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澹却韶华》乍暖还寒

10、逆转 司月宫。白

　　“羽儿，不是我不肯教你，那些东西，即使学得了，也只是负累而已啊。”碾碎指尖的小虫，晚月劝慰道。
　　羽灵嗤笑，嘴角噙着一抹冷然道：“是么，那你自己又是怎么会的呢，嗯？”说着竟恶意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
　　晚月在这狂傲的笑声里变了脸色，蹙紧了眉毛，眼里有不明的波澜闪现，她握紧了两只手，水晶护甲嗑得手掌阵阵隐痛，忽然眼光一转，又黯淡下来，继续道：“是谁教你的？”简单的问话，却又蕴含着不知名的隐忍。
　　“他现在可不想让你知道，也不想见你。”羽灵不悦。说着再也不看晚月，径直走向御座上的人，抬眼道：“皇上，我知道，我杀了他们让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羽灵乖顺的侧坐到座旁，娇柔白皙的手指抚过他的侧脸，忽然，乖顺的脸变得乖戾起来，厉声道：“可是，你却招来她！”怨恨的指向晚月，众人一时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羽灵瞬息的变化，“你知道我会伤心，会生气吗？”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这蓝衣女子的杀气。
　　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撞向御座上的人，可皇上只是诡异的笑笑，却也不躲，待小蛇碰到胸口的硬物时候，忽然停滞不动了，晚月看清了那个东西，不觉惊呼：“羽儿！”
　　可是已经太晚了，那小蛇没来由的，调转过来，快速的弹向了呆愣在原地的羽灵，一下没入了她的脸，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下一刻，仿佛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蓝衣女子，遍布整个皇宫的凄惨的叫声。
　　羽灵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人，胸口的避蛊珠，熠熠的泛着红光缠绕。“你……你早就知道，知道你还……”羽灵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忽而又睁开，怨恨地看着御座上面的人，像了然似的，开口道：“我知道了，原来我也不过是你的一枚棋罢了，哈……”终于忍不住的血气上涌，吐出的血狰狞可怖。
　　晚月缓缓地走上前去，奎木在她身后警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璇玑只是盯着晚月紧蹙的一弯眉毛，顿时觉得心中一片惘然。
　　晚月轻轻扶起躺在地上的羽灵，开口道：“羽儿，随我回司月宫。”
　　“我不会去，既然走了，就没想过要回去……”羽灵无奈的笑笑。
　　“师父是想救你，你怎么……”青烨愤愤然。
　　“好了青烨，”晚月转过来对着羽灵，“你体内的蛊毒快要抑制不住了。”
　　“我不会谢你的。”羽灵说了这句话后，便昏迷不醒了。
　　晚月在虚空中结了一个印，一只灵鸟出现在结印的白雾里。这只灵鸟全身雪白，朝晚月三人俯下身来。
　　不一会儿，消失在晚风之中。
　　“皇上为何不拦住他们？蓝羽灵重伤，结界已破，一时之间困住她不是难事。”上官奕从屏风后走出，疑问道。
　　御座上的人，但笑不语，意味不明的眼中，蕴藏着让人胆寒的深意。奎木与璇玑看见从屏风走出来的上官奕，皆是一愣。奎木首先反应过来，俯身上前道：“微臣救驾不力，请皇上赎罪。”竟不敢抬头。
　　“爱卿何罪之有啊，好了，朕累了，没事就都回去吧。”这声音略略透出一股沙哑与疲惫来。

　　“皇上不是废黜了上官兄么？”方才在殿上看见上官奕从幕后走出，奎木方知今天的转变令人捉摸不透。
　　“废不废，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么？”璇玑冷冷道，“只是可怜那些个枉死的人，只怕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奎木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光，“你是说皇上……”那后面的话，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如果是皇上想让他们死，怕是没有一个理由，故而蓝羽灵便成了最好的利器。
　　顿时，两人的心中，冷然一片。
　　“只怕我们都没有想到，司月宫宫主，会救她。”璇玑的眉眼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司月宫。白莲幽域。
　　一踏进大殿的正门，青烨就被不断袭来的寒气熏得阵阵恍惚。空廓的大殿里，安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只听见人的衣服摩擦的沙沙声。所到之处，独自燃起的烛光，并没有给这死气的幽域增添一点暖意，反而映照出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让人看不真切眼前的一切。
　　“师父，这里是哪里啊，我在司月宫这么久，怎么从来就没有来过呢？”青烨有点惧怕眼前的这个空间。
　　“这里是司月宫的禁地，白莲幽域，历代宫主和司命的墓地。”晚月看着青烨在烛光下沁着暖黄的湛蓝眼睛，双眼的焦距渐渐淡开，好像看到很遥远的过去，“如果你那次通过天罡冥想的试练，没有晕倒在半路，那你就可以到达这里。”
　　青烨忽然想到昏倒之前，耳旁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晚月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恬淡清漾，没来由的，他就感觉不到幽域的冷意，一下就觉得心安了。
　　“青烨，帮我拿着它。”说着取下手中血红的赦月，递给青烨，让青烨站到可以触碰到月光的地方，自己则走到平躺着蓝羽灵的地方，半蹲下来。
　　“师父，现在还不行么？”
　　“还不行，月华不盛，羽儿会有危险。”晚月轻轻摇摇头，“要月亮升到最高的时候才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月华愈来愈盛，打在青烨手中的赦月上，赦月又将月华传递给晚月，她额头上的月魂登时光芒大盛，柔和的将晚月和昏睡的人包裹起来。晚月张开手掌，虚浮在羽灵的额头上，顿时，羽灵的额头出现一个越来越黑的图案，慢慢的凸现，眼看着就要破皮而出，晚月急退，只见有数只死灵从冰下破出，徐徐围绕着昏睡的人，羽灵额头的黑结也越来越小，颜色亦愈来愈浅，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黑色已褪尽。而那些死灵似乎是忌惮这蓝光，纷纷不敢靠近，只绕着二人，但也不甘心这么离开，很久之后，太阳渐渐出来，才不甘地消失在这大殿之上。
　　晚月似是很疲倦了，双眼只是微张，呆呆的看着这幽域的某一处。
　　青烨仍没有从刚才眼前这诡异又华丽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这究竟是怎样的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啊。
　　青烨过去扶起半蹲的晚月，见晚月又伸出手来，轻触额头的那块蓝色宝石，痛苦地闭上眼睛，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青烨，陪我过去看看吧。”她指指大殿的某处，青烨定睛一看，竟是一座冰棺。
　　眼前越渐清晰的一切，让晚月又想起，发生在那么久以前，她故意忘记却愈来愈清晰的回忆。
　　“师父，这冰棺里什么也没有啊。”晚月循声望去，发现白玉般的透明棺壁里，竟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