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Ⅹ 下幕 “一直没说 ...
-
我本以为会结束的时候一切突然平静下来。
下午茶依旧香醇，糕点也很可口
因此也让我提不起兴趣去让自己的情绪有所波动。
“年纪大了又或者是活得太久了，就越发看得开了。”
这样的认识让我现在回忆起来觉得
自己以前为自己的惫懒找的借口让我在多年后的今天忆起时
感到无比的失笑以及汗颜呐。
——摘自柒夏的回忆日记。
宴会过后柒夏本以为有一番壮观的阴谋想都又或者是大方的开始厮杀。可是后来柒夏失望了，日子安静的依然过着。一天一天又一天。
她没有那个习惯，所以不曾去翻看过日历。只是觉得过了那么久了，还是这么安静啊……原来吸血鬼之间都喜欢相互撂狠话而不着手实干的吗？
或者是因为自身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了，而唯一可以从自然里寻找痕迹。不巧的是院子里栽种的多是写四季常青的植物，这让柒夏连是一个月过去了还是一年过去了都渐渐分不清楚了。
某个夏日里，在树荫下晒太阳的柒夏忽然开口说：“最近的糕点和以前的比起来味道不太一样了啊。”树荫打在柒夏这些年来越发苍白的脸上散成一片浅浅的灰色。她垂眼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糕点，握着糕点的手指细长干净，直接也修剪得整齐。
食指上套着的，正是在宴会那天萨缪尔套到她手上的银色戒指。
那是一枚不算太繁复的戒指。过宽的戒身上有精细的纹路，极细得乍看之下觉得是光滑的。整个戒指看起来像是一个蜷起以头咬住尾巴的蛇，眼睛处则是不知用什么东西弄上去的红色。当初戒指的第一位主人对戒指的评价是，——“恩，够装在A和C之间的那个B。”
克里斯稍稍垂头，声音、语速、音调都拿捏掌握得绝好的回答之前柒夏的问题说：“是的。因为在上个月，做糕点的人类已经过世了。现在的糕点师是卡萨帕，七殿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是否要克里斯换一下？”
原本对着糕点的目光挪到克里斯面上，她好像是吃惊，可是声音毫无波澜的道：“死了吗？”
“是的，上个月七号的事情。走的时候已经是七十二岁了。”对于柒夏的重点跑偏克里斯早已习以为常。说来有的时候跑偏重点也是表明了对事情的态度。
“他在这里做了挺久了吧？”
就这样无聊的搭着某个话题就聊了起来。近段时间萨缪尔白天里很少出现在柒夏面前，加之连意大利语课都已经停课了不晓得多少年了。柒夏与萨缪尔之间的态度变得奇怪了。她对待萨缪尔的态度比点头之交还要再淡漠几分。——尽管萨缪尔依然霸占了她半张床。
“是的。他刚才的时候才十岁。”
克里斯之前找来的糕点师在六十二年前只是个小学徒，也是孤儿一名。在遇到克里斯之前他无法喂饱自己，可以说是最无望悲惨的时候，克里斯把他带了回来。
应该说这个吸血鬼管家很懂人心，所以他的收买很成功。之前厨房里的几个人类都是这么弄回来的。
从少年时一直在这里，工作到死也没有把城堡里的事泄露半分。并且把此间的家伙当成恩人一样尽心尽力。最初做出来的东西不算一流，不过可喜的是那个时候的柒夏嘴不叼。
也让他可以安稳的工作了六十二年带着对吸血鬼的无上感恩死去了。（= =作者抽了，不知道写了什么……）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柒夏端着茶杯感慨着，抬头时瞧见头顶的树木，呷了口红茶，“不然在院子里重点会会随季节有明显变化的植物吧。”她话题绝对跳跃的说道，“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有些分不清是什么季节了。”
“……是的，殿下。”克里斯点头应声。这一句话交谈就这么断掉了。克里斯见了一礼后退了下去。留下柒夏一个闭眼躺在树荫里，几乎要沉沉睡去时，身上有重物附了上来。隔着极小的空隙被放在手边的浅打挥出，重量立刻消失了。
睁眼时目光落远定在萨缪尔腹部的衣料被划烂一大个口子。溢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直直的盯着萨缪尔的眼睛，柒夏心里抽了一下。刀尖划过座下的草地，突然开口说：“……萨缪尔，在下想到人类的镇子上看看。”
——这种时候的重点应该在道歉吧？
“……”萨缪尔走近牵过她握刀的手将浅打收回鞘里交到她手里，之后才点头，很缓的才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好”字。
之后他又说，“明天好吗？会是个好天气。（所谓的好天气就是雨天……）”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一天在柒夏的记忆里确实是一个雨天。
空气里湿润的水汽刺激着皮肤。隆隆的雷声和细细的雨声。窗帘难得的全部打开来，落地窗也是推开了的。萨缪尔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边，低头翻看着什么。在这样空荡的屋子里，就像一副画一样。
没有见到完美管家克里斯也没有见到候着的女佣。这个早晨反常得有些让人莫名其妙的慌张而不知所措的不安。柒夏不觉皱起了眉头，她问：“什么时候出门？”
萨缪尔撩起温和的笑容说：“再过一会儿，雨太大了，镇子里的居民都不会出来，现在那里冷清得很。”他话音落下，隐隐有喧闹的人声传了过来。
眼睛略微眯了起来，柒夏仔细听清了外面的声音，偏头向萨缪尔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类发现我们是吸血鬼了。”
“怎么回事？”
“是那个还没有死的人类厨师。”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变成吸血鬼。说是不想一点点走到生命的尽头。不过我拒绝了他的要求。”
“……就因为这个？”
萨缪尔看着她，然后用一种“很好笑吧”的口吻说，“对。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止了言，柒夏过了一阵才以果断平静的语气叙述道：“你在决定拒绝时就应该将他杀了来表明自己的决定不容任何商量与侥幸。”说到了最后她的眼神尖利起来，低了低头，眼睛被头发挡住，“为什么放了他出去，让他闭嘴很容易。”
萨缪尔温和的笑着，靠近柒夏抬手捂着她的眼睛，说：“等雨停了，我再告诉你。”覆在她眼上冰凉的手掌挪开，对于萨缪尔的笃定，柒夏反问，“雨停了就会有结果吗？”窗外闪电闪过，映得天空似血和墨调和出来的颜色。
“恩，等我来找的。”
“……那么，别受伤。”
“……放心，我一定活着来找你。”
清楚的瞧见了他点头的动作。柒夏又说：“在下会等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站在窗边的她低头看着，人类和吸血鬼的争斗。柒夏总觉得有一种来自于自觉的不安。却不知道是什么。
耐心的看着，她没有参与进去。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知道应该帮哪一边，另一方面是，她懒得。
就在此时，柒夏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裂口，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极诡异的悬在半空里。
柒夏抬头透过窗子看着，天空的乌云散去了几分，同时那只手好像稍用了用力，在空气里扯开一条口子来。如同有预感一样的回身去，柒夏对着那裂口里的人说：“等下吧，我去把自己的衣服拿一下。”
从裂口里走出来的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唯有眼睛颜色不同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啰嗦的应她：“好。”
其实早在昨天她就应该离开这里才对的，只是因为答应了，所以想等等，再等一等。等和萨缪尔一起出去之后，再走。
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她回身去把自己的死霸装和浅打拿好，再走出来时，刚才呆的走廊里多了个人影。萨缪尔的衣服上有几分破损处，不过不碍事的样子。他带着怀念的语气，目光越过柒夏灼灼的落在她身后一样不知何时出现的人身上，“和我预想的一样。正好雨停，你就出现了，七。”
听到他的话，早川先生完美的淡定面具不期然出现了裂纹。一寸寸无声的扩散开来。早川先生感觉思绪冷静的自己好像脱离了身体，眼前的东西不知道被什么弄得模糊起来，接着心脏狠窒了一下。
她沉默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嗯。……再见。”
随着这样的一声，柒夏发现自己眼前被黑色阻隔了。回过头去看到站在仿佛夜幕的空间里影影绰绰的立了个人影。银灰色的过膝长发和在阴晦光线下淡漠的眼神清晰的映在虹膜上。她开口，用疏离的口吻，发音漂亮的意大利语说：“还要道别么？”
柒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嗯了一声。只是在她出声后四周的黑暗降下，之前远远的吵闹声好像越发的靠近了。萨缪尔的目光依旧是落在她身后发出细微风声的裂口那里。
盯着他，柒夏把心里越发清晰起来的难过和抽痛果断的压下，压得破出上口溢血，接着用力的全部抹去不理。
她想自己似乎自作多情了。她想自己不是赚了而是亏翻了本。
于是整了整笑容，柒夏开口说：“萨缪尔先生，在下似乎一直没有说过一个事情。”十几年没有说过了，但是她的中文发音依旧字正腔圆的标准十分。“在下的名字是柒夏。一定要加个姓氏的话，还能记得的就是早川柒夏了。”顿了一下，后退一步站到了裂口中，最后说：“这些年打扰了，在下告辞。”
……
后面的人是什么表情，她不看。是什么动作，她不管。只是决绝干脆的抽身离开走得彻底。柒夏觉得自己做了亏本的生意，不过还好她在亏死之前及时手住了没让自己陷得太深而输到一无所有。那些是透过她给另外一个人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已赚到了，清醒过来则差点哭死。
算清楚了自己损失在他身上的，柒夏对自己说，就当是买个教训绝不再为那些念旧人的感情动容。闭上眼，下坠感骤然出现，她想，——亏本的教训，一次就足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Ⅹ 下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