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泡过的神仙》一周五休

8、八 天一站在绿

　　天一站在绿竹之上，双手负立，把竹子压弯成一个浅浅又不至于暴露身影的幅度。
　　远远地，可以看见竹林旁边有一缕活泉，清澈见底，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其上，顺流而下，显出几分诗意的优美，天一无心赏玩这片风景，他看的，是小河旁的女子。
　　只有一个背影，一袭白色夏衣，配着浅紫襦裙，身子弯曲，柔柔的靠在小溪旁的石头上，一双玉足小巧，俏丽的伸进小河里，淌着水花玩儿。
　　美人儿戏水图，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一会儿，微风吹动竹林飒飒作响时，一个男子出现在了画里，走过去，把一个草环戴在女子的头上，女子回头，嘴角一抹微笑，甜蜜殇懒，玉足幽幽收回，放进襦裙里，小巧耳后，一片绯红。
　　男子低头，握住女子的手，竟也是一阵羞涩。
　　男欢女爱，要比母后嘴里的种种，美好很多。
　　天一眉眼温柔，抬脚，向下飞去，微风吹动白色衣袍，吹起天一头发，如沐春风，像很多年来女子看见的那样，只是这次，女子看见天一时，不再是往日里的喜色，而是眉头紧张，满眼惧色，微风吹起女子单薄的衣襟，清透动人，像一片随时会落入水中的竹叶，不堪一击。
　　两相对望，却无言语，女子下意识寻着男子的手掌，放于其上，寻着安心，男子皱眉，只觉得来者不善，继而把女子护在身后，满脸戒备的盯着天一。
　　天一抬眼，从上到下的打量男子。
　　身子还不算单薄，衣着简朴，模样干净，眼神坚毅，这是天一真正第一次打量这个男人。
　　大概是天一的眼神太过凌厉和深邃，让在身后的女子不堪重负的站出来，双手紧握，眼神闪烁。
　　“可是母亲让你来的？”
　　天一点头。
　　“母亲可是让你带我回去？”
　　天一点头。
　　“你可是必带我回去？”
　　这个问题，让天一沉了眉眼，盯着女子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唤了声。
　　“七姐，莫要我为难”
　　女子不言，用手紧紧的握住男子，眼神留恋，又在最后变得坚毅异常。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羽儿，他是谁，要带你去哪儿？”
　　男子开口，慌乱不堪，天一突然伸手，运气，凌风一掌，震得男子一阵后退。
　　“永郎！”
　　女子伸手，欺身上前，双手合十，紫色乍现，亦是运气，应对天一的攻击。
　　广袖一挥，天一收手，嘴角突然一抹浅笑。
　　“七姐，你打不过我的”
　　天羽却不收手，嘴角微抿，声音低沉，尤有怯意，“那你就杀了我！”
　　‘杀了我！’
　　这三个字，在天一几百年的岁月里，从未在他七姐哪里听过，因而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挣扎的男子，突然想起一抹绯红的身影来。
　　再对上天羽一双柔眸，天一苦笑，“七姐，我不会带你回去”
　　密令的纸卷摊在木桌上，天羽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不过几句，全是母亲怀疑厉色，收好，天羽站起来，看着屋外两相对峙的男人，叹了口气。
　　天一歪着头，没有一丝晚辈的模样，更像等着董永主动示好的样子，斜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上，董永正襟危坐，摔倒在地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内心一片惊叹之余，对于天一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小舅子’，明显尤有敌意。
　　“你如何给母亲交差？”
　　天羽走出来，端着磨好的药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抬手，小心翼翼的给董永肩上的伤口上药。
　　“你不用管”
　　天一开口，站起来，甩甩衣袖，一脸无惧。
　　“天一，母后从小宠你，也宠我，可你要知道，她先是王母，然后才是我们的母亲”
　　脚步微顿，天一听言，眼神骤然一片冷寂，看着天羽，看着他七姐的男人，嘴角一抹绝然的冷笑。
　　“七姐，你也要知道，我们敬她，先是敬君，然后才是尽孝”
　　说完，天一伸手，变出一个盒子，是从玉清哪里求来的盒子，桃花木，并不起眼。
　　走过去，天一把盒子放在他家七姐的手心里，沉沉的，带着嘱咐。
　　“盒里的东西，你识得，不到万不得已，勿用！”
　　说完，天一把手放在天羽的肩上，作法运气，天羽眼睛睁大，不解的望着自己弟弟为何要吸食她的仙气，天一叹了口，“你知我是何寻到你的？”
　　天羽摇头。
　　“紫薇星宿，太过灿烂，若不减你蓥华，不消几日，母后定会寻到你”
　　说完，天一手掌一圈紫色仙气萦绕，汇聚手心，成了一颗精灵剔透的水晶，拉起天羽的手，把水晶放在天羽手里，紧握，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董永，眼带忧色。
　　“七姐，你不该选一个保护不了你的男人”
　　一汪清泉汇聚眼中，天羽摇头，看着干净坚毅的男子，嘴角含笑。
　　“我不需要一个男人的保护，我只需要一个两厢情愿的相公”
　　天一听言，不再言语，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处，传来一句。
　　“数日之后，我会再来，七姐勿念”
　　闭上眼，天一寻着白卿绫的方位飞去，终是在最后轻轻叹了一句。
　　“七姐，你要的，大概只是一个梦”
　　一个美丽，甚至凄美的梦。
　　天一摇头，他不一样，他要的，是真实的，是能够暖他心口的。
　　却说，千里之南，南国君上，得了一位美人儿。
　　那天，风和日丽，南国君上携着一群宠妃，顺着南海，游历到了桃花镇，小小边镇，一条小河，竟全被王室的龙船霸占，一眼望去，奢靡绚烂，引人眼球。
　　而这美人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当时夜色正好，虽无明月当空，但龙船点灯，红烛冉冉，照的边远小镇夜色如昼日。
　　君上伏于美人膝上，正摇着酒杯，享受丝竹之乐，好不惬意。
　　乐到兴处，看着夜色，只叹了一句，“可惜无明月”
　　就是这一句，天空突然出现一轮蓥华之色，明亮却不刺眼，犹如仙子下凡。
　　白卿绫在身旁萦绕不落，眉间伤口落红尤美，绯红衣襟随风飘荡，便是这番景象，落在了船头之上。
　　试问，有谁能不惊艳。
　　眉头微皱，嘴角含疼，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苍白，身段柔腻，配合着红烛光亮。
　　试问，有谁能不心动。
　　君上大手一挥，抱起落下的花妖，细细一看，一张俏脸，惊为天人。
　　正道是，美则美矣，何分雌雄。
　　就此，南国君上之船，有了一位美人儿，还是一个美男子。
　　花妖醒来之时，已是三日之后，一身白色华服加身，雕镂玉床，好不陌生。
　　美人儿醒了，君上大悦，免去桃花镇十年税银，寻了最好的大夫，只为美人儿早日完好。
　　而这位美人儿，小小桃花妖，还没有从可怕的灵界噬血中回过神来。
　　等回过神了，他看着身上的白卿绫，决定去找他家上仙。
　　上天也好，入地也罢，他找到他，赖上他，就能心安了。
　　君上就是君上，知晓美人儿的心意，玩着手段，低声轻哄，“我陪你寻他”
　　几条龙船，竟往南海驶去，去了，花妖吃着君上命人做的栗子酥，问南国君上为什么要陪着他去寻人。
　　君上不言，懒懒的靠在座椅上，品着美人儿进食的模样，手抚翠绿扳指，淡淡的说了句。
　　“你比江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