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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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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缓缓退了出府,一路浑浑噩噩,双目呆滞。他不敢沿河行走,怕两条蛇妖嬉闹游至此处。他本不惧蛇,童年经常贪玩,与蛇虫为伍,对蛇虫甚是喜爱。如今骤见妻子竟是如此巨大的蛇妖,想必她俩修为已有几百余年。自己糊里糊涂的娶了蛇妖,总是让他心惊不已。他走进了城中,找了间酒馆,也不点吃食,二话不说便喝了一坛半的烈酒。此刻眼花缭乱,灵台却渐渐清明。此刻他终于想通两姐妹平时诸多奇异的举动;为何俩人总在窃窃私语,为何小青喜欢房梁和高处,为何她俩总是过分亲昵喜欢紧缠彼此身体,为何到了冬天她们恹恹欲睡,为何她俩总是想去荷池中游水,为何走起路来总是腰臀微微扭摆,为何总是双手冰凉早晨喜欢黏人,为何一到春天妻子便需索频繁,为何二女总是不拘礼法。种种不解豁然贯通,和娘子初识热恋的片段却又重重萦回心头。娘子对自己的感情难道是假的?一时思潮汹涌,不觉将剩下的半坛酒喝了个干净。
酒馆伙计从未见许仙如此豪饮,料定他心中有事。于是想隔壁桌使了眼色,隔壁熟人便问许仙何以如此。许仙两眼空洞的瞧着那隔壁邻居,瞧得那人心中发毛,缓缓大声道“我家有妖怪”。隔壁哑然,赔笑几句便不再理他。不料这话被屋子东角的道人听见,那人长须皆白,方脸阔目,自有一番威仪。吃罢小菜,道人着童子付钱,起身离去,瞬间便飘出酒馆,步伐轻健,竟无人察觉。许仙又饮了一坛,剩了浅浅的坛底一口不再喝尽。他此刻头脑愈发清晰,反倒将此生诸多问题逐一想通,胆气增壮。他反复思量,如妻子欲加害或将他吃掉?何不第二天动手?他去还伞当日无人见他行踪,白府在市郊偏远,更无人敢去。如真欲加害,早有大把机会下手。随即想起自己少年所读妖仙志异,及小时城中说书唱戏讲的神鬼漫谈,不过是妖物要取人精华而已。细思一则自己并非精壮猛汉,反而孱弱多病,预取精气更不至对自己下手。二来成婚一年来体质反倒大为好转,身子健硕,气喘再未发过,怎会丧失元气?三者自己与小青也未有越轨行径,如真是夺人精元,榨取生命、也应是姐妹共侍一夫,何以一家人生活闲逸、其乐融融?回想起这两年来诸多细节,娘子待自己极好,经常操心起居,举止娴雅。小青活泼快乐,常讲笑话逗得大家捧腹不止,这姐妹虽非我类,却始终待自己至诚。
想明此节,便不再犹豫,反而内心安定。付了酒钱,出门一看天色已晚,跌跌撞撞往回走去,路上不禁又想,自己幼时常在郊外山里捉些蛇虫玩耍,相较之下反是猛兽令人畏惧。如今既然已娶了妖物为妻,也是前无古人。我许仙一生平平无趣、毫无波澜,如今有此际遇倒是奇异的紧。想到此处,反而不走大路,沿着河道摇摇晃晃行了近路回府。行到半途,看到酒馆中的道人往回走来,瞧那身影似是受了创伤。近看之下果然衣衫不整,面目狼狈,小道童也心神不安,似是受了惊吓。待要行礼,那道人却对自己先是一辑,言道“贫道无能,愿君保重”错身前行。许仙喝的迷糊,也嘟囔了几句,便步伐不停。此刻他虽身醉,心中却清醒无比,知那道人去家中降服妻子未遂,恐不能干休。是否要妻子坦诚相告?如识破她俩身份,却又会否加害自己?或起身离去?踌躇间已步入府门,却不进去,叹了口气,思索良久。
突然门一开,转出一张极美的脸,却是小青。许仙尽管想通此事,却还是被骇了一跳。原来小青似是听到叹气声,出门查看,姐夫便在门口。她好奇的看着许仙,娇声问道“姐夫站在门口不进来,可是要做咱家门神么?难不成想大显身手、飞身入内?”突然小青皱眉掩鼻道“姐夫喝酒了?到底是喝了多少?难闻死了”许仙讪讪一笑,随小青进门。小青在前面走着,身段婀娜细软,若非亲见许仙实在联想不出这具娇躯竟是青碧大蛇所化。小青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屋中,许仙却见白素贞在为他成粥。
此刻再见灯下伊人,却有不同感想。但见柔光下妻子娇美贤惠,软嫩诱人。虽闻到了酒气也不避开,扶着自己坐在椅上,俯身为自己倒水成粥。妻子如此贤惠,虽是妖物,却何时加害自己了?想到此节便欲开口坦白,看着白素贞牵挂的看着自己,却又将话咽了回去。迷迷糊糊的喝完粥,被扶到了床榻上。感觉鞋子衣服被慢慢除掉,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自己,冰凉的小手触着自己灼热的皮肤,顿时一阵热汗一阵冷汗交叠不休,思付:这样的女子是妖精么?果真是妖精也无所谓了。人生不过弹指,死前能如此奇遇,也是不枉了。看着白素贞关爱的看着自己,口中说着什么,突觉头晕目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