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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怪的客栈 十一月见底 ...

  •   十一月见底,苏府的桂花也快谢了。
      末药擦擦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不得不说苏府的伙食还真是赞。吃完这次,就要等来年才能再吃到新鲜的桂花糕。
      苏木身着简装,管家跟在他后面,恭敬道:“公子,马车和东西都已备好。”苏木点点头,看末药还坐在亭里。
      末药拍掉手上的碎末,双手来回搓,对着手哈出一口白气。正思忖苏木不在自己又要怎么打发时间。却见苏木直走至她跟前,俯身道:“末药,跟我一起去。”
      管家神情一愣,一双小眼睛瞪圆了在末药身上来回打转,足足半响没有离开。
      末药有些迷迷糊糊,问:“咱们去哪?”
      苏木径自伸手把她拽起来,往外边走:“去了就知道。”
      在末药的印象中,苏木一直温文尔雅,从没做过直接拽她又不解释这种失礼的事情,想来应该十万火急。
      当末药站在马前头顶细雪,背后的苏木还不紧不慢地给她裹紧外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今年有寒潮来袭,温度骤冷,天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
      末药抬头,看不清雪,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但能感觉到脸上有一块湿润微凉。嘴角一弯,还没等弯得有弧度,突然眼前漆黑一团。原是苏木看有雪化在末药脸上,便随手用帽兜盖住她的脸。末药坐在马车里。出了城门,一路往北,行了一日,结果道路被雪封了。最后苏木弃了马车,直接骑马。
      末药眼神不好,和苏木同骑一匹。他摁着她的头,末药嘟囔道:“你这样会挡住我视线的。”
      苏木将末药环在怀里,手握缰绳,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抱怨:“没关系,不需要你带路。”
      末药抓狂:“……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苏木低头看她隐在帽兜下苍白的侧脸,正色道:“雪扑在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之后,末药果真一动不动。
      苏木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严肃,把她吓着了,却听末药垂头乖巧说道:“那下次再玩吧。”苏木也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一路上末药被苏木唬得一愣一愣的,狐疑道:“究竟是要去哪?”
      苏木:“昭尚山。”
      昭尚山位于云启最北方。这本不是这座山的原名,不为别的,只因山上葬着两人,苏木的父母护国大将军苏尚和长公主秦木语,因而改名。至于山的原名早已泯灭,不为世人所记。
      昭尚山是整条雪山脉中最外面的一座雪山,要在雪山上修建陵墓需要消耗巨大的财力劳力,更何况还在遥远的北方。只因长公主秦木语最喜雪,小时候曾说死后要葬在最北方的雪山之巅,本是一句玩笑话,皇上却一直记得。由此,皇帝对他这个妹妹的喜爱亲厚可见一斑。
      末药秀气的眉毛一跳:“见公婆的话为什么不过几日,好歹等我眼睛好了再说,不然公公和婆婆会说你这么多年都不带个儿媳妇给他们看,一带还带个不健全的。”
      苏木直接无视她的话,解释道:“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每每在昭尚山下的客栈里休息时,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反反复复:’去找她,带她一起来……’”
      末药听了心惊肉跳:“好渗人,你不要去那里住不就可以了。”
      苏木摇头:“没用,只要在昭尚山脚下就会有那个声音。”
      末药了然:“你觉得她叫你去找的那个人是我?”
      苏木:“不是,我不在乎是谁,我带你来是想让你解决这件事。”
      末药哑然失笑,良久才问:“还得走多久?”
      苏木:“已经到了。”苏木勒马在一家客栈下停住,从马上跃下,又将末药扶下马,对她沉声道:“就在这客栈住一晚。”
      客栈位于整个村落的外围,整个村落都很古朴,对面就是昭尚山。
      前台掌柜看见苏木进来,立马从柜台后走出来迎接:“公子来了,今个怎么比往年要早?”
      苏木:“今年雪下得早。”
      掌柜一眼就看到苏木身旁站着的末药。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掩在帽兜里的面容绝美,韶华正盛。明朗清澈的双眼仿佛融化了身后满天飞雪的神|韵,心道公子往常都是一人,这次却带了个美貌姑娘,想必是心头好。忙向她恭敬道:“夫人。”
      末药是个半瞎子,却也知道是在叫自己,喝道:“什么夫人,我这么年轻应是小姐才对。”这群没眼力见的。
      话落,卡擦一声响,打眼望过去,原来末药喝的这一声把柜台上的一杯水震碎了,正孤零零晾在那,茶水从桌面淌落在地上。
      掌柜吓得心肝脾肺痛,颤颤巍巍拿出钥匙递给苏木,示意小二带他们上去,不敢再看末药一眼。
      两人的客房挨着,客栈很雅致,虽不是上等客房,却舒心暖和。
      一日奔波劳碌,叫店小二打来热水洗了一遍之后,末药倒头就睡,全然忘了苏木的吩咐。
      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越发急,末药睡得深,半夜翻身,手却不知摸到了什么。末药睡得迷迷糊糊,指尖温热,像一个躺着的人。
      身处黑暗,这种感觉真是恐怖,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却浑然不知。心一惊,立马醒了。
      末药神经紧绷,瞬间从枕头下抽出短剑,猛刺下去。却不料那人一把抓住手腕,整个人压上来。末药刚想叫,嘴又被捂住,身上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是我。”声音很轻很柔,吹在耳边。末药立刻冷静下来。那人见她不反抗,放开她直起身,借着月光走到桌前点亮灯,瞬间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末药咬牙切齿:“苏木……”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苏木微微侧头:“嗯?”苏木转身发现末药正瞪大眼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走到床沿坐下,看着末药一张脸虽然煞白煞白,却透着喜色,关切道:“出了什么事?”
      末药看着他,兴奋道:“我看得见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觉得有些奇怪。按自己的恢复情况来说,应该还要两三周,怎么突然就能看见了,而且没有任何预兆。
      苏木只是点点头,站起来环顾四周:“你看看这房间。”
      房间全为木头所造,窗前放着梳妆台,梳妆台上不单单搁着首饰盒和点亮的灯盏,还有一卷摊开的竹简。窗沿上挂着一个由竹片做成的风铃,窗外还飘着雪,微微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进来,竹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梳妆台旁边是一个木头架子,上面堆满了竹简。中间地板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奇怪的复杂图案,旁边还放着几盏未点燃的灯盏。这个房间怎么那么的……古怪。
      最让末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到处都是竹简,莫不是这个客栈非常注重客人的文学素养,提醒客人在休息的时候都不能忘记学习。
      不过,饶是末药因为眼睛问题,不大清楚刚来时客房的布局,也知道这不是原先的客房。
      末药更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自己睡得沉,也不至于被人挪了地方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也不像中了迷香的感觉,更何况还有苏木。
      一看之下才发现两人都穿着衣服,在外末药一直都有和衣睡觉的习惯,想来苏木也是,不然那得多尴尬。
      两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了一遍,苏木也碰到了和末药一样的事情,只是末药从枕下拿短剑的时候,立马认出了她。
      苏木走到桌前,看着那卷摊开的竹简,竹简上记载的不像文字,倒像符咒,苏木手指扣在竹简上,清脆的敲击声响起,眼底泛光。
      末药凑过来看,虽然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诡异,但因为眼睛完全恢复,还是有些许兴奋,结果一看到竹简大惊失色。
      苏木观她的神情,目光微凝,隐隐可见他瞳中跳跃的灯火。
      苏木:“这是僳特语,对不对?”
      末药眼底露出复杂之色,她虽然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很短,但几乎立即便明白了苏木并不是在询问她,而是明白她肯定知道。僳特族可追溯到上古时期,相传是最接近神族的一个隐秘部落,不为人所知。族人使用咒语,强大的咒语甚至可以逆转生死。当曾统一了四海八荒的后祢大帝踏上这块土地时,这个神秘部落被推到了台面上。部落迎来了第一次大浩劫,天降大火,族人死伤惨重,僳特族也从此凋零。残存的族人游行于世,成了后人口中的术士。据说有很多人都目睹了那次天灾。
      按道理说僳特族一直隐秘,后祢大帝从何得知这个部落,又为何赶尽杀绝,都不得而知。僳特族的书籍多被焚毁,兵器或被掩埋,与世隔绝;或流落在外,苍虹就是其一。末药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自己藏在袖子里的苍虹,历经千年,辗转多少天子之手,最终还是归还僳特族后人。
      吱的一声,木门被推开。苏木和末药回首。
      来人一身霓裳月白裙,披着雪狐白毛皮坎肩,带着一身风雪,婀娜地站在门口,眼神温柔似水,举止优雅。
      天色微亮,桌上的灯火被门外吹进的飞雪吹熄,灯芯啧啧冒烟。
      末药使劲眨眼盯着来人,眼睛开始泛酸才作罢,犹自不相信眼前所见。进来的女子竟和末药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较为年长,性格沉稳。相比之下,苏木就淡定多了,神情不变,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淡定。
      千意抬首望着他们,面上含笑,笑容里却带着悲凉:“你们终是一起来了,我一直在想,究竟要过多少个千年才能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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