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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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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之间,也许是某位的一时仁慈,也许是为了给他这个叛徒以最大的打击,他,终于,是听到了“他”的消息...在临终之前。
湿气遍布的石室里,他被锁在墙边,从肩胛骨穿出的锁链早已被凝固的血液裹得动弹不得。锁链的缝隙都已经被他受过的苦痛填满。混着泥浆的破石碗,也不能被称作石碗,更像一个杯子,开口小得不行,又深,手臂一动就能痛不欲生,却也只有举起“碗”,仰起脑袋,才能用麻木的舌头感到流质的食物游过口腔进入食道。他已经好长时间再没分清入口的是些什么东西了。他却始终没有断气。进来投食的人又一次试探了他的鼻尖,也只能是失望的离开。也是,毕竟他死了,又可以少给一个人送食了。
高等布料的细微摩擦声,渐渐越发清晰。他拉扯住每清晰一分就更加沉重的记忆【“他”,“他”...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来了,他这么想着。空洞的大脑里又重新装回了几分情绪,也再也无法挡住铺天盖地涌出的疼痛信号。明明早已被榨干力气的躯干,又细微的颤了颤,一下子又松弛下来。
来人说:“别等了,皇上让我来告知一声,你等的人在半个时辰前,在你头顶的地板上断气了。”这是一个太监,捏着尖哑的嗓子作一副不男不女的姿态。
【这声音不如那人好听。也好,我没先走,没独留下他。。。】
他颤颤身子,向后一仰,僵硬的颈椎便“咔嚓”一声。太监听到动静提着灯再凑近了些,沉默一阵,【那人也是有福气,这么个冷心的人递你一把逃命的匕首,丢了一辈子。】太监心里叹到。
阴暗的地牢里,他的身躯跪靠在墙上,脖子折了,头却向上,空洞的眼窝对着一片虚无的顶上。什么也撼不动他,就如他的身份一样,只能腐朽在黑暗里,一生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