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不语》秋阑

23、所谓尊严

　　“Neil，How's everything ”徐恩泽见到尼尔上来打了个招呼，虽然有段时间不见，但是两人都是facebook(脸书)上的常客，虽然无法见到真人，但是因为发达的网络，基本上也算是脸贴脸，面对面，心贴心了，就连尼尔前两天拉肚子，徐恩泽都了如指掌，所有对方的一切都没有拉下，感觉比生活在身边的人都熟悉。
　　“徐，讲中文，你知道我的中文，很厉害！”尼尔拥抱着徐恩泽拍了拍他的后背。
　　“事情查的怎么样？”徐恩泽着急的问。
　　“慢慢说，走，喝酒去！”尼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还有心情喝酒？”徐恩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他想把时间匀给重要的事情，尼尔还是老样子，即使家里着火，他也要把手里的咖啡喝完再打119。
　　“我帮你这么大忙，你还不请我喝？”尼尔看着一脸着急的徐恩泽，笑嘻嘻的说，“我们喝和说，一起！一起才OK!”
　　不管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酒吧在许恩泽心里都是一种颓废文化的象征，只有无所事事，心里空洞的人才会在这里寻找存在感，他一直不喜欢这些地方，但是身边的人都很喜欢，所以他跟酒吧接触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徐，你看起来很不错！”两杯下肚，尼尔在凳子上似乎要跳起来了，跟着音乐左晃右晃，就差站起来了。徐恩泽还是危襟正坐，他底子里大概就是个保守的人，看起来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徐，你真没味道！”尼尔被徐恩泽弄的也没有了兴致，把颠起来的屁股坐下来，拿起酒看着徐恩。
　　徐恩泽很明白他要表达的是“你真是个没情趣的人！”徐恩泽笑了笑，尼尔总是自夸能考过汉语四级，就这水平，也就二级！
　　“言归正传，你查的怎么样？”徐恩泽问。
　　“成语？不要成语！”尼尔假装抓狂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中文可怕的成语！”
　　再这么下去，徐恩泽觉得自己要抓狂了，这个完全不在节奏的上的尼尔，完全处在掌控范围之外，再喝下去，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了。
　　“尼尔！”
　　尼尔看着面带怒色的徐恩泽，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马不停蹄的找到自己，他可不是为了来酒吧陪自己喝酒的。
　　“好，我说！李大青的儿子被指控□□妇女，李大伟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嬉皮笑脸退去后的尼尔显得很严肃，他认真的看着徐恩泽，“他们想用钱来收买受害人，不过据我了解的情况，受害人并不想妥协。”
　　“你查了郝姜了？他来美国做什么？”尼尔终于回到了重点，这让徐恩泽很高兴，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了出来，“就是坤德股东。”
　　“他最近四面走动，在你们圈里。”尼尔磕磕绊绊的说，显然需要说的话一多，他的汉语词汇开始捉襟见肘了。
　　“......”
　　一连串的英语词汇从尼尔口里像机关枪子弹一样的蹦了出来，还是母语用起来得心用手，说完了的尼尔喝了一大杯啤酒，喘了口粗气，得意的看着徐恩泽，朝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我，很厉害！”
　　“你这几年，果然得到了艾布特的真传！”徐恩泽拿起酒杯碰了碰尼尔的，“cheers！”
　　“徐，艾布特爱的是你！”尼尔耸了耸肩膀。
　　部分联想终于得到证实，徐恩泽觉着黑暗中的爬行与摸索，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即使很微弱，也足够他欢喜雀跃，尼尔的词不达意，果然很有喜剧效果，徐恩泽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艾布特，是徐恩泽和尼尔的导师，他在律师界非常有名，他带的学生都非常出色。
　　几年前，徐恩泽决定回国的时候，艾布特努力想要把他留下，这个来自中国的孩子，有着谨慎的头脑和对律师职业的热爱。那份爱憎分明，追根究底的精神更是深深地打动了这个老人的心，他带的很多学生，大都是想把律师这个专业当作一个人生的跳板，当作从政或者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徐恩泽是为数不多的，对律师怀着一种深沉而真挚的感情，当作一份终身事业来规划的。可惜的是，徐恩泽执意要回国，理由竟然是为了一段未完成的初恋。虽说外国人骨子里是自由奔放和心怀浪漫主义，但是徐恩泽的这条理由还是深深地打击了艾布特的心。
　　经过一番分析和推断，徐恩泽和尼尔终于把事情给理出了框架。
　　这是一个并不鲜见的故事，某领导的公子在国外留学，在国内嚣张惯了的脾性，并不因为远渡重洋而有所收敛，见了金发碧眼、前面凸后面翘的洋妞，更是血脉喷张。参加各种明目的PARTY，只为了艳遇更多的美女，可是没想到，常在河边走，也有湿鞋时。这不，激情过后，人家姑娘说，不是我自愿，我是被逼的。于是，犯了错的孩子，终于想起自己的祖国和亲人了。
　　尼尔掌握的一条信息更加让徐恩泽兴奋起来，“李大伟涉嫌贿赂受害人也面临指控！”在国内，“私了”在中国是人民群众耳熟能详的一个词，它的应用很防范，甚至有时候能够救人于水火之中，可是国内的到了国外不一定是适应的，李大伟自然是没有料想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冒然出手，想通过收买受害人的方式来解决事情，最后连自己也一头栽了进去。
　　几经周折，徐恩泽终于见到了李大伟，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已经半秃了，脸色灰暗，丝毫没有照片上看到的气势，“为什么陷害赵天宇？”事情基本上有了大体的脉络，徐恩泽自然不想和他卖关子。
　　沉默。
　　“只有我可以帮你和李小木！”徐恩泽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出来已经有几天了，国内的形势已经不允许他拖延。
　　沉默！
　　“这是尼尔，前期你见过的，他会接手你们的案子！”
　　尼尔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一连串的英语单词，早已经将李大伟说晕。
　　“你与我合作，说明事情真想，他替李小木辩护，否则，李小木会判至少15年。你也面临牢狱之灾！”徐恩泽将尼尔的话简单的翻译给李大伟，“你无路可选！”
　　“什么条件？！”不愧为是企业家，第一句话就击中要点。
　　徐恩泽和尼尔相视一笑。
　　“只要你如实说出为什么和如何陷害赵天宇就可以了！”徐恩泽一字一句的对李大伟说，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已经是困兽之斗，丧失了所有的攻击性。
　　二十个小时后，徐恩泽已经站在了正衡律所的地板上。
　　“将这段录音涉法放给李大青听，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战绩听过录音后，使劲拍了拍徐恩泽的肩膀头，连连说了两个词，“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主任，我今天想休息一下。”徐恩泽看着幸福的战绩，脸上有着急切的表情。
　　“休息？可以！你的工作基本上都做到位了，具体的你再和老谢说说，交代完就回家休息下，这几天也够折腾了，等案子结束，我准你放上一个周，怎么样？”战绩笑呵呵的说。
　　“嗯！”徐恩泽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切后，徐恩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几天紧绷的神经和找不到边际的迷茫，终于在这一刻，将他解脱出来。而此刻，最想见的就是柳聆语，终于可以将所有的压一放下，他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他长久以来的思念与爱。
　　他想告诉她，当时他对她的若即若离是多么的痛苦，他想告诉她，她说分手时候，他的心想被人拿着钝刀割了一样，他想告诉她，在国外的几年，她夜夜入梦。
　　他想问问她，对他可有一丝想念与爱？
　　“先生，要什么花？”楼下花房的小姑娘走上前来问。
　　“送给我最爱的人，要选多少玫瑰花？”徐恩泽眼睛盯着火红的玫瑰花问，他喜欢这个热烈的颜色，像极了爱情。
　　“99朵，长相厮守，可以吗？”小姑娘的眼睛里释放着欢喜的光芒，满脸笑容的期待着眼前这个客人的回答。
　　“好！就99朵！”
　　“先生，欢迎您下次再次光临！”花房的小姑娘看着放在手里的几张红色票子，心里顿时嫉妒起这个将要收花的姑娘来。
　　“小语，我三十分钟后到图书馆楼下，我们见个面！”徐恩泽拿好花束，顺手给柳聆语发了条短信。
　　寒冬的风凌冽，刮在人的脸上，刺啦啦的疼，因为着急出来，徐恩泽并没有穿大衣，只有西服加身，不过他心里因为兴奋还异常火热。
　　昨天，齐市刚刚下过一场雪，因为气温依旧很低，雪没有融化，外面的景象像极了童话世界，洁白的雪，晶莹的水面，这是个适合表白的日子，徐恩泽小心翼翼的拿着手里的花束，火红的玫瑰花，像是这个银色世界的一团火焰，让人感到热烈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