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灰姑娘》远影碧空空

82、082送走苏溪

　　小E已经消灭了三明治，满足地喝了一口浓汤，舔着嘴唇赞美到：“还是日式的汤好喝啊！速食面我就喜欢猪骨汤口味，嫂子最懂我！”
　　怡帆是很爱国的好公民，马上开始科普：“日本的面食的确闻名全球，方便面也的确是日本人二战后为了应对食物匮乏和军粮保存问题开发出来的。不过呢，在我国古代，就有文人在远行之前，为母亲储存食物，把面炸干，在准备好卤酱。那其实就是原始的方便面了。清朝时候的伊府面，也是把面条炸干后再水煮，浇上汤卤，好吃的不得了，甚至记载在书中呢。可惜没有大面积推广。这发明方便面的功劳就落在了日本人头上啦。”
　　康康把三明治叼在嘴里，一边陶醉地摇头一边腾出双手来鼓掌：“太棒了，我家小怡帆果然吃货，只要关于吃的东西都有研究！”
　　怡帆恨不得把面汤泼她一脸……
　　苏溪处境尴尬，吃完饭也没有主动帮忙洗碗。厨房里水声哗哗，还有非常愉悦的交谈声清晰传来，落在苏溪耳朵里，无异于藿香黄连，苦得心里发抖。
　　他们那么合拍，始终没有“把碗拿给我”、“把这个放过去”这类的话，说明他们是有多默契。
　　“《冰河如梦来》第二部出版好久了，我想也该着手新书了。怡帆，我这次写个有真是历史背景的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这么果断？
　　“有历史背景就难免要涉及到历史人物啊。你又是专门写言情的，我怕你把原型写崩了。”
　　水声停止，有轻微瓷器摩擦的声音。落在外面苏溪的耳朵里格外引人向往。她从没有幻想过和陆轩昂一起下厨，而是憧憬和他一起共进烛光晚餐更多一些。家事都有阿姨做，她想不出来陆轩昂下厨该是怎样优雅和娴熟得令人吃惊。然而她知道，即使和他一起，也不可能讨论什么文学问题。应该会是相顾沉默吧。她幻想中和他的烛光晚餐好像也是他不大讲话，一如和她相识这二十几年里一样，从没有像对着陈怡帆那样健谈。原本她以为那种沉默叫脉脉含情，现在才知道，那大概是让陆轩昂无聊到想逃的沉闷尴尬。
　　“我记得以前有个电视剧，把杨贵妃和唐明皇塑造成一对俊男美女。故事倒是很好，可是学生们看了之后再怎么都接受不了我讲的，他们二人差几十岁的真相了。所以你的小说那么受欢迎，如果敢篡改历史，会教坏小孩子的。”
　　“那我就把历史人物原封不动，然后安排小人物作主要角色不就行了？”
　　“那和现代言情有什么区别？不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对读者的吸引力小多了。何况，很多人读古言不是为了审美体验，而是期待君权统治时期与现在不同的社会规则，对情节的推动吧。比如说，遇到抢劫，现代人会报警处理，后续读者都能猜个差不多。而古代，王爷可以用权力直接报复、后妃可以用阴谋算计而不会被现代科技侦破。那就好看多了。”
　　“所以说你这样的读者，看古言比较喜欢看权势熏天的大人物喽？哎你手别动，我还没给你擦干。”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每次都是你给我擦手……”嗔怪，也是甜蜜。
　　“那怎么办？我不适当篡改历史，那不就写成历史剧了？”
　　“对啊。不篡改吧，没冲突矛盾，不好看。再说了，小说的典型人物总得凝练一下吧。一段历史中出现十个人物，一人做了一件事，到小说里哪能写那么多？合并成一个典型人物就够了。这能不篡改历史吗——哎擦都擦好了，你松手了啦——不然你写架空历史也行。”
　　“你喜欢？”
　　“你写的我都喜欢！”
　　“好……”
　　苏溪定的是第二天的飞机，陆轩昂亲自送她到机场，没用小E开车。有些事，有些话，到底还是私下说能说得开。
　　“你回到美国，就好好帮苏伯父，别再任性了。说起来你比怡帆还大两岁，她早就工作了。”
　　苏溪盯着窗外，无精打采：“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就提到她？我们最后的独处了，一定要让我难过吗？”
　　“Sorry.”然而是不是真的抱歉，听语气都能听的出来。
　　“我不明白，她那点薪水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以后你们结婚，她还不是要辞职做全职太太？”
　　“她的薪水我本来就不在乎，但是她有自己存在的价值。除了我，她有自己的工作，有朋友，有学生。她的学生如果没有她，就会成长成另外的样子。可能也不坏，但是肯定会形成其他的性格特点。这就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改变，懂吗？”
　　苏溪摇摇头。
　　“不懂没关系。昨晚我让你看你和她的区别在哪里，你懂了没有？”
　　“似乎吧。”苏溪叹了口气，“我承认，她比我懂文学，也比我细心，但是晚餐每个人的口味应该是家里煮菜阿姨的责任，为什么你这么看重？”
　　“阿姨照顾大家的口味，为的是保住工作提高薪水，而她是真正关心身边的人。”陆轩昂难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没发现，她连你的喜好都记得吗？”
　　苏溪揉了揉眉心，不得不点点头。
　　昨天她的面里没有放麻油，她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她倒是把胜利者的姿态做得很足哈？但我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陆轩昂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摇了摇头：“在厨房煮你这碗面的时候，她迟疑了很久，很认真在回忆和你短暂相处的那些天里，你有说过的禁忌口味。如果她炫耀胜利，完全可以不顾及你的感受。”
　　“那她还当着我的面和你秀恩爱，这叫做顾忌我的感受？”苏溪很委屈。
　　“呵呵，”陆轩昂的眼光里透出怜爱，似乎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她坏笑的小猫咪，“她从来就不是圣母，。苏溪，我觉得，她肯与你和解，恐怕不是因为理解你或者原谅你。”
　　“那是因为什么？”她一直以为陈怡帆这个女人是仗着陆轩昂的能力在伪装善良。好吧，或许她是真善良。
　　“因为她只是不想被你可能带来的嫉妒和报复干扰生活。”其实就是不想再和你打交道了。
　　“她……这样狭隘？你……还喜欢？”
　　苏溪盯着陆轩昂完美的侧脸，近在咫尺，却觉得非常遥远。说起来认识他二十几年了，她从来不曾懂过。
　　这个男人，像一本书，深刻、曲折，让人一读就欲罢不能。偏偏书的扉页上着——淡然恬适、追求平实。
　　十几岁时他站在她背后，嫌弃地告诉她，要想拼出航船模型，不能一上来就兴奋地摆弄零件，而应该用三分之二的时间来研究图纸，然后把零件分类整理，并且提前预计可能出现的问题。
　　那时候，对他的看法，就随着那艘模型而改变了。他半年才回美国一趟，对他的思念随着他每次惊人的变化而日渐加深。
　　若能随航船一起随行他左右，就好了。
　　可惜，他的心里已经是她不可理解的精神世界。
　　“轩，你这么好，我去哪里找另一个同样好的男人呢？”车子已经驶进机场，分别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陆轩昂边打方向盘边留意车子后面的状况：“我明明不适合你啊，你确定这也算好？”
　　“怎么不好？你从小就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种魅力……只要看见你就会心动。”
　　陆轩昂第二次侧过脸来看她：“我后来不也告诉你了吗？我父亲没打算让我继承家业，而我从小就不能像你一样天天和父亲在一起。我不是圣贤，既然知道未来要自己去挣，那么他的势力我能借就要借。所以我习惯提前计划，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要设定好步骤，一点点从我父亲那里得到。”
　　这样的他，是苏溪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她眼中永远眉宇淡然的男人究竟如何成长，她没关注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此时，他肯定难以抑制马上就可以摆脱她的快乐了吧……
　　车子停了，陆轩昂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苏溪，我最后劝你一句。爱情可以争取，但是不可以强求。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豪门暗斗的手段，但是我会认为你只不过是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现在你也知道自己和怡帆的区别了，不是你比她差，而是我爱的是她。没有了嫉妒的理由，你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苏溪。”
　　苏溪到底没有回应他，但是，他相信话已至此，苏溪就算仍旧心存不甘，也不会再用卑劣的手段了。因为她毕竟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她可以狠毒，但是不允许自己愚蠢。
　　将近中午，陆轩昂才回到家，路上他买好了外卖，进门就能吃午餐。
　　不过一进门，他就没有吃东西的兴趣了。因为眼前的小女人看起来似乎更可口一点。
　　怡帆正在阳台的吊椅上晃着两只小脚丫，不远处客厅里电视机播着电视剧，旁边笔记本电脑上正挂着微博和一个养成类的游戏，手里抱着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身边是花花绿绿的一圈零食饮料。
　　一个人，都能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