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玉瓒 很久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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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回溯到两年前的那一日。记忆中那个满头珠翠的女子，手中只执一柄匕首，笑容狰狞而扭曲。
她笑着说，瞳瞳，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什么样的声音吗？
尖尖的匕首宛若毒蛇一般游走，月白色的锦服瞬间便被细小的倒刺勾得伤痕累累。
“我最喜欢，裂帛的声音。”
两年后的今日，话语还是同样的话语，可是说话人，却变成了双如雪自己。
便是子颜机关算尽，也没有算到双如雪会死而复生。只见她面色一片灰白，看着眼前面孔陌生的少女，双手竟不住地颤抖起来，差点要抓不住匕首。
“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如雪仿若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眼角通红，杀意四起，“无论我是人是鬼，今夜都要亲手取你性命。”
“不！”明明身体已经僵硬地无法动弹，子颜还是想要拼命地摇头否认，强作镇定，“双如雪早就死了，你不可能是双如雪。”
看着眼神已然方寸大乱的子颜，如雪不禁冷笑连连：“怎么，你有勇气杀我一次，为何没有勇气再杀我第二次、第三次？”
“你闭嘴！”子颜尖叫着打断如雪，持着匕首就冲了上来。
只见如雪一个闪身，子颜便扑了个空。不待其做出下一步反应，如雪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抓住子颜持着匕首的手腕，猛一个推拉，便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同时蹬腿屈膝，不遗余力地袭向子颜腰间。
一招一式，瞬息之间，行云流水。
“子颜，阔别两年，你的功夫又下降不少。”如雪秀眉紧皱，似是叹惋，“不过今晚有的是时间，我不介意与你多玩一会。”
不过显然子颜早已失去理智，将匕首握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中，挥刀便向如雪扑砍来，动作决绝，不留一点点后路，竟是想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察觉到子颜这一想法的如雪嗤笑一声，目光中杀机迸现，一面轻松抵挡着子颜略显凌乱的刀法，一面又似鬼魅一般四下移动，叫人捉摸不定。渐渐地，对面的攻势越来越弱，越来越力不从心，只见如雪瞅准时机，蛟龙探月，子颜的另一只手和臂膀便也分了家。
“你死便死了，何必要让我陪你一起死，”扫过地面上那只一度要了她性命的匕首，如雪的目光愈发地寒意森森，“我是蠢过一次，可是我不会再蠢第二次。”
“呵呵……”鬓发凌乱的子颜状若疯癫，再也听不进去如雪的一言一语，喃喃而语，“双如雪早就死了……我才是冰花夫人，阿榛唯一的……夫人。”
“我没有你这样的夫人。”
话音落毕，自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墨发白袍、面若寒冰的男子。在他的肩上，正趴着一只周身雪白，却双目赤红的狐狸。
“玉瓒……飞沙……”
此情此景，何曾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当如雪还是那个笑容爽朗、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女时，她也曾问过他：“玉瓒，如果你将来没有喜欢的人。我便做你的夫人，好不好？”
只见白衣少年轻轻地抚摸着趴在他肩上休息的小狐狸，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笑。
“……嗯。”
昨日之诺，言犹在耳，只是如雪今日回想起来，却觉得万分讽刺。想也不想便改口道：“赫连少主今日怎么得了闲，有兴致来亲自办事了？”
赫连瑧只觉得这一声“赫连少主”叫得甚是刺耳，不由皱眉：“两年未见，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难不成还要我跪下给你磕头，祝贺你即将登上阁主之位？”如雪唇边笑意凉凉，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是想要我就此收手，好让你把她带走？”
听着如雪一句句剜心般的无情话语，赫连瑧的双唇愈发苍白，身形也有些不稳。不等他发话，一旁的子颜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想杀你么？就是因为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仗着阿榛对你的喜爱，就可以一次次地将他的感情玩弄于鼓掌，知道他不会对你恶语相向，就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地伤害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子颜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却无奈怀素瑜的阁楼地处偏远，当下除了双如雪和赫连瑧，再也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话，“你死之后，我原本以为，这下阿榛终于能看到我了，可谁想到……他除了日复一日地守在你的墓前，哪里都不去！”
天空中似有细小的雪花飘落，趴在赫连瑧肩上的飞沙小心翼翼地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最终还是默默地垂下了小小的脑袋。
双目中突然荡起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那句“他除了日复一日地守在你的墓前，哪里都不去”在如雪的耳边阵阵回响，不断叩击着她心底里那份尘封已久的情感。
就在如雪愣神的空档，赫连瑧已然踏着细碎的雪花行至子颜身旁，不等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子颜张口，银光飘闪之间，一抹鲜艳的血色莲花便绽放在她的咽喉。
一滴苦涩的泪珠划过面颊，子颜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伸手抓住那纤尘不染的白袍一角，却终是落了空。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她还看到一身白色武士服的少女向她狂冲而来……
“你放开我！为什么要杀了她？”如雪不由分说地踢打着眼前紧紧抱着自己的赫连瑧，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还没有把她给我的痛苦一一还给她，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以怨抱怨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而已，”赫连瑧目不转睛地盯着环在臂中的少女，手上的劲道分毫不减，“足够了。”
被自己深爱的人杀死，何尝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看到怀中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赫连瑧终于疲惫地露出淡淡微笑：“瞳瞳，两年了，我……甚是想你。”
再也按捺不住，两年以来的委屈、辛酸、绝望和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如雪就像小孩子一般伏在赫连瑧的肩上放声大哭，脆弱的好似一片在北风中瑟瑟发抖的单薄树叶。
远处，一个如鬼魂般落魄的红点正在深深夜幕下飞速移动着。方才二人在月下深情相拥的一幕好似一把利剑，将安柏这几日仅存的一点点希冀和侥幸心理都斩得粉碎。许久，一声压抑的悲鸣才从胸腔中支离破碎地传来。
“素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玉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