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修仙的方式简单点儿》我若是问心有愧呢

11、同生共死

　　乌云遮月，山雨欲来，虹桥之上，罡风割面。

　　“时隔五年再上青云，好一个处心积虑！”

　　烈风之下，来人鬓发飞扬，一袭青绿衣袍猎猎作响。

　　张小凡望着熟悉的背影，眼前渐渐浮现出当年的画面。想着当年苏砾棠脸上的伤，想着自己苦练却没有进展的青云功法，想着师父往日的心焦责骂，张小凡不由得慢慢攥紧了拳头。五年过去了，自己仍然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废物！

　　“呃——”一瞬的头痛，张小凡吃痛吭声，眸中红光一闪。

　　“小凡！”感受到身后人的异常，苏砾棠焦急地回头看去。正待此时！那黑衣人眼中射出精光，使出七八分功力，朝苏砾棠攻来。

　　“砾棠小心！”张小凡忍痛大喊，话音未落，眼见着苏砾棠被黑衣人削下了一缕肩发。

　　以黑节竹为支撑，苏砾棠一个鹧鸪旋身，躲过了黑衣人的迅猛一击。虽手持四尺竹节，苏砾棠却以棍为剑，使出的招式皆是劈刺挑。黑衣人心里冷哼一声，收起了三分功力，专攻苏砾棠手腕。更拆数招，苏砾棠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向面色尚惨白的张小凡喊道，“小凡，攻他下盘！”

　　正浸在自责与担心中的张小凡闻言，强提起十二分精神，从旁侧绕至黑衣人身后，出招攻击。前后夹击，那黑衣人却并未放在心上，转身欲直接了断张小凡的性命。

　　见状，苏砾棠咬牙将灵力大量地注入中空的竹筒之中，化攻为缠，牢牢地拴住黑衣人的武器。只觉这竹棍如影随形，黑衣人一阵心烦，杀心大起，右手武器攻势不减，左手则捏掌为拳打向苏砾棠心口。

　　间不容发，苏砾棠与张小凡对视一点头，双双撤出缠斗，奔着桥栏而去。黑衣人紧随其后，却见他二人倏忽间跳下虹桥，竟是急速地坠入深渊。

　　“别怕，”坠落中，苏砾棠执住张小凡的手，暗夜中微笑不甚清晰，“说不定能活。”

　　“我不怕死。”张小凡用力回握，眉头并没有解开，“我只害怕……”你会跟着我一起死。耳边山风呼呼作响，张小凡略一施力，转身揽苏砾棠入怀，脊背朝下闭上了双眼。

　　未料，身下云雾之中忽地飞出两道剑气，托起二人直上虹桥。随着剑气而来的，正是五年前救过他们一次的那位白发仙长。

　　击退了黑衣人，那白发仙长回首，看着仍有些惊魂未定却还记得行礼道谢的两人，嘴角露出了微微一笑。

　　大竹峰弟子房暖廊内，苏砾棠和张小凡对面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凡，你还是记不起那时候的事情吗？”苏砾棠注视着张小凡道。被仙长救回来后，师父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责骂他们，转而急忙与那仙长在守静堂中议事。她和张小凡躲在门外，将堂内的讨论听了个一干二净。

　　“我，我……”张小凡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方才犹豫着说道，“方才在虹桥之上，我隐约忆起那晚黑衣人在同一个大叔打架，后来那个大叔传给了我……传给了我天音功法。”

　　“天音功法？”苏砾棠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伸手打了一个手诀，点点金光跃于指尖。“这功法打出来是这样吗？”

　　张小凡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砾棠的指尖，“砾棠，你怎么会……”

　　被她猜中了，那老大叔当年把张小凡单独带出去果然有所谋划，只是没想到小凡得的是功法，而自己得的仅是一股灵力。想那人必是看中了小凡的心性品格堪当大任。不过小凡若是只学了功法，前几日河阳城内的瞎道士为何要谈买卖之事呢？这功法又不像馒头肉饼，还带买来卖去的。

　　“草庙村那夜，我也得授了些大叔的灵力。近年修行缓慢，你我同根共源。”苏砾棠往张小凡那边探了探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小凡，他……是不是还给了你别的什么？”

　　感受着衣襟内的冰凉，张小凡面对苏砾棠的凝视，几欲说出他还得了一颗珠子之事。但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那大叔的话“件件祸事，皆因此而起……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的至亲至爱之人”。他咽下了就在嘴边的话，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想来是没有别的了。”

　　“嗯，那就好。功法的事情我们还是先不要告诉师父，免得他担心。”瞧着张小凡的神情，苏砾棠其实并未全信，但既然他选择隐瞒，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虽然这东西可能事关重要，但她不会刨根究底强人所难。再者，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便是帮着张小凡尽快学会御剑真诀。学会了，他们再遇险就可以御剑逃跑，不用再跳桥自尽了。

　　“小凡，早点休息吧，明早还得去守静堂等师父训我们呢。”苏砾棠站起身来，伸手去拉张小凡，“过几日，咱们俩去后山练习御剑去。”

　　“可是师父说修习要循序渐进……”张小凡顺势起身，“我才刚学到心法第二层。”

　　“你呀，就是太听师父话了！”苏砾棠有些好笑地说道，“难不成一日修不到第三层，你就一日不学御剑。敌人来了，光撒腿跑呀？”

　　“好，那我们到哪里找御剑真诀？”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小凡答应了下来。

　　“我已经跟六师兄打赌赢来了。”提到这事儿苏砾棠就想笑，杜必书还真是逢赌必输，亏他还一直没扔了这爱好，换做是她，早就输烦了。

　　“啊？！你又和六师兄打赌，师父要是知道了又该发火了。”

　　看着张小凡语重心长的样子，苏砾棠的忧心阴霾一扫而空，“小凡啊，你什么都好，就一点，张口闭口老是师父长师父短的，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不是，师父他……”突然发觉自己又说了一句师父，张小凡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无辜地看向苏砾棠。

　　廊内寂静，两人对视良久，忽然一同笑了起来，好像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开始共同守着一个秘密了。就像寒冬里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刺猬，最柔软的部分，总是留给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