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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诡谲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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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两个感染传染病的人死了之后,林月镇就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这种恐慌在守备队长莱尔宣布林月镇实行戒严之后达到了顶峰。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罗纳德旅馆里,这些人大部分是因为戒严而心怀忧虑的镇民,还有一些是因为戒严令而无法离开林月镇的旅人.....这些人显然不是单纯的为了吃饭坐在这里的。
罗纳德.阿克曼先生忧虑的看着人群中那几个不断向身旁的人大声诉说的年轻人,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五十年人生最危险的时候。
这时候艾文有力推门走了进来,人群中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艾文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走到了柜台前坐了下来。
“情况怎么样,艾文,班森神父说了什么?”罗纳德忧愁的向艾文发问道,他希望得到一些好消息,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希望十分渺茫。
“情况不好,非常不好。”艾文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这两天得病的人数又增加了,已经有至少五十人得了这病,其中十五个已经死了,其他的人也都会昏迷不醒。”
罗纳德先生的眉毛使劲抖了两下,痛苦的说”这可怎么办好,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了,莱文一定不会放开管制了,这病如果传染到这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倒觉得你想多了。”艾文对着旅馆里的客人比划了一下“如果莱尔真的置我们的性命于不顾,这些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到时候莱文的人和他们起了冲突,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嗨,你这家伙就是想得太美,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你和亚尔林谁出了差错可就伤透了我这个老人的心了。”罗纳德给自己倒了杯酒定了定神继续说到“不过好在还有班森在,希望他能有个办法吧。”
“希望是这样吧,那我先找亚尔林去了。”艾文站了起来,推开了旅馆的大门,一个身穿黑色袍子的人站在门外,似乎想进来。艾文想侧身把他让进来,但一个异样的感觉却让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这个人很不对劲,直觉是这样告诉艾文的,他再次打量起那个黑袍人,黑袍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警惕的观察着艾文的举动。
这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有着栗色的头发和突出的鹰钩鼻,五官并非是像是林月镇的本地人,但这并不算什么稀罕事,来往的旅客这么多,比他稀奇的也有不少。
艾文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侧身让开了身子,但就在他放那个男人走进酒店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不对劲了,因为从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这段时间他令他头疼不已的恶臭味。
他猛的抽出了腰间悬挂的长剑,架在了那个黑袍人的脖子上“很抱歉,这位先生,现在旅馆客满了,请你改日再来吧。”
“是这样吗?”黑袍人用手指了指店里的空位,缓缓问到“那么那些位置是给谁呢?”
“那是为熟客预留的位置,其他人是不能坐的。”艾文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短剑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再也没法移动分毫,一团漆黑的影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将艾文的短剑牢牢缠住。
黑袍人转过身来,用那双棕色的眼珠仔细观察着艾文的面颊“让大人产生忧虑的人是你么?不不不,这么弱小的人类是不可能引起大人的警觉的....既然如此就试试能不能转化他吧。”
黑袍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一点猩红的血液像是活物一样从袖子里钻了出来汇聚在了他的指尖,但他的准备还没完成,缠住艾文短剑的阴影便忽然消失了,黑袍人立刻放弃了刚才的仪式像摊水一样融化进了阴影之中。
艾文短剑猛地劈砍了下来,却只划破了旅馆的大门,他茫然的看着刚才黑袍人所站立的地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艾文的肩膀,他猛的回过头来,发现亚尔林就站在他背后。
“你一个人在旅馆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呢?”亚尔林一手啃着刚买的苹果一边含混不清的问到。
“亚尔林,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个黑袍人站在这里?”
“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傻站在这里。”亚尔林吃完了苹果随手用艾文的衣服擦了擦”别管这些了,来听听我刚想出的曲子。”
“哦。”艾文将长剑向马厩走去,亚尔林走在他的后面,向远处的一处阴影深深的看了一眼。
巴里特潜伏在阴影之中,静静的看着艾文和亚尔林离开了他的视线“一个修习过黑巫术的巫师,克拉伦斯大人的预感是正确的,这里发生的一切必须赶快通知他。”
艾文再次躺在了马厩的木柱上,亚尔林也抽出了榆木琴开始弹奏他准备的乐曲,一切似乎和往常的平静岁月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两人都怀着无法对外人诉说的苦恼。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的生活即将一去不返。
瘟疫扩散的速度超乎了人们的预料,莱文对感染地区的封锁线和各种防疫措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很快林月镇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了病患。
罗纳德先生是在瘟疫爆发后的第二天患病的,他先是有点感觉意识有点模糊,然后全身发热,再然后他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艾文整天守在罗纳德先生的床前照料着他,但瘟疫并没有因此消退,镇上的医生也来看过了,就像对其他人所说的那样,他们对此束手无策。
仅仅过了短短的一天,罗纳德先生就瘦的如同一具骷髅,这个时候艾文和亚尔林都清楚的意识到,罗纳德先生已经不行了。
当天夜里,班森神父和罗纳德先生的一些好友一起走进了旅馆,他一进入罗纳德的卧室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他,那是艾文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了渴望与乞求,这些天里神父承受了无数这样的期望。
就像对其他人一样,他对艾文摇了摇头,他没有办法,他救不了任何人。
班森神父掏出圣经和圣油为罗纳德先生举行临终弥撒,这原本是应该在一个更正式的时间和地点举行的活动,但现在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只能一切从简。
班森神父先是将圣油涂抹在罗纳德先生的额头和双手上,然后用双手覆盖在了罗纳德的额头上,随后他开始祈求天主的慈爱与恩宠,艾文和其他人也随着神父的祈求声一起为罗纳德祈祷。
走廊上,亚尔林静静的站在卧室的门前,他的手几次想要推开房门加入祈祷的人群,但都收了回来,他无法面对重病垂死的罗纳德先生,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是导师的计划,而他也是这计划的推动者之一。
他怎么能作为一个施害者加入一个被害者的祷告呢?于是亚尔林放弃了参与这次弥撒的想法,他斜倚在门框上倾听着屋内的祷告声,罪恶感和内疚像两把尖刀一样切割着他的心脏。
但他也没有离去,因为只有这痛苦才能让他稍感宽慰。
弥撒结束了,班森神父收拾完了器具匆匆离开了,其他人在对艾文表示慰问后也相继离开了。班森今晚还有很多弥撒要做,其他人则需要去陪伴各自的亲人。
罗纳德先生似乎因为这场弥撒恢复了一点意识,他有些迷茫的抓住了艾文的手,在含混的说了一些没什么逻辑的呓语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夜色渐深,所有的灯光都逐渐熄灭了,艾文静静的躺在罗纳德的床下为他守夜,突然他听到了翻身的声音,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罗纳德先生已经从床上下来并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赶紧穿上衣服跟了上去,他想大声呼喊,可又慑于这诡异的情况而不敢做声。只能埋头跟着罗纳德的背影前进。
罗纳德跑的越来越快了,艾文一开始还留有余力,但很快就只能全力奔跑才不至于被罗纳德甩下。艾文就这样跟随着罗纳德直到他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了下来。
艾文很确定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罗纳德,罗纳德不断地向前挣扎前进的动作,但那无形的东西就是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最终罗纳德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停在那里。艾文小心的向罗纳德的方向靠近着,随着距离的接近,他越发的肯定了,他刚才闻到的那股恶臭味是从罗纳德身上散发出来的。
当艾文走到距离罗纳德还有两米的地方,异变发生了,就像有什么东西从罗纳德身体里冒出来一样,黑暗仿佛实质一样缠绕着包裹着不断侵蚀着他的身躯。伴随着骨骼的悲鸣和血肉的撕裂声,一个艾文无法理解的怪物从黑暗之中诞生,出现在了艾文面前。
这是一个通体覆盖着紫色皮肤的怪物,大约两米多高,手臂和大腿都有着超乎常人的长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几乎是由骨头和皮肤组成的怪异身躯,在这怪物的背后拖着两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不断的跳动着,发出怪异的砰砰声。
他没有鼻子,却多出了长满利齿的嘴巴,他没有双眼,但有一只占满了半个面部的巨大复眼,他有着紫色的毛发,他的容貌依稀还有这一点罗纳德先生的样子。
艾文感觉自己在颤抖,他的双手不断颤抖,他的双脚不断颤抖,他痛苦的看着这一切,就像做着一场他无法理解的噩梦,但冥冥之中他又似乎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来临。
他一把拔出了腰间佩戴的短剑,虽然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但这时候它就忽然出现在了艾文的腰上,助他一同对敌。
那怪物缓缓向艾文走了过来,他似乎还没有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走起来歪歪斜斜,似乎废了好大劲才能掌握平衡。
这是个攻击的好机会,理智不断地提醒着艾文,但他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平举着剑缓慢的后退着,他仍然心存侥幸,希望罗纳德很快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罢了。
但那怪物并没有理会艾文的奢望,它很快就掌握了平衡并向艾文猛冲过来。艾文双手持剑,猛的向前一挥,只感觉有一个巨大的力量从短剑上传了过来,他顺着这股力量后退了三五步才站稳了脚跟。幸好怪物也是第一次出手,并没有趁机跟上直接夺去他的性命。
很好,看来硬拼是拼不过了。艾文挥了挥酸痛的手臂,开始不断的围绕着怪物跑圈,当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敏捷的避开,然后用短剑在他身上划出一道伤口。这招倒是很有效,怪物似乎没什么智商,而且似乎还是无法顺利的支配身体,很快艾文便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上风。
似乎怪物也知道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在一直冲过来攻击艾文,而是站在那里不动了。艾文也不会去主动出击,刚才的战斗虽然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但却消耗掉了巨大的体力,现在打他估计连那怪物的一次挥击都挡不住。
但这僵持对他有利,怪物还在不断的流着血,虽然艾文不知道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但他十分肯定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一直流血还能不受影响。
突然,怪物弯下了腰。艾文突然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用尽全力向后退去。但是已经晚了,怪物背后的肉囊猛地鼓胀开来,惨白的骨刺带着猩红色的血液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艾维虽然向后退了一下,但仍然没有躲过骨刺的攻击范围,两道骨刺,一道在他的右肩上划出了一道十厘米的血口,一道直接钉在了他的大腿上,剧烈的疼痛简直让他昏死过去。
怪物早就等待着这一刻了,它再次向艾文冲去,艾伦徒劳的用左手挥剑想阻挡怪物的攻击,怪物用力一挥手,短剑便被打飞出去,艾文的左手也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向后诡异的翻折了过去。
艾文接着左手的阻挡的一瞬间努力的想右跳去,想逃进小巷躲起来,但怪物并没给艾文这个机会,它脚下猛的发力,怪物全身用力撞击在艾文的胸口上,把他直接顶飞出去。
胜负已分了,艾文痛苦的在地上蠕动着,他的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两条腿应该都断了,肋骨骨折了两根,内脏应该也破了。艾文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原本应该被远远抽飞出去的短剑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用还能动作的右手拿起了短剑。
但已毫无意义了,怪物来到了艾文的身前,将他提了起来,它的另一只手摇摆不定,似乎在思考怎样才能一下将面前的人类杀掉。
艾文痛苦的看着面前这张还保留着一丝罗纳德痕迹的面孔,一个图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以前在亚尔林的榆木琴上见到过,他曾经问过亚尔林那个图案代表什么,亚尔林并没有回答他。
现在仔细想想那似乎是一把剑,一把生有双翼的利剑。想到这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艾文,他用最后的力量提起那把剑,用力向那怪物的头颅刺了过去。
艾文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刺出的剑即使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轻易隔开,但那把剑仿佛生有无穷的力量,像穿透一张薄纸一样穿透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死了,它的尸身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跌倒在了地上。艾文最后一眼依稀看见剑柄上十岁那年罗纳德送给他这把剑时刻下的字——送给亲爱的儿子,艾文.阿克曼。
街道边的屋檐上,亚尔林纵身跃下。看着倒在地上的罗纳德的尸体和艾文,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上前用一根手指点在罗纳德的尸体上,无数黑色的影子从罗纳德的尸体上窜了出来,当亚尔林移开手指的时候。罗纳德已经恢复了人类的相貌。
亚尔林将手分别覆盖在罗纳德的身体上,心中默默架构出了一个诡异的符号,随后,罗纳德的尸身便被传送回了旅馆卧室的床上。随后他一把抱起了艾文,向旅馆的方向走去。
在这比死亡更加深沉的黑夜里,巴里特向他的主人恭敬地行礼。
克拉伦斯斜靠在椅子上审视着他全新的部下。
“大人,这是这次诅咒的成果,我们成功的收获了三名同胞以及五十名仆人。”巴里特恭敬地汇报到。
在克拉伦斯的座椅前,三个镇民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对面前的人本能性的服从。在他们身后,五十个仆人静静的站立着,它们已经没有了人格和意识这种东西,只是单纯的属于克拉伦斯的傀儡而已。
“辛苦你了,巴里特,这三个新生儿就交给你来教导了,争取让他们及早成为可用的战力。我的伤势也快恢复了,等到我完全康复我们就动身离开这个小镇。”克拉伦斯摸了摸下巴思酌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名巫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似乎没有任何行动,而且据我的调查他似乎早在三年前就来到这里了,应该不是对付我们的陷阱。”巴里特躬身回应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理会他,派个仆人在他周围监视就可以了,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尽早回到父亲的领地,不用多生枝节。”随即克拉伦斯疑惑道“我所察觉到的天敌的气息应该不是巫师才对,从我们来到这里以来他一直没有动手,等待我们发展实力恢复伤势,这是为什么?"
"大人,也许他早已离开这里也说不定?”巴里特问到。
“他还在这里,我的感觉不出错。”克拉伦斯缓缓的眯起了眼“不过既然他不动手,我们也乐见其成。无论他有何打算,我只要达成我的目的即可。”
克拉伦斯挥了挥手,巴里特于是带着三名新生儿鞠躬退下,看着眼前矗立的五十名仆人,他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确信,一场关乎他命运的战斗即将来临,而他必将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