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是》青冥月

5、卷五·遇 卷五·遇

　　卷五·遇
　　“上皇正在望仙楼，太真同凭阑干立。楼上楼前尽珠翠，炫转荧煌照天地。归来如梦复如痴，何暇备言宫里事。”
　　“光未出帘影黑，至今反挂珊瑚钩。指似傍人因恸哭，却出宫门泪相续。自从此后还闭门，夜夜狐狸上门屋。我闻此语心骨悲，太平谁致乱者谁。”
　　渔舟辞内，许文钦一曲连昌宫词，戏客纷纷毫不吝啬的给予了掌声，四下议论纷纷，大抵都说的是那方才唱戏的戏子有多么美艳，多么的让人垂涎。
　　“你们可曾知道，方才那唱戏的，可是许班主的女儿呢，果真生的美艳，肤若凝脂，齿若瓠犀，真是十足的美人呢。”
　　“方才那女子还真是美，这谁要是能娶回去，可就是福气了。”
　　那些人就这般嬉笑着，对于方才许文钦的表现，自是十分满足的，而于二楼雅座的一人，衣着不凡，器宇轩昂，腰间一块羊脂玉佩，玲珑剔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少年桀骜，意气风发，傲气自是显在脸上了。
　　“那琴音，可是要比所唱之词，更引人注目一些。”
　　李炎把玩着手上那茶盏，饶有兴致地往下首看去，同那些俗人不同，他看的，并不是许文钦，而是静坐一侧的许缙，他正弹琴，琴音绕梁，这似是宫内的琴师都比不上的。许缙兀自专注，一曲琴，自是自幼练就，琴音相配唱词，更是相得益彰。
　　连昌宫词毕，渔舟辞内散了场，李炎看着许缙抱着琴便消失了，还在那看了许久方才离了。
　　三日后，城南，紫竹林。
　　李炎正行于紫竹林内，此处清幽，比起宫内那喧闹之景，自是好了太多。行至一处，他停了脚步，侧耳而听，琴音传来，令人不由得止了步，循声而望，一人身影于竹林间跃然而上，白衣翩翩，甚是熟悉。再往前去，那人修长身影被暖阳投影，夕阳西下，霞光正笼了那人，让人不忍去靠近。而他的几案前，一把琴，一香炉，一盏茶，已是足矣。
　　李炎止了步，直至那人将手止于琴弦，那琴声仿佛还在人的耳侧，悠悠扬扬，缭绕云霄。那人正抬头，四目相对，却是一笑而过。李炎认了出来，此人，便是渔舟辞的那琴师，那个李炎曾夸赞过的人。
　　“先生的琴果真妙哉，这高山流水一曲，聆听犹如登高山，临深海，重峦叠嶂，潺潺东流。而在这山川河流间，定然是有一只鲲鹏展翅翱翔，飞上云霄，看来先生心间，已有乾坤，由曲见人心，先生应是个淡泊之人才是。”
　　“您过誉了，不过是随手而谈，着实是称不上您这番称赞。”李炎之语，着实是在许缙心中留下痕迹的，弹琴之时，他将自己幻想为一只鲲鹏，自由翱翔，无拘无束，没成想，却被他猜中，颇有几分伯牙子期之意了。
　　“先生可是那渔舟辞内的人？我看着，颇为熟识。”
　　“在下许缙，渔舟辞班主之子。”
　　“幸会。”
　　此后的许多日，竹林间，都能瞧见两个声音，一人静坐弹琴，一人于其身侧静静聆听。而当琴音止时，二人相对而坐，一盏茶，茶香清雅，袅袅青烟，共谈天下山河，逍遥盛世，谈笑风生，交谈甚欢。欢声笑语与绕缭琴声，便是在这寂静的紫竹林内响彻，将这寂寥的氛围彻底打破了。
　　那时的李炎与许缙皆不知，多年后的他们，会再重现这一幕，只可惜，那是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