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女人》白中玉

9、第九章

　　高中生活玉宝过的实在是煎熬，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成绩还是在班里中等偏下，转眼就高二了，每天除了上课发呆，晚上去操场上的单杠发疯的旋转发泄外，他满脑子都是秀秀的身影。
　　爹从来就没来城里看过他，每次不是没了生活费，逼着玉宝蹬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回家要钱，他根本就没有回家的欲望，他觉得全村人都在瞧他的笑话。秀秀依然过的那么开心，每天不是在操场上跑步、练健美操，就是抱块面包一整天都转进学校的图书馆。
　　玉宝进不了师范的大门，那几个门卫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每次盯梢都特别紧，无论他怎么乔装打扮，都会被他们发现，嘴里骂咧咧的被哄出来。玉宝知道这些家伙是嫉妒他和秀秀的爱，秀秀是这所师范院校公认的校花，她现在参加了校舞蹈队，每天傍晚的时候她们在操场上排练，跑道上站满了关注的人群，多是秀秀的粉丝，每见到秀秀穿着紧身的舞蹈服装，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珠，色眯眯的看，其中每次都站着那几个保安。
　　“同学们，我省有几个招飞名额，大家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这天玉宝又靠在窗边看蓝天白云变幻，班主任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个红头文件漫不经心的说。
　　只一句话就让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沸腾了，是招飞，国家今年有政策，要在他们学校招募战斗机飞行员，玉宝第一个报名了，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为了能和秀秀般配，站在她身边不再自卑，他什么都愿意，况且能在蓝天白云上飞翔，那是他和秀秀从小就约定的梦想。
　　激动了几个昼夜，终于走进县医院的体检中心，虽然本省只有几个名额，可是仅仅他所在的县报名的人已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量身高、体重、血压、视力，一番体检后，就只剩几个人了。
　　那天下午从2点多，玉宝站在师范院校的大门口，一直等到5点多，间隙的时候，阿峰的爸爸招呼他几次要他进屋喝口水，玉宝宝摇摇头，直挺挺的站着，眼睛一动不东的盯着秀秀上课的教学楼，生怕漏过了她的身影。
　　“秀秀，我通过了县招飞的体检了，过几天去省城测试身体素质。”昏暗的走廊尽头，秀秀摇摆着马尾辫，捧着课本去食堂，玉宝隔着大门的栅栏，大声的呼喊。几个保安赶过来，示意他声音小点，玉宝不管他们，等以后开战斗机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放个导弹炸死这几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
　　“真的啊，我们学校的舞蹈队在市得了第一，代表市参加省城的文艺汇演，刚好我们也要去省城哦，你一定要加油，小时候一看到飞机飞翔，我就知道你有天能飞上蓝天。”秀秀一脸的欣喜，笑得如只欢快的小麻雀，几步就冲出大门，牵上玉宝的手，直奔公园而去。
　　那夜，天下着小雨，秀秀出来时只穿着单薄的衬衣，秋雨飒人，微风打乱了她的头发，冻得她瑟瑟发抖。玉宝紧挨着秀秀沾满细小水珠的躯体，一次次想鼓起勇气将她揽入怀中，但每当他抬起手臂却感觉全世界都在看他胆怯的笨拙样。
　　“呀，有水珠！”走进公园昏暗的树影，几滴豌豆大的水珠从树梢的缝隙中挣扎着跳出来，瞅准秀秀雪白的脖子撞击，瞬间就集体逃亡，沿着衣口转进了她的前胸后背，带着冰凉的体温，色色的、贪婪的吮吸她的温度，秀秀受了惊吓，抱着胸，跳跃着躲闪。玉宝顺势将秀秀柔软的身体拥入了怀抱，秀秀本来已经冻得有点冰凉、发抖的身体，瞬间就热了。
　　“卖羊肉串啦，又香又脆的羊肉串啦”远处一小贩吆喝着在卖羊肉串，香气扑鼻，玉宝摸了摸口袋，一狠心跑了过去，挑了几串肉多的羊肉。
　　这是他第一次闻烤羊肉的香味，“吱吱”作响的羊肉在熊熊烈火作用下，以最原始的方式转变成奇香，人类最初茹毛饮血，自邂逅了火，而今刚刚还鲜红的羊肉渐渐在炭火中化身为鲜嫩多汁、外焦里嫩的诱惑，再加上各种作料历久弥香的风情，在火焰中得以完美融合，犹如他和秀秀的爱情。
　　吃羊肉纠缠于舌尖，而他们的爱情是纠缠于心间的复合味道。
　　秀秀张嘴含下一片送入舌尖，奋力一咬，表皮酥脆，滋味十足，腿把子肉疙瘩里因为有着粘筋，“吱吱”作响，肉汁饱满，滑嫩无比，她本来就很性感的唇片沾上羊肉的油脂后，借着昏暗的霓虹灯，泛着七彩的光亮，如香肠被烤得恰到好处，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唇，上面沾满了散发着诱人幽香的油香。
　　“好吃吗？”玉宝试探性的问，秀秀装着没听见，躺在怀里的秀秀闭上了眼，玉宝知道她没有睡着，小鼻子一直在急促的呼吸，脸蛋红到发烫，以至于一两滴水珠打上去，都会被瞬间烘烤成蒸汽，发出“嗤嗤”的声响，怀里的秀秀胸口的跳动如只小闹钟，敲打着他急躁、干裂、饥渴的心。
　　那夜玉宝起飞的嘴唇，如开飞机一般，无需灯光引导，无需雷达定位，准确的降落在秀秀润滑的、泛着油脂的唇片上，开始还是轻柔的、试探性的接触，带着一点点焦虑、一点点紧张，可只在着陆的一瞬间，就被反复摩擦、挤压、展开、成了一场拉锯战，开始还是温柔的舌唇对接，后来变得一团糟，演变成一场嘴唇、舌头、口水的混战。
　　场面几度失控，失控到一场手脚并用的群架，秀秀慌乱的招架，但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她卷缩着身子，根本抵挡不了敌军从四面八方的进攻，大片的土地在敌军的摧城拔寨中失守，失成一片湿漉漉的海，直至她完全放弃抵抗。
　　一方带着千军万马，攻城且不收俘虏；一方开城投降，迎接他的王。
　　原来面对爱情，我们每个人都是天才，无师自通。
　　几天后，玉宝被送到市里测试体能、灵敏性、平衡性等综合身体素质，3000米测试耐力，100米测试爆发力和反应能力，单双杠测试上肢力量和协调能力，20分钟内跑完5公里，30分钟内完成1500米游泳，4分钟内完成4个400米，最后还要有4个100米冲刺和100个俯卧撑，所有这些玉宝都不在话下，特别是一跳上单双杠，他像是上足了发条，别人旋转几圈就晕头转向，呕吐不止，玉宝越旋转越兴奋，他觉得单杠就是个舞台，秀秀被握在手心，在舞台的中央，他围着舞台旋转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好小子，是个专为开飞机的人才”测试的教练一脸的惊喜，惊叹他就是个为开飞机而生的怪胎，原本他还要被送到南京进行最后一项政治思想考察，可是由于玉宝表现太出色，他被破格录取了。
　　那夜玉宝失眠了，感觉就是场梦，就在昨天他走在学校的操场上还总是低着头，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可是今天他却感觉他这架飞机真的冲破乌云，飞上万米高空，所有风景都被他踩在脚下，连天上的蓝天都比之前湛蓝、白云都比之前雪白。
　　原来我们所有的自卑，都是来自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