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蛇妻恋》田三川

2、救夫 炎炎夏日，

　　炎炎夏日，乌云滚滚，虫鸣不止，叫停的雨仿佛正在积蓄力量，再度侵袭杭州城。离城几里郊外，树木茂盛，清新秀美，因暴雨积蓄的河水湍急流淌，流经一处极大的府宅。那府宅虽外观破旧年久，内里却布置得清新秀雅，别有洞天。茂密的竹草，碎石小径，府内一大池的荷花妖艳的开着，河水从府外流入荷池，池下锦鲤游动。高翘的房屋，粗壮的房梁，白色的纱幔，良木的壁板显出这府邸曾辉煌过。

　　传说这本是知府官宅戏园，并非居所，仅供官老爷赏花听曲所用。多年府中突遭不测，留下此处宅邸。后来阴气日益加重，此宅又距城中较远，故无人买下，一直空置便是二十年。据传两年前来了一对祖籍蜀中的姐妹，为避难迁来，因银两不够故收买此宅。姐妹搬来后也不着人修葺，内室也不筑墙，仅挂上纱幔、略作清扫便住了下来，偶尔到城中买些衣物杂品，不常露面。入住后半年姐姐倒是嫁了城中的一位教书先生，此人二十出头，相貌英俊，曾在药铺学杂，因药铺主人搬迁远走寻了个教书的差事，每天也爱吟诗作赋，四处游玩。只是此人弱不禁风，优柔寡断，但为人老实交厚，也算是青年彦俊。婚后依旧每日到书铺教书，教至傍晚方才放课。逢下雨天便有人见到妻子执伞来接他回去，他妻子便是市郊收买宅院的女子。见过的人都说他妻子长相妖美异常，像是天上的仙子，也有人说他妻子的妹妹美艳的不可方物。只是畏于他家府邸阴气较重，又有诸多鬼怪杂谈，是以无人敢去拜访。

　　那教书先生乐此不疲，虽然身居阴宅，天生孱弱，也不怕损害身子，每日没心没肺，依旧来去洒脱。直到端午前夕，有一天惊慌逃到城中，说家中有妖怪，转了一天，猛灌了一坛烈酒后晚上才沿着城河回家。熟人都打趣说早该请人作法，此事被一老道听去，带着小童前去收妖，次日老道再未出现过，于是更无人前去探望那书生。端午这天早晨书生又来教课，却因记错了日子不见一个学生，询问私塾老板遭到了几句打趣，于是又买了坛雄黄酒抱着回家，此后三日便无人见过这教课书生。

　　这些话出自城中酒馆伙计之口。

　　暴雨前的短暂宁静，使得府邸周边虫鸣更甚。那府邸大门上横着牌子，显然是新挂上去的，上面刻有“白府”二字。有些发旧的宅墙倒和这府匾很相称。忽见西边传来破空之声，一道白色的影子斜斜疾射入府，细看下那是名妙龄女子，身着米色粗布褶裙，长发及足，略有纷乱的在身后摆着，她飞入府中落在天井石径，衣衫湿漉，她赤着双脚，冲进屋内，撩开纱帐，顾不得礼法，雪白的足心踩踏着木质地板，登登清响。她体态婀娜，奔跑时腰肢扭摆，却又轻灵迅捷。她迅速奔入内室，说是内室，不过是一处水榭楼台般的居室，四面无墙，通透有风，却是极大。只见阁中地板上仰躺着一名男子，便是那执教书生。他面如清灰，显然已死去多时。女子慌乱的伏在他身畔，掐起葱葱玉指算着什么，焦急的从怀中取出一物，登时光辉满屋。细看之下那是一颗通体泛紫的灵芝，根茎在吸收的周围的灵气，流光溢彩。女子手持灵芝，右手一召，荷池中一股水流被凌空带起，将灵芝紧紧包裹。女子祭起全身灵气，衣衫长发鼓动不休，缓缓注入手中水团。天上惊雷爆响，一道奔雷从屋顶劈入，击在那团水中，电光火石间看到了女子的脸。

　　那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眼波像是一泓秋水，透着无比的妖媚，美得惊心动魄。宋人提笔仙女精灵的诗词，加在她身上毫无不妥。她用尽了全部气力，将灵芝与水糅合为一，莹莹有光。她扶起那男子，将水缓缓沿着他口中注入，随即按住男子的天灵与心口，注入自己的灵气。毕竟她虚耗甚距，灵力不继、反复了四次才使得这男子身有微动。她大喜过望，终于无力地伏在地上，看着男子脸色渐渐红润，有死复生。这男子便是执教书生，也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