他要长。
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囿住李明的空间产生了裂隙。
而且她能够和李明产生联系。
这让梦魇的空间无法忍受，于是它想法设法要堵住冯珍这个缺口，它限制了冯珍的动作，同时它也改写了冯珍的行为，它让最开始的冯珍以为，她自己不过是在做梦而已。
直到第七十一天，冯珍目睹了李明的一场死亡后从现实世界醒来。
同时，这个时候，也是他们两个的对话在梦魇轮回中进行到八天的上午了。
这么说吧，八天就是梦魇里被撕裂缺口的那一个事件的周期闪回。
李明以为的‘每天’和冯珍通信，实际上是用八个周期循序铺垫的。
梦里一天的对话，换现实世界里的八天时间铺陈，铺陈以后，李明经历的事件发生改变，循序渐深。
按照梦境的计算，冯珍一共和李明进行了七个半天的对话，所以现实里，这个七半天梦魇里的对话就是用现实世界里七点五个八天换来的。也就是说，李明感觉是同冯珍每天都进行的通话，实际上是按照现实世界里八天一轮进行兑换的。
加上他梦里中间两次冯珍消失的日子，也就是现实世界里冯珍醒来的日子，一共九个八天。
期间李明依然在重复自己的死亡。
梦魇里的消亡，加剧了李明现实世界里的损伤，医生不止一次把他送进了重症室里监护，而在他重症监护的隔壁床位，就是同样因车祸而处于沉睡之中的冯珍。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冯珍能进入他梦里的原因，同理，也正是因为闪回里和李明的相遇，冯珍的情况也在不断恶化。
在李明的闪回里，梦魇限制着冯珍和李明的接触，一开始是她并不知道这是李明的梦魇，后来是她知道也不能向李明透露一点儿情况，她所有的逾矩都会被梦魇抹杀然后重新开始。
她只能遵从梦魇的想法和李明有一点点沟通，直到她觉悟到李明真正不断经历消亡的原因。
她在自己仅有的清醒时间里，知道了李明车祸的事情，甚至猜到了他车祸的原因...
于是在第七十二天，也就是八日轮回的最后一刻，她做出了选择。
她知道这么做会产生怎样的下场，更知道不这么做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
老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信纸，空白的纸上，冯珍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纸收起来。
他其实是知道为什么最后冯珍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
从他出院后，在自己家里看到他精心收藏在笔盒里的两颗心和压在课本里的传话纸条就知道了她为什么要给他说对不起。
就是因为这两样本该只在梦魇里出现的东西。
从一开始，李明出车祸、昏迷，到他困囿在梦里不断轮回、消亡...都是因为他曾经等在了那个北街十五道的道口，而他之所以会等在北街十五道的道口，就是因为他说好了要约冯珍，他告诉冯珍，他想带她过来一起吃点儿东西。
所以他等着会出车祸的地点。
这么一来，冯珍就并不是只在梦里和他第一次相遇了，从他们俩在补习班的桌角上见到了对方的字迹、并且开始交谈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就陷入了一个无限的循环里。
他们两个的相遇，穿插着虚幻和现实、过去和未来，又交纵错乱地影响了他们的现实和虚幻、过去和未来，甚至可以说是李明因冯珍而‘死’，冯珍因李明而‘亡’。
他们两个就像是两面镜子，因为梦魇的操纵把他们互相映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德罗斯特效应，无限循环，此消彼长。
同时也在消长中互取存亡...
只不过到最后，冯珍是用她的‘亡’换来了李明的存。
...
“要说对不起，也是该我说对不起啊，你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一命，还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
老李头将信纸仔细地收回银盒里，妥善保管在他的木柜之中。
“虽然我连你一面都没有见到，可是这么多年，我总是能想起我坐在那个补习班里看到纸条的时候，每天上课啊，最期待的就是看到纸条，整个班上的人每天上课都是奋笔疾书写笔记，就我一个人在桌子屉里掏过来掏过去，哈哈，我现在还能想起来数学老师看我的眼神呢！你都不知道有多搞笑啊——”
“你也看不到了...”
老李头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没事儿，你放心吧，那只梦魇已经被我解决了，杀的它片甲不留的那种解决，再也不让它去害别人了...你放心吧，我用你给我的命活得好好的呢，等哪日里在那个世界见到你，我可要好好看清你的模样啊，不能枉费咱们俩做了那么长时间笔友不是？哈哈...”
老李头伸手在木柜上点了三下，嘴上念了一句道文后走到窗前。
从他的窗户向外望去，窗外是万家灯火通明。
夜已深。
万籁俱寂。
银汉迢迢，星河灿烂。
时间空间宇宙万物，生命记忆现实虚幻……大概无垠的宇宙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在等待我们去探索吧。
不用惊慌，你早已置身其中。
晚安。
【end】
打下这个end，真的感觉到了片刻的轻松啊！
这个脑洞比我存的文费神多了简直...
不过，还算满意！
还要继续加油啊~~~
下一个脑洞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七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