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
-
高考终于在一场暴雨中来到，三年的苦读尽付于匆匆的两天半，事后回想恍然若梦，但三年的高中生活，所有的艰苦、紧张、忍耐、茫然也就随着这两天半的时间划上句号。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考生们突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考的好坏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最多的感受是迷茫，对过去日子的回首和对未来发展的抉择。但不管怎么说，高兴是最多的！终于可以不用看书、不用做题、不用起早贪黑，可以随便吃吃喝喝聚聚会旅旅游，在正青春的年纪过最肆意的生活。
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大多数高三毕业班都自发组织了狂欢活动。程铮他们班在学校附近的一间KTV包了一个大厢，原本能容纳30余人的厢内一下子挤进了50多人，场面蔚为壮观，大考过后骤然的放松和失落感，让这些长久以来绷紧了一根弦的高三学子们急于寻找一个感情宣泄的出口，所以，气氛一度狂热到了极点，成扎的啤酒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就连班主任老孙都在沙发上喝地东倒西歪的。
在几个男生抓着麦克风嘶吼完一首《海阔天空》后，《再见》明朗的前奏声开始响起，一个男生喊道：“周子翼，你点的歌。”
周子翼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过麦克风，大声说道：“献给在座所有的同窗朋友们，会唱的一起来。”底下铺天盖地的口哨声、尖叫声响成一片，男生三三两两的搂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胡侃。大家好像都放开了，平日里关系一般的也热络了起来，最明显的是本该不被打扰的一个角落已经陆陆续续的被围攻了好几次。
“梦生，太够意思了，你能来我们大家真的很开心！”十三班体委开心的说。
因为梦生高三的文科班里学生大多是外地的，所以今晚并没有聚起来，程铮知道后第一时间把他拉了过来，同来的还有好几个原十三班同学，也因为他们的到来，今晚大家格外高兴。虽然平日里因为梦学神淡然安静的气场，大家都比较有默契的不去打扰他，但大部分的同学心里面是十分乐于亲近他的。梦生虽然话不多，但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人向他请教问题，他从来都是物超所值的给与帮助，如此人物其实早已是大家私底下公认的‘班宠’了。
“就是就是，梦学神，你不知道，高考前大家还偷偷利用各种方式拜了拜你，哈哈哈！”
“嘿嘿嘿——”
“······”梦生莞尔，怪不得一周前总是有人找他借东西，铅笔橡皮试卷笔记本·······
聚会到后半段大家多多少少喝了点啤酒，梦生也被敬了好几杯，有男有女，但他确实不会喝，所以就拒绝掉了。这时老孙突然抢过麦克风准备高歌一曲，经典的前奏响起，美丽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动人的歌声响起，“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梦生专注的听着，恍然中眼前出现了肖奈的身影，他想这首歌写得真的很好，每词每句都能唱进他的心里······把他拽回现实的是程铮的声音，“你想好大学志愿了么？”
梦生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所以想也不想的说：“A大。”
程铮并不意外，回道：“我也报的帝都的大学。”
“那很好啊，以后还能在一个地方上学。”
包厢里摇曳的光影滑过程铮清朗刚毅的面庞，一次次地在他的脸上变幻着明与暗的交替，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变化，“你不考虑一下报其他的大学吗？比如——Q大。”
梦生安静了一会儿，然会缓缓摇摇头，说：“除了A大我不会考虑其他学校的。”
“好吧。”
梦生起身，“我去下洗手间。”走出沸腾喧哗的包厢，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任时光匆匆流去——”透过掩上的门，包厢里的歌声隐隐传了出来。在快到洗手间的一个拐角处，梦生被一个莽撞的人影撞得后退一步，他稳住身子抬起眼，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周子翼那张时常带着坏笑的脸上此刻带着些惊魂未定的神态，看到他说了声说抱歉，飞也似地跑过，那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梦生若头所思地走过那个转角处，只见一个女生的身影半掩在灯光的死角。梦生心里当下明白了八九分，他什么也没说，准备走过的时候莫郁华突然叫住了他，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着盈盈的光亮，“你都看见了吧？他的样子……看见洪水猛兽也莫过于此。”
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静静走到平日里偶有交集的女生身边，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跟他说了？”
莫郁华看着别处，仿佛失笑道：“真蠢是吧。”
梦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问：“你想哭吗？”
“不，我不想哭。”
莫郁华缓缓地说，“我早料到会是这样，其实我没有奢求过有什么结果，明知道不可能。真的，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正好在这里遇到了他，他喝了不少啤酒。我跟自己说，也许这是老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告诉他，有一个女孩子在这三年里一直偷偷地在注视着他，尽管她不漂亮也不聪明，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但是，她喜欢一个人的感情跟别的女孩子是没有区别的。”
“于是，我说了，他跑了。”
她顿了一顿，对着安静地看着她的梦生努力微笑，“我只是不想一直背着这个秘密，毕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也许以后都没有说出来的机会。现在他知道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求仁得仁，我为什么要难过？”
梦生在这一刻突然被眼前这个爱得卑微又坚强的女生打动了，此时断断续续的歌声似乎还在继续，“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已逝歌后的歌声真的很好听，远远地听着，也有动人之处。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梦生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细细地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面孔。他长得和以前差别不大，只是现在的面孔带着稚嫩，时光走过了十八年，它掩埋了一些东西更清晰了一些情感······当梦生走出洗手间再次经过那个角落的时候，之前的女生已经换人了。
“真巧，梦生，我正想找你聊聊，方便占用一下你宝贵的时间吗？”梦生淡然的点了下头，等着梦雪接下来的话。
“程铮他和家里吵了一架，他改了他一直作为目标的大学……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可能他的经历一直都太顺利了，没有试过被家人阻拦，所以才会发那么大火。”孟雪理了理她如云的长发，对着梦生笑了笑，其实她也说不上十分漂亮，但身材纤细高挑，五官精致，皮肤柔嫩，笑起来有总说不出的娇俏，加之举止大方，性格外向，待人礼貌，这样的女孩必然令人心动。
“你知道吗，我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看言情小说，程铮总说那是没营养的垃圾，可是我觉得，书中那么多完美的爱情，就算现实中没有，看看也是好的。”孟雪似乎漫无边际地说着，梦生也耐心地倾听。
“在小说里，我最不喜欢看到坏心的女配角，明明优秀的男主角爱着别人，她偏偏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我自己就在扮演这个角色。”她笑了一声，但那笑容没有传递到那双有些黯然的眼睛里。
“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个单位大院里，程伯伯做工程技术室主任时，我爸爸是部门的项目组长；现在程伯伯做设计院院长，我爸爸就是院里的总工程师，他们在一栋办公楼，下班了也经常互相串门下棋，所以程铮虽然从小对我不是很热络，但也从来不会离我太远。”
“你不知道，他性子倔强又好强，有时程伯伯都拗不过他，可是跟我总算融洽，因为我太了解他，也总让着他。我以为就这样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毕竟他从小老说女孩子烦，只有我离他最近，就连文理分科时，我也放弃了文科，选择跟他在同一个班。我从以前觉得他对哪个女孩都是淡淡的，原来只是没有遇上他在乎的人，你出现后，什么都变了，从他眼里只看得到你时我就知道，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变得像个成熟的大人，即使改变他的人不是我臆想中的女生而是一位男性······”
孟雪眼睛笼罩着雾气，这是梦生在同一天晚上，看到第二个女生的泪光。
“感情真是一个霸道的东西对不对？它不问你缘由，不问先后，十八年，我跟他认识了十八年，从小我就喜欢他，可这十八年比不过你出现的三年，他就这么认定了你，十匹马都拉不回，于是我就成了一个完全的‘旁人’，全无办法。”
梦生始终不说话，他的漠然让孟雪感到一丝无所适从，“梦生，你应该会以为我是来哀求你的，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程铮喜欢你，超越朋友的喜欢你，他那么在乎你，你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和没和你说明我不知道，但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幸福的。他的脾气那么倔，可我看出来了，你虽然不吭声，可心里是个有主意的人，你不会迁就他，感情上更不会，你们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更何况，你家里的情况，你和程铮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谢。”梦生打断了孟雪，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被人提起，就好像他虽然从来没有打算过接受程铮，但却不愿意让孟雪认为是她的一番话成功地让自己知难而退。他回包厢里拿了自己的一些东西，跟老孙打了声招呼，打算先行离开。这个KTV距离学校不远，步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离开的时候，看见程铮坐在沙发上听周子翼表情夸张地说话。他可以想像得到周子翼是怎样地复述刚才发生的那段插曲，看轻爱情的人或许有一天会后悔自己当年错过了怎样的一番心意。
连绵了几天的暴雨也随着高考的结束偃旗息鼓，梦生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马路上依旧热人来人往，本能地感觉到身后有人，他回头，程铮斜挎着书包，站在几步之遥。见梦生发觉，他索性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