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宇仙踪》淡扫娥眉

1、城市的怪病

　　天阴沉沉的，我预感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也许这只是个开始！”我披上了一件外套出了门。空气里充满了金属的粒子，感觉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冲撞。我抬头，天空很低，风卷着树叶乱飞，我将头发梳理好夹到了耳后，将外套紧紧地裹到了身上。来往的行人也很艰难，除了抱怨之外还有的就是抵抗的疲惫。
　　“好可怕啊，怎么会这样。”
　　“我要回家，太不安全了。”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我，”
　　……
　　边上走过去两个女学生，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我还想仔细听听。
　　大钟沉闷地敲了八下，“哦，不会吧，又要迟到。”我飞快地骑车，两只脚机械地做功，五分钟后终于到达了图书馆门口。我停好车，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我奔进了阅览室。班里的同学还没都到齐，我发现Mr朱坐在门口，但这次他没有压抑克制自己不要爆发的表情，他只是朝我示意马上坐好不要影响别人。他的小眼睛（其实也不是很小）还是很灵活的，和他交流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对我一贯的迟到他应该不满才之正常的。“哦--今天我不是最晚的。”我会意地朝他点点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立刻走到了书架。
　　这是每周的图书馆日，上午大家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下午整理复习。这是我最喜欢的课，书本的知识不适合我，我的名言是“书本是通向睡眠的阶梯。”引起我兴趣的决不是书本，我是不带书去上课的，这也使Mr朱很对我刮目相看，他很好奇我的方式，但决不会约束我，只是有一天他在我又迟到时挽留了我五分钟，对我说：“楼冰弦同学，嚣张是可以的但不要夸张。”我有点动情，他毕竟也高大魁梧，但影响力还不如我，我诚恳地说：“好的。（我一定会配合你的）”MR朱是相信我的，他一直对我很有信心的，他的课我一直是最好的听众。事实上，图书馆给我更多灵感，我相信我所看到的要比经历的多，甚至我相信每一件事的发生。
　　今天的气氛很异样，我在拿书时，余光扫到的尽是一种不安，每个人都想匆匆离开，我随手拿起一本《宇宙浪漫史》找了个位子坐下，“竟然没人理我！”我嘀咕着，每每这个时候大家一定会朝我这边投来好奇地目光，想知道我看的究竟是什么秘笈宝典。没了这种探照灯般的目光我一时还不习惯。
　　这本书的开头还不错，说的是宇宙起源的传说，但这些我已经看了很多很多了，于是我迅速翻动书页，“唉，心情不好。”我觉得很无聊。一枚书签很精致，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此精致好像就是为我设计的一样，我抬头环视周围，大家都在忙着换书。注定它是我的。我细看着书签真是爱不释手啊。一个年轻的男人轻吻了一个貌美的女人的额头。男人很英俊，气质涵养非凡，而那女人简直就是仙女，柔粉色的裙子及地，轻逸高贵。显然他们互相深爱毫无做作，女人很娇羞，眉间眼角流露的尽是温馨。“有这样的爱人我也幸福死了。”我将书签轻轻的塞入口袋，打算回去细细欣赏。然后又觉得不尽兴，于是又提笔在书签后面写上：今生今世，有你无他。我简直已经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公主了。我想是谁将它留在了这本书里，他一定也是个多情的人，但仿佛这就是给我的礼物……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我的想入非非，隔壁班的余燃狂叫着冲了出来，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的痛苦一闪而逝，然后又变得很恐怖。这不是他，他是个很老实普通的人也很勤奋，百分之百好学生。很快，他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制服了，他被他们押了出去，怎么会是这样？我很想追出去看看。同学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MR朱也束手无策了，他也很紧张。
　　“他不会是得了那个怪病吧，好恐怖啊！”
　　“他完了，怎么他这么倒霉啊。”
　　“不会下一个是我吧，啊，我不要啊。”
　　“不要吓我。”
　　……
　　原来他们说得是近期的一种怪病，我还以为很遥远，但当看到余燃刚才的情况，我已确信它已经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了。听说得病的人都是很正常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轻的发疯重的则死亡，死的样子很恐怖，脸上都是血，整个人缩成一团，但医学家们不曾发现他们的器官有什么病变或异常。对此，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受过某种剧烈的刺激，但没有人真正知道真相。
　　这时，我的同班的好朋友清芜一副难受的样子，她出着冷汗很紧张。她把头压得很低，我看着见她瘦瘦的身子在颤抖。几个女生也看到了她的样子，她们如惊弓之鸟一齐散开了。此时的图书馆已经是茶馆了，规定保持安静但没有规定一定要保持冷静，哪怕是校长在这里他也坐不了阵了。大家都涌向了大门口，声音闹嚷得如庙会。几个年轻的管理员正匆忙地收拾东西，我也被挤出了大门。
　　出了大门，声音一下子被疏散了，大家分头行动赶快回家。清芜独自走了出来，她明显已经好多了。大家的心情都很糟，我和小楹是同路的每天一起回家，她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披肩的头发很柔软很薄，眼睛圆圆的，很可爱是个极单纯的人。我不太喜欢班里的男生，说实话他们很俗，我难以与他们沟通，甚至给以个应付的笑容我都觉得浪费。他们的脑子能思考的成熟和实际问题很有限，保持沉默或许可以使我觉得他们更令类些，或许我洞察他们太深了，我讨厌他们无知的眼神。
　　“我们回家吧，我的车在那边，我去开车，你等我。”我朝小楹说完，走开了。
　　我推车走向小楹，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裙子，很适合她，像一只蝴蝶，我有时很羡慕她那种柔柔的温婉的气质配合她小小的体形，简直是世界上十八岁女孩的典范。
　　叶清芜，则给我令一种感觉。她表面上很不在乎，好像什么都不怕，但内心很脆弱。连我也对她这样的性格束手无策，她的情绪容易激动，为此我也“得罪”过她，但我很喜欢她，她有诗人的天份，这一点和我极为投合。此刻，她走向了孟昕、晨蓓，平日她们是走同一路回家的。
　　“我们一起走好吗？”清芜向孟昕伸出手来。
　　“我们……”
　　清芜的手停在了空中，风卷着树叶一片、两片飘过。深秋，原本就很萧瑟，何况是城市已经被笼罩在一种恐慌不安的气氛中。
　　“回去休息吧，你没有任何事的，我知道。”我迎上了那只等待信任的手，有些冰冷。清芜转而一笑。
　　“好吧，我们走吧。”孟昕点点头，这种紧张的气氛，把这个高挑的女生也吓坏了，平时她也是追喊打闹，什么都来的。
　　“那我们往这边走了，再见冰弦，小楹。”孟昕和晨蓓挥挥手，走了。清芜恢复过来，她好像一下子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我说她情绪一向忽冷忽热的。
　　我舒了口气。天阴阴的，不像会下雨，但总给人说不出的压抑。
　　“我们也走吧。”看见她们三人渐渐走远，我转向了小楹说到。
　　“嗯。”
　　“来，我带你回家。”
　　小楹不会骑车，我每天带她回家，她很轻，我毫无负重感。
　　“你说今天余燃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得了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怪病？他好可怜，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关心人的女孩子真是无可挑剔啊。这就是她可爱的原因。其实我也很可爱，只是没有小楹这样的自然流露。
　　那个什么什么的怪病是近几个月被发现的，一下子发现了好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发疯或死亡。医学家试图用催眠、神经刺激、物理治疗等方法从活着的人口中得到真相，但都失败了。一下子这个怪病，被定为了目前新近的重大发现和研究课题。医学科学家经过一个多月的秘密研究，毫无进展，政府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以安定民心。这个全称是“神经扰乱性综合症”的恶魔，一下子成了城中的敏感话题。
　　我带着小楹匀速地骑在熟悉的路上，我的大脑不停地跑动着。想起余燃刚才可怕地表情，我不禁抖动了一下。我甚至看见了他已经被绑在病床上，成了研究地标本。他的眼神好像要告诉我们什么但他那么痛苦，脸上肌肉都在跳动，有些变形。
　　“啊——起雾了，这天气怎么这么奇怪呢。”
　　小楹的一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是啊，刚才还是好好的，早上这个时间起雾也挺奇怪的。原本没有什么，在雾中行路只要小心就是了。可是，感觉太奇怪。
　　雾越来越浓，不多久我们被包围在了白茫茫的烟云里。如果是以前我会很兴奋，薄雾是我很喜欢的天气，有一种浪漫的视觉效果，好像是在仙境中，在云端上。但此刻我竟然有种强烈的预感——我说不上来的，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我们快快回家吧，我有点怕。”小楹已经抓紧了我的腰。
　　“好吧，看我的快速换档。无敌旋转脚。”我加速了，但在这样的雾天，我多年的飞车经验（迟到练的）是毫无适处的。迷迷糊糊我们，骑啊骑啊，居然骑了一个小时了。正常的速度是三十分钟左右到家的，今天的速度五十分也必定到家。可是令我不安的不是时间问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