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是故人来 爱憎在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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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晓晗，是我。”
接到徐雪寒的电话时，孙晓晗刚历经艰辛停好车，开门下车。猝不及防听到温软拖沓的粤语，孙晓晗关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好……”电波那头的徐雪寒小声地拖着嗯，孙晓晗知道她是想说好久不见又觉得怪怪的，明明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却在场面话上智商捉急。
三年了，这个小细节还是没变。
“嗯，寒哥，有什么事吗？”孙晓晗无意识地说了粤语，陌生得有点不真切。
徐雪寒沉默了片刻，说：“嗯……最近在筹备出摄影集，里面有几张是我以前为你拍的照片，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那几张撤掉好了。”
孙晓晗轻声笑了笑，“恭喜你了，出书我一定会买的。照片你等下发到我邮箱，邮箱地址我短信发你。”
“好。”
随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孙晓晗打破了这种拉锯，说：“下次你来ｂ城，有空一起吃个饭，我有事先挂了。”
孙晓晗松了一口气，即使如今两人之间客套到像拙劣的演戏，对方沉默自己圆场的模式还是没变。不过想这些做什么呢，孙晓晗摇了摇头，还不如想想过两天的提案。
ｂ城千里之外的ｇ城，徐雪寒看着息屏的手机走神，车窗外走过几个捧着７－１１鱼蛋的高中生，她们兴奋地说着最近流行起来的韩国少年团。寒哥，徐雪寒轻声念了一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从来不会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场合叫她寒哥。而现在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她跟着大家叫她寒哥，不带任何情绪。
徐雪寒发动车子，掉头去了她们以前住的小区。
她们工作了一年多的时候，有次她们看完电影进清吧喝一杯，孙晓晗却全程低头扒拉着手机。徐雪寒心里想着她竟然晾着自己，问她在看什么。孙晓晗说现在租的公寓快要到期了，合租的女生要搬去跟男朋友同居，现在要找新室友或者换个公寓。昏暗的酒吧里，灯光映得她的脸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浅蓝，睫毛的投影轻颤地落在她眼角的泪痣上，美得疏离，徐雪寒那一瞬鬼迷心窍，说我和你一起住吧，我们找个新公寓。
徐雪寒这么一个随性的人却没有机会反悔，优柔寡断的孙晓晗不仅搞定了挑房、预约看房，还一下班就钻宜家和无印良品，一件一件挑选，大到客厅的白色沙发小到她们吃沙拉的粗瓷碟子。因为家庭原因，孙晓晗从来不喜欢布置房子，徐雪寒进她之前的卧室，寡淡如白开，没有什么带点小心意的布置，只有画具和一书架的人文社科类书籍能让人觉得“这是孙晓晗的卧室”。
可是这个她精心布置的家，仅仅是一年多之后，她就离开了。出差回来的徐雪寒，洗澡前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才知道她是走了。书房里的书和画具也不见了，而这个家的其他摆设没有任何变动，所以她才没发现孙晓晗是走了。甚至她拿杯子喝水时，旁边还扣着孙晓晗的群青色的水杯。
徐雪寒往上数到七楼，她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单元亮着灯，现在正好是做晚饭时间，里面应该是一个人在起锅最后一道菜，顺便支使另一个人盛汤吧。这几天寒潮南下，天空飘着小雨，下班回来的人都撑伞缩着肩膀往家里赶，行色匆匆。
ｇ城的植物常年长青，即使冬天经常阴雨绵绵，湿冷难耐，也仍是一副翠绿沉静的模样。反而因为阴雨的洗刷，显得湿润青翠，带着残酷的希望。
徐雪寒点着烟。
交通电台放着杨千嬅的《芬梨道上》。
“寒流袭港
驱车往地老天荒
横行直闯
车闪过白加道旁
山顶观赏到的世界
在发光
曾经某某在旁
围山腰一圈探访”
徐雪寒降下车窗散烟味，湿冷的空气灌进来，她想起很多个细雨靡靡的冬日，她俩窝在被窝里，孙晓晗总是把下巴埋在她的颈窝，两人身上体温的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在气息中交缠，那种温热又柔软的气味胜过世上任何一款香氛。
ｂ城，孙晓晗打开邮件。徐雪寒发来的邮件里有5张照片，都是刚毕业那两年拍的。一组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去杭州时，凌晨在一个公园拍的。另一组是台风尾擦过g城时，在一栋烂尾楼里拍的，孙晓晗还记得那来自南海的风扫过眼睑和脸颊的凉意。
孙晓晗随手把照片转发到大学时三人小团体的微信群，并配上文案：爸爸年轻的时候。
林欣童秒回了：卧槽！！美！！！爸爸美哭了！然后发了一连串小幺鸡的表情。林欣童的风格从ｑｑ群到微信群一点都没变过。
孙晓晗发了个悲伤蛙强颜欢笑的表情。陈薏回了：爸爸真好看，欸，谁揸机的？
孙晓晗回：寒哥。她要出摄影集了，爸爸的脸要印在书上了哈哈哈哈。林欣童惯例发了小幺鸡磕头的表情，说怪不得之前寒哥找我要你的手机号，然后不停地加感叹号说寒哥真吊。
陈薏私聊了过来。
“她找你了？？她没说其他事吧？爸爸你没事吧？”陈薏下意识地担心孙晓晗，一如她在孙晓晗还是单恋时就不胜其烦地替孙晓晗参谋。
“就只说了摄影集。我没事啊。”孙晓晗有点哭笑不得，三年前结束这段感情时，她确实有伤筋动骨的痛楚，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磨去绝大多数的感怀。
倒是陈薏的关心让孙晓晗有点眼睛发酸，她和徐雪寒的事，只有陈薏一个人知道。她曾经想过，还好有陈薏，要不她怕有一天醒来，会发现这一切其实没发生过。
可是后来，她也曾想过如果这一切从未发生，那又该多好。
人生可操作性太强，情感从来没有什么义无反顾，爱憎在岁月面前，最后也是无话可说。
爱情遗留下的，只有我后来成为的那个我，只有你后来成为的那个你，没有我和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