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书翁》奥珂

12、巴罗洛 “即使不是

　　宽敞的走廊无不透露出高科技的影子，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的倒影，内嵌的日光灯白天黑夜发出明晃晃的惨白的光。走廊深处高跟鞋踩在其上涌出的脆响愈传愈近，来来往往穿白大褂的人闻之接连向声音的来源鞠躬问候。

　　“嘿！没想到这回意/大/利来的研究员这么年轻，”金发黑衣的年轻女人揽着身旁黑发女性的肩膀，亲昵的低头凑近她的耳边，欢迎道，“祝你来访愉快！”

　　“谢谢，贝尔摩德小姐，”站在她身边的是个相对娇小的女性，乌黑的头发松垮垮的盘成团，过时的黑边镜框遮住了小半张脸，白大褂下是一身扣到领口到棕色套裙。她不着痕迹的推开试图捏捏她脸颊的手，与此同时用有些别扭的日文语法说道，“以及这张脸是真的。”

　　“哦！我以为意/大/利的姑娘都要更奔放些，况且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名为贝尔摩德的女人撩开遮住视线的几缕卷发，瞥了眼少女胸前银色名牌上的英文，毫不在意的说，“只是与想象的不太一样罢了。”

　　“我母亲是东洋人，”她简短的一句话算是回答了对方的怀疑，而后直切主题，“可以先带我去看看试验对象吗？”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我可爱的巴罗洛。”

　　……

　　漆黑一团的房间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台灯还在运作，翻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材料，从出生证明到成长经历无一缺失，唯姓名一栏上写的是个陌生的名字。

　　“啧，这还真是压榨劳动力，毁掉一间研究所是那么容易的嘛，”少女嘀咕着抱怨里包恩狠坑了她一把，抖落出一张薄薄的信封，暗红色火漆印上燃着肆意的、热烈的赤色火焰，如果有熟悉的人在场或许能看出这是九代岚守的印记，只是这其中或多或少掺杂了些许的违和的光泽——

　　她伸出手覆灭闪烁的火苗，“哟呵，这是在下战书啊。”

　　……

　　推开十多公分厚的合金门，空荡荡却又戒备森严的房间里只关押了一个人，锁链一头嵌在墙里，而另一端禁锢那人的脚踝。链条长约六十公分，因此活动空间也有限，他盘腿席地而坐微阖着眼闭目养神，气色不算太好，周身的灿烂光辉倒是很耀眼。

　　中岛正比对着男子的资料，姓名是周防尊、年龄二十岁、还是学生、身体素质优秀、柔顺的红发与照片上倒有些差异、眉下的眼睛应当……正脑补时她猛然对上了对方睁开的双眼——

　　慵懒的雄狮露出了暗藏的爪牙。

　　“虽说有抑制火焰的装置，不过像你这样的……还是别靠近为好，”贝尔摩德倚墙站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纤细的身板，非常好心的提醒欲走上前的她，“被咬一口就可惜了。”

　　被警告的人却置若罔闻的向前走两步，正对这头凶狠的狮子蹲了下来，“周防先……”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凌厉风声，出其不意的攻击直冲少女面门，连带刮起几缕微长的刘海，露出好看的眉眼，却又在差一厘就能得手的瞬间堪堪止住。

　　“哦？你不害怕？”是沙哑低沉的烟嗓，他没看错的话，面前这人似乎镇定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带上褐色美瞳后眼睛有些酸涩，这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她心里干笑两声，担心崩了严谨认真的“巴罗洛小姐”的人设，板着脸问：“报告单上没注明，我姑且问一句，你是自愿的还是……”

　　“难道你还能把我放了？”周防尊难得见研究所里有人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倒问道。

　　“当然不会。不过也许能为你申请一包烟？”中岛翻了翻资料刷刷作响。

　　见对方扶了扶镜框，镜片上白光一闪，仿佛瞅见了老对头的翻版，周防尊失去兴趣，干脆背过身侧着躺下，摆出无可奉告的姿势不再理会。

　　“接下来去实验室看看怎么样？”贝尔摩德恰到好处的提出建议。

　　……

　　偌大的实验室里年轻的姑娘与婴儿面对面大眼对小眼。

　　“听说你对那一边的火焰也很有研究，如果有你和博士合作的话，应该能很快研发出更强劲的武器了，”贝尔摩德将少女带到实验室，替仅有的两人互相作了个介绍，就听对讲机里传来几条重要报告，于是提出自己还有事要处理匆匆离开了。

　　“本来还是怀疑，现在倒确定了，”胸前挂着绿色奶嘴的小婴儿直接打开天窗说话，“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总之别影响我的研究。”

　　“好歹我也是那位先生直派过来的，不能只当个花瓶吧，”中岛见伪装这么快就被识破，也没了继续装下去的性子，恢复了原本的口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得到小婴儿“没有监控”的默许后就干干脆脆地花了几秒摘下平光眼镜甩开束起的长发，衬衫也解开了最顶上那枚扣子。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威尔第？”从衣着打扮到体检资料再到身份背景，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却立即被看穿，向来对自己卧底水平有些自信的少女反而有些好奇。

　　“……它在发抖，”威尔第有些别扭的指了指肩头的小鳄鱼，身为罪魁祸首的某人毫无自觉的想了想，最后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某件极细小的事。

　　她曾在加百罗涅借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名字也早换了七八九个，正好威尔第受托替迪诺改进武器，她经常跑去围观打个下手因而也就与他们混熟了……只记得哪一天迪诺那只吸水会膨胀的乌龟安翠欧突然变大，毁了大半个庄园伤了五六个人和一条鳄鱼。

　　本来是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的意外，不过后来她就被家族中的干部趁个迪诺不在的傍晚婉言请了出去，具体情况是记不得了，只是穿黑衣服的大人们高高在上的脸上除了嫌恶的表情外——大概还有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底红与黑夹杂着的血一般的夕阳逐渐被实验室的白色盖去。

　　“难道你不记得了？”见少女一无所觉的模样，威尔第也没什么提醒一下的好心，只在心里可笑于她的不自知。

　　中岛摇摇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又问：“那你呢？为什么来这搞研发？”

　　“因为没钱，”威尔第眯眼，颇有嘲讽的意味，“不像里包恩，我是个自由人，能有投资人撒钱做研究就不容易了。”

　　“……”

　　“半年前我从黑市买了一罐特殊的火焰，强悍却无法控制，后来不小心打翻到牛轧糖寄来的信件上反而意外合成了一种新型的可控火焰，”威尔第自顾自的介绍着。

　　“虽然槽点很多……不过九代岚守是Nougat先生不是牛轧糖啊！”

　　“……咳、据我所知，你是没有火焰波动的吧？”威尔第来回打量了下中岛，循循善诱的卖着安利，按下桌子边缘的铃铛，“即使不是被选中的人也能拥有力量，听起来不是很有吸引力？”

　　推门而入的助手腼腆的对两人行礼笑了笑，拾起桌上的手/枪，另一手挠挠头思考了会儿，最后在威尔第不耐烦地爆出十字前对准一处无人的墙壁摆好架势——

　　上膛、举枪、射击。

　　随着一声巨响，滚滚浓烟散去，原本平整如新的墙壁上赫然炸出了个三四米高的窟窿，比起炸弹的攻击效果也不逞多让。明明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火焰的波动，可手/枪射出的的确是赤色的炎弹，可以想象这种武器一旦投入实战应用进行批量生产会有多大的……多不可预知的可怕结果。

　　“我称它融合炎。

　　“我被请来应该不止是来看你研究成果的吧，”少女有些戒备的双手环在胸前，继而放下手麻利地抓过桌上另一把枪来回翻看检查了下，娴熟地举起它面对小婴儿的脑袋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砰!”

　　“果然是空响，’摸摸枪膛除了发热了些没有任何反应，她没好气的将其甩到一旁，道：”还有什么缺陷一并说了吧。“

　　“……你这分明动真格了。”

　　“躲不过去？那可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明白对方就是间接给自己增添负担的罪魁祸首，她显然抱着些公报私仇的私心。

　　肩头的鳄鱼张开嘴懒洋洋打了个哈气，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的主人，最后索性闭上眼又睡了起来。威尔第说：“除了不稳定外还有个更致命的问题，能源。”

　　她油然而生出不安的预感。

　　“王之炎暂且有周防尊强大的火焰供给，还不必担心。而死气炎我试过从彭格列下手却被九代警告了，所以只能姑且找了些‘有天赋的孩子’凑合……”

　　“你说有天赋的孩子？”她克制住牙尖细微的颤抖，保持面色如常的样子。

　　“唔、就是你想的那样，可惜量还是不够，况且还有很大的蓝炎、绿炎的实验者缺口……”威尔第歪头想了想说：“你害怕？”

　　“……当然不，”摇摇头，少女笑：“我明天交接，把相关研究进程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