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向潜行》食无鱼

8、第八章 吃过饭后，

　　吃过饭后，沈媛拉着许默要去逛街，许默只得奉陪。看着前面走着东张西望，热烈讨论的两人，许默也感到很开心。沈潜落后许默一步，不紧不慢地跟随在许默身后。见沈潜一直不说话，许默有几分尴尬，落后一步与沈潜并肩，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许两年时间真的太长，曾经可以无话不说的人，现在只能相对无言。沈潜在这时终于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快期末考试了吧，复习的怎么样，数学不会有不及格吧？”许默闻言情绪瞬间低落起来，小声嘟囔道：“要你管啊！”沈潜见自己说中，眼中闪过笑意，许默其他功课都很好，只有数学总是不及格。“后天开始我帮你补课。”听到这句，许默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我应付得来。”沈潜却不管她怎么说，径自道，“下午放学后我在自习教室等你。”许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样厚脸皮。前面走着的沈媛和顾欣终于交换完情报，见后面两个人迟迟没有跟上来，回头喊道，“你们俩个在做什么，还不走吗？”顾欣拉了拉沈媛，“他们不走就不走嘛，我们俩个走就好。”说完还冲沈媛眨了眨眼，沈媛会意，“对，你们俩个慢慢逛，我们俩个到那边看看。”说完和顾欣手拉着手走向了另外一边。沈潜也没有反对，拉起许默进了一家小店。从始至终，只有许默一个人觉得不自在。
　　等到沈潜把两人送回学校，和沈媛一起回家后。顾欣马上拉着许默追问起来，“阿媛说你们从小就认识了，而且你和沈潜认识得更早，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她还说你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和他们来往了，为什么啊？”许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时间在一起玩了嘛！”顾欣想反驳，但是见许默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许默避之不及，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潜还是频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那么强势的姿态，不容拒绝。而私心里，许默也不想拒绝，许默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可耻的卑鄙。沈潜果真如他所说，在周一下午放学后等在了自习教室里。许默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潜坐在教室后排，单手支腮，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周围几个女生频频回头张望，再埋头窃窃私语，聊着他如何帅气的话题。许默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气忽而想被针戳破，再也抬不起脚步向他走去。许默害怕，事情如果像从前一样发展，自己怎么能不竖起尖刺，能不伤害他。就在许默转身的那一刻，沈潜喊住了她，“许默！”听到声音，许默浑身僵硬，停在了那里。沈潜迈步向她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许默摇头胡言乱语，“没有，我忽然想起忘了带一些东西，正要回去拿。”“没关系，你要用到的东西我全都有。”许默闻言撇撇嘴，心想，女生专用的东西你总不会有。沈潜仿佛听见她的心声，开口道，“不信你来看一下。”说着拉起许默走到自己刚才坐的位子，拿起书包打开给许默看了起来。许默有时候觉得，沈潜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他的外表看起来总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很多人会觉得他属于只可远观的范畴，可他有时候就是会做一些有损气质的事，比如现在。看着包里各种零食袋子中间掺杂着小包卫生巾，许默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沈潜无疑是了解许默的，连她找各种借口的回绝办法都想好了。这样一个沈潜，为她做到这样的事情，许默不明白是为什么。因为想不明白，才更加彷徨不敢靠近，这样糟糕的一个自己，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使得事情变得圆满。
　　许默的想法，沈潜是知道的。最初的许默，是明媚张扬的，在不懂人情世故的日子里，她很开朗，任何事情觉得有趣就会去做，肆无忌惮。随着年龄增长，许默渐渐失去了那份张扬，变得沉默，变得谨小慎微。沈潜看着她逐渐改变，想要阻止，却总是无能为力。沈潜不知道她的生活里都在发生什么，逐渐长大的许默开始拒绝和他分享她身边发生的事情，渐渐开始躲着他。上幼儿园时的许默会直接冲到他的教室喊他，上小学时的许默却只在学校门口等他，到上了初中，许默不再主动找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莫名发脾气。到最后一次，沈潜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什么，到现在已经想不起当时说的是什么。许默就竖起了满身尖刺一样开始发脾气，沈潜记得当时自己也觉得委屈，失去了耐心，和许默争执了几句，两人最后不欢而散。在那之后，许默就不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沈潜之后常常在想，自己那时再多一点耐心就好了。
　　那时沈潜还不怎么明白许默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尴尬，只是在想许默怎么说不理他就真的不理他了。直到有一次听到母亲和几位太太谈论起许家，感叹许家对他们家私生子的态度。一位太太说道，“哎，听说许家待他家那个私生子还不错啊！”接着便是母亲的声音，话语里有几分讥诮，“是不错，吃穿用度一样不差，只是一家子都当那孩子不存在，漠视她罢了。小孩子最缺爱的年纪，现在被这样养着，以后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大人造的孽，遭殃的却是小孩子，上赶着插足人家家庭，何苦来哉！”另一位太太道，“可不是，那孩子刚来的时候我见过一面，可招人喜欢，现在和我家孩子一个班，怯懦的不行，和刚见那会儿大不相同，差点没认出来。还不如自己养着，上赶着送入豪门，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和许家有些渊源的一位太太反驳她们：“这事儿你们就不知道了，可不是人家上赶着当的小三，是许毅耐不住寂寞，遇见漂亮姑娘动了心，骗人家说是未婚，之后被老婆发现又后悔了，不想和老婆离婚，就把人家给甩了。要不是那个女人得了癌症活不下来了，才不会把孩子给他们养，那个女人长得可真漂亮，可惜了！”其他人听见这话，八卦起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唉，不瞒你说，我们家请过那个女人给我儿子做家教，我和她熟一些。她父母都是老师，家教气质都很好。我还想着给她介绍男朋友来着，她说有喜欢的人了，就没再管。正好有一次吃饭远远看见他们两个，我还吃惊。后来她给孩子上课时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下，怕她人品不好教坏孩子，结果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人家已经结了婚，说起来还是从我这知道的呢。”说到这她停下来感叹起来，几位太太催她，她才又说了起来，“之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当时我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没想到几年之后她找上我，求我告诉她许家在哪里，我以为她是想破坏人家家庭，就没答应。然后她就拿出来病历给我看，说她活不长了，她有个女儿，是许家的，想让许家养，我才帮了忙。”几个太太唏嘘起来，“唉，说起来那个女人找上门的时候许家闹得动静不小，那么多人看见了，也不能说不要自家孩子。”“这么说来许毅可真不是个东西。”说着说着转了话题，“哎，佳韵，你们家沈潜和那个私生子是不是关系不错啊，我有好几次看见他们一起从学校一起走回来呢！”沈母惊讶，“没听沈潜说过啊，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顺路吧！”“你也太不操心了，毕竟是个私生子，走得太近了不好看吧。”沈母摆摆手，“沈潜打小就乖，用不着我多管，回来我问问他好了，也不是个大事儿，他们现在才多大，能有什么事儿。”“可不能这么说，打小的感情才深呢！”沈母虽说不放在心上，也对这事儿留了神。
　　沈潜想，许默是不是早就明白这些，所以从来都拒绝他到他家玩儿的邀请，以至于他回想起来，身边的人好像都不大清楚他认得许默。有一次沈潜拉着沈媛问她怎么从来没有向母亲提起过许默，沈媛闷闷说道，“默默不让说，她说她是私生女，让妈妈知道不好。我试探着问过妈妈对私生子的态度，觉得默默说得对，可是哥，我觉得默默好可怜。还有，你和默默是不是吵架了，最近我都没有见过默默，你也没有去找过她。”知道了这些以后，沈潜想他有些明白了许默的想法。再去找许默时见许默看见他就躲开，他也就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直到看清许默对顾欣的态度，沈潜觉得，对待许默就得厚脸皮不怕被拒绝才行。他很了解许默，她只是害怕她再一次和他恶言相向，可他这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