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二次抓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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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云央醒的很早，手腕上绳子的牵动使他瞬间从迷离转为清醒。小幅度的摆动双手，绳子的波动一直向前延伸，终止于几步远的铁柱子上。
男子将绳子拴好就没有理会云央，开始收拾随身的东西，其实昨晚也没拿出什么，把半瓶水放进背包，压缩饼干的包装放在一个小袋子里，之后便在云央身前身后徘徊。
云央侧着头看他，起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后来渐渐明白男人在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进行的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而且熟练得很，像是经常这样做。
云央不知道这里做什么行当的需要时常清理自己遗留的痕迹，想想也应该是不怎么美好的事情，但他还是暗自给自己打气：“咳……那个，咱们怎么也算同一战线的，不是伙伴也算友军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冷冷撇了云央一眼：“……顾沉风。”
“我叫云央，希望合作愉快。”云央知道这实在算不上合作，男人只是采纳了他的提议，而他能出力的地方简直微乎其微，但他必须用语言提升自身的价值，哪怕是编织出合作的幻象。
然而顾沉风没有再理他，仿佛忘记了他的存在，直到打理好所以东西才朝他走过去。背包牢牢束在顾沉风背上，之前那把作战的黑刀被裹上一圈布条，斜着插在背包里，露出一大截刀柄，不过旁人也看不出那是什么。
云央眼睁睁看着男人解了铁柱子上的绳结，又走过来把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诶？这么快就解放了？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男人绑着去抓原麝呢。
双手忽然得到自由还有点不习惯，细嫩的皮肤被绳子磨出一圈红痕，云央一边小心揉搓着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的不习惯。
“放老实点，不然小心你的脖子。”
云央错愕的看着顾沉风向前走的背影，被解放而有一丝雀跃的心瞬间被打回原地，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而且怎么对他的脖子这么感兴趣，每次威胁对象都是他可怜的纤细脖颈。
顾沉风走了几步发现云央没有跟上，回头盯着云央，用眼神传达着强烈的警告，云央几乎对这样的眼神有了下意识的反应，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快跑几步跟上。
此时还不到凌晨五点，初春的夜色还没散尽，周围灰蒙蒙一片，像他们这样起得这么早的少之又少，更别提是这种荒郊野外。
顾沉风在前面沉默的走着，行进速度很快，云央昨晚休息的并不好，吃的食物也无法满足体力的消耗，在后面跟的很吃力。但他自然不敢叫顾沉风走慢些，只得咬紧牙磕磕绊绊的坚持。
在走了半个小时后，顾沉风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云央这才不用把所有精力都用于跟紧对方的脚步上，左右看看发现顾沉风似乎一路都在循着昨晚追赶的路线走，而此刻已经快走到了痕迹的尽头。
这时，云央突然感觉到一丝阳鱼石的气息，指引着他向某个方向前进。几乎在同时，顾沉风扣在手腕上的一个类似表盘的东西也发出一连串“滴滴滴……”的响声。
云央对顾沉风身上携带的一切新奇事物都感兴趣，当然也包括这个表盘。他昨晚就注意过，那和苍穹大陆的罗盘很像，就是小了很多，能被顾沉风用带子扣在手上，本该放指针的地方平平的空了出来，周围一圈不知道干什么的小按钮。
云央斜眼看去，那表盘在发出声响时也亮了起来，上面画着许多扭曲的线条和奇怪的标志，其中一个线条和其他都不一样，又红又粗。
顾沉风抬着手腕摆弄几下，随即选定一个方向继续赶路，云央有些惊奇，因为顾沉风选定的方向和他感受到的指引是一个方向。
不多时他们进了一片树林，越向前走树越茂密，最后甚至没有办法再走直线，顾沉风打量四周后选择绕路，开始云央感觉熟悉的气息逐渐变弱，还有些怀疑顾沉风走错了路，直到后来气息又渐渐变强后，才真正相信了顾沉风的能力。
进来树林云央就没有了时间观念，也不知走了多久，虽然感觉上并没有离开树林，但周围的树木却在逐渐变少，等走过去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前，阳鱼石的气息也格外浓烈。
顾沉风在附近选了棵粗大的树，三两下爬到一根较粗的树杈上，将背包靠着树根放好，看样子不准备继续前进了。
云央有些奇怪，那只原麝应该就在附近了，顾沉风肯定也从他那个表盘上知道了，照他之前赶路的架势，此刻应该一鼓作气找到那只妖物啊，怎么还停下了？
不待云央细想，顾沉风去而复返，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声道：“会爬树吗？”
“会会会。”云央忙不迭的点头。
“爬到那儿隐蔽好，等我回来，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云央看着顾沉风指向的地方，又点点头，想问他干什么去，在顾沉风冷漠的目光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他也不会回答，而且他的背包还留在这，里面有那么多宝贝的东西，他肯定不会丢下。
顾沉风没再给云央多余的注视，转向另一侧的树林进去了。
云央虽然各方面都不擅长，好在小时候在天权山时总跟二师兄打闹，爬个树倒是不在话下。等他爬到放背包的地方，向顾沉风走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眨眼间又不见了。
云央倒不担心顾沉风会遇到危险，以他那强悍的身手穿行在这片树林里根本不是问题。又再高处观察好四周，确定自己周围也没什么危险，云央决定先休息一下，他有预感很快就会遭遇到那只妖物，那时顾沉风肯定不会让他置身事外的观战，现在储存些体力才不会吃亏。
云央起先是靠在那个宽大的背包上，那里比粗糙的树干要舒服一些，脑子里想着那只原麝，他还记得刚过来时看到的影像，上面原麝的样子比现在小了许多，看起来正常且无害，不管阳鱼石是怎么从四不像来到它的身上，这可怕的变化都无疑是阳鱼石引起的。
这在苍穹很常见，形态各异的宝石向来受到妖物们的追捧，有时候指甲般大小的宝石都能使妖物的修为提升数倍，云央这么多年来见过许多宝石不同的功效，却从没见过阳鱼石的，尽管它就放在天权山中。
不是阳鱼石吸引不到妖物，恰恰相反，正因为从没有妖物尝试过，才更加引人入胜，扑朔迷离。无奈师尊一直在天权山坐镇，而苍穹任何人或妖物，都没有胆量去挑战天权山师尊。
久而久之，阳鱼石传闻的浪潮在苍穹翻涌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终于在师尊闭关，别院师父外出办事时，那只胆比天大的四不像偷走了阳鱼石，掀起了平静多年的暗潮。
外出找寻时云央还幻想过，若是阳鱼石真的流落出去，苍穹会发生怎样惊心动魄的变革，没想到如今苍穹就算天翻地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云央一想到这就有些忧伤，索性也不再想了，侧着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等到云央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顾沉风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另一个树干上吃压缩饼干。身后的背包被拿走了，云央想起身，刚一动才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蹭到了树杈的边缘，这一动作差点滑下去，他急忙向回收腿，双手死死抱住树干才稳住身形。
云央刚醒来就吓出一身冷汗，这个树杈的位置不低，摔下去能要了半条小命，关键是顾沉风回来也不扶一把，哪怕是把他叫醒呢！
云央小心翼翼的往前挪，颇为哀怨的看着顾沉风，被注视的焦点倒是没什么反应，等云央好不容易挪到靠近树干时，从背包里摸出一袋未开封的压缩饼干扔过去，云央身形还不太稳，手忙脚乱的接下了，等看清手里的东西，再联系到昨晚那实在不怎么愉快的经历，脸都绿了。
别说吃了，就是现在看着云央都觉得嗓子开始发干，即便知道不吃体力会跟不上，也实在咽不下去了。
云央看着手里的食物，像看仇人一样皱着眉发愁，突然眼前有两个黑影飞来，下意识伸手接过，拿稳了才发现是一个墨绿色的水壶，和一个椭圆形的铁盒。水壶他见过，正是昨晚想拿又够不到的那个，而铁盒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云央拿着摆弄几下，好奇道：“这是什么？”
顾沉风看了云央一眼，没什么表情：“罐头。”
云央顺着顾沉风的视线，看到罐头上面有个拉环，小心拉开后里面是酱黑色的东西，再结合外面画着的图案，看上去应该是酱牛肉。
云央看着手里的酱牛肉有些发愣，这是给他的？他吃不下那种干涩食物的样子被顾沉风知道了，可他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冷漠无情的男人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而且还给他下饭的食物，即便知道顾沉风不是有意在照顾他，云央还是有点感动。
所以在顾沉风依旧冷漠的说出：“都吃完，不要拖后腿。”时，云央甚至听话的点点头，大口把所有的食物解决了。
吃完饭，顾沉风靠着背包小憩，云央上午睡够了，现下觉得无聊，一片一片揪树叶玩，他不知道顾沉风有什么打算，此刻也不敢贸然打扰他休息。
过了正午，云央觉得大约到了未时，对面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悉数声响，从他的方向看去能看到树枝向两侧倾倒又复原，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云央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只原麝。
云央紧张的盯着对面的树林，过来几秒，果然见到庞大的原麝探出个头，警惕的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放心走到溪边引水，此番动作和它硕大的身形比起，显得怪异又滑稽。
不过云央没时间发散他的脑洞，在原麝出现那呆愣的一瞬后，就转头想叫醒顾沉风，谁知他看过去时，顾沉风已经醒了，正半跪在树干边，看姿势随时准备行动。云央不禁暗暗咋舌，这家伙的警惕性简直太高了！
顾沉风看了原麝一会儿，悄声从背包中摸索出一把射绳枪，没有用抛的，直接递到了云央手里，接着对他打着简单的手势，教他如何用这把枪。
射绳枪的用法并不难，顾沉风递过去前已经调整好了，只要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就可以使用，云央很快便学会了。
云央以前没见过这种武器，前后多看了几眼，发现枪头处的银刃无比锋利，箭头呈锥形，围绕着许多凹槽，还有利刃锁在里面，被枪口束缚着，看样子应该可以弹出来，云央想象着利箭射出的样子，只觉一阵发寒，实在是有些残忍。
云央想过顾沉风会让他参与抓捕，也做好了准备，可当原麝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心里还是一阵没底。他的实力自己清楚，除了算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相信顾沉风也能看出来，而此刻还是拉着他参与进去，不会顾沉风真的把所谓的合作当真了吧！
云央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顾沉风却不管云央能不能接受，耐心等待一阵，在原麝饮完水有离开意向时，对云央做了个“行动”的手势，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云央接收到信息，也不敢耽搁，咬紧牙跟着跃下去，快速跑到顾沉风先前指定的位置观察局势。
那边原麝在他们开始行动就受了惊，待反应过来时顾沉风已经跑到近前，踏上一颗树干借力跃上高空，直取原麝头颅。
看到原麝要逃，云央握紧支撑枪管的左手，找好角度在原麝转头的瞬间手指轻扣扳机，伴着一声轻响，利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狠狠刺向原麝，只可惜云央第一次用射绳枪，发射的瞬间失了准头，本来是瞄准的颈项，利刃却刺入了靠下的背部，效果减了大截。
眼看利箭刺中原麝，云央却不敢放松，连接绳的末端还握在他的手里，几乎在刺中的瞬间就传来千钧的力量。
背部的疼痛引来原麝一阵挣扎，在阻止原麝逃跑的同时，也令顾沉风下砍的位置发生了偏移。黑色的长刀没入原麝左眼，顾沉风也落在原麝头上。不知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头上站了人，本就奋力挣扎的原麝陷入癫狂，上蹦下跳四肢交错乱踢，连地面都有了一丝震动。
云央本想将绳子系在一旁的树干上，结果还没来得急行动就迎来原麝的激烈反抗，不得已下只能尽全力拽住，绳子的颠簸令他头晕目眩，有几次甚至拽着绳子脱离了地面被原麝拖出老远，看着顾沉风也在握紧刀柄咬牙坚持，云央即便憋得面红耳赤也没放手。
然而他与原麝相比实在力量悬殊，在原麝又一次大幅度转身时，云央随着绳子高高抛起，在下一瞬又重重摔在地上，坚硬的地面撞得他眼前发黑，手上的力道顿减，翻身间看见原麝摆头撞上一颗粗壮的树干，顾沉风也被大力甩在树干上，树干一阵摇晃。
云央离得远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明显看到顾沉风在撞上的瞬间皱紧的眉头，他无法想象能令一向面瘫的男人露出如此表情会是多么剧烈的疼痛。
云央本以为他们这次的抓捕又失败了，没想到在原麝逃离的瞬间，还未从树干上落下的顾沉风一把抓住了拖在原麝背上的连接绳，身体不及落地又被带起，在半空中被拖入了树林。
云央深吸几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爬起，快速回到之前的树上拿下顾沉风的背包，背在自己背上，一瘸一拐的朝着顾沉风被拖走的方向追去。
云央之前总是想趁着顾沉风不注意时逃走，如今机会来了他却放弃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上去，是为了阳鱼石还是被拖走的顾沉风，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此刻他这就样不管不顾的走了，今后他一定会后悔。
开始的路很好追，原麝逃跑时还处于癫狂状态，一路撞到了很多树，看上去一片狼藉。但是渐渐可以看出，原麝有平静下来的趋向，路上的痕迹越来越少，直到最后隐匿在树林中。
云央焦急的同时又有些懊恼，担心之前的遭遇重演，追着追着又失去方向。随着阳鱼石气息的减弱以及破坏程度的减少，云央的不安上升到顶峰，终于在失去所有方向后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云央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还没有参与面对面的搏斗，单单是追上对方都做不到。想着顾沉风此刻正跟力量悬殊的原麝缠斗，又可能在受伤之下落於下风，最后不敌原麝丧命归西，云央心里一阵烦躁，发泄般的一拳打在身旁的树干上。
顾沉风是很冷漠可怕没错，可他肯解开自己的绳子，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有一点点信任自己了呢？这样的并肩作战，是不是他至少把自己当做战友了？
就因为他实力弱，什么都不会，天权山上除了师父和二师兄，其他人很少会正眼看他，哪怕这次一起出山，他们也没有把自己当做并肩作战的同伴，否则怎么会跟他走散呢！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顾沉风却给予了他，即使是冷酷刻薄的他也十分珍惜，更何况在他吃不下东西时，顾沉风还给了他漠然却实在的照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二次抓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