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折纸 ...
-
“薙音先生的打工地点是在哪里呢？”
虽然一直都听说薙音先生在打工，我却完全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做着什么样的工作。
薙音先生似乎并没有刻意维持他工作的神秘性，但总归还是没有直接地说出来过，只知道不是□□的工作。
夜斗沉吟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就连他也不知道薙音到底在做什么行当。
“跟踪一下他吧。”
结果下一秒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夜斗从沙发上猛的站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要再去配副墨镜来做出跟踪的完美装备。但因为家里没有类似于黑客帝国的墨镜，只能用我小时候戴过的有着可爱小猫咪装饰的那种。
薙音先生的工作时间似乎是不定的，夜斗拽着我悄悄跟在薙音先生身后，一定要把气氛弄得像是商业电影。
不过也挺有趣的。
薙音先生手插在口袋里，一面哼着歌一面往前走。
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又一个转角，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家店门口。
“便利店吗……？”
薙音先生进门之后没有多久又出来了，手上拎着瓶瓶装红茶。
“……只是去买饮料而已啊。”
夜斗一开始还有些泄气，不过马上又打起了精神，“不过确实，身为我夜斗大人的神器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普通的地方打工嘛！”
明明自己也在各种各样不同的普通的地方打工啊……
被夜斗要求强行戴上了墨镜，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颜色。
我觉得，现在在旁人的眼里，我和夜斗才是行踪诡异的人。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正义感强的路人报警吧。
薙音先生继续走了一段路，期间又经过了许多的店面，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还买了条领带。
打工的地方是需要用领带的吗……？如果是白领的话，工作时间也不可能那么的不稳定才对。
走的路有点远了，薙音先生再次停了下来。
“这是最后了吗……是什么店？”
“好像是……”
墨镜滑下来了。
“……cosplay coffee？”
意外的是和薙音先生相性度百分百的地方啊。
喝醉酒之后就会情不自禁地带入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角色里，如果是在这种店里的话应该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门口的小黑板边缘装饰着彩灯，虽然是早上却依旧在闪烁着。黑板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今日的主题，我和夜斗凑近了看，今天的主题是执事。
执事咖啡啊。
脑补了一下薙音先生穿着执事的衣服，一面竭尽全力露出帅气的笑容说着“欢迎光临，大小姐”这样的台词……
“……噫。”
夜斗也是一脸接受不能的表情，似乎有点要灵魂出窍了。
“要进去看看吗？”
我指了指店门。
“去！”
夜斗痛心疾首。
“为什么薙音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啊啊啊啊啊！！”
话虽如此，他却立马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如果给薙音先生添麻烦了的话，说不定他就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工作了。虽然不知道薙音先生为什么会选择这里，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发酒疯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举动，但如果他很喜欢在这里工作的话，还是支持他吧。
“欢迎光临，大小姐，大少爷。”
刚进门就有穿着执事的服装的青年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地向我和夜斗微微鞠躬。虽然姿态并不如专业执事那么标准，但唬唬普通人应该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更何况，如果是来这种店的话，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是真的大小姐大少爷，只不是过来体验一下这种感觉而已。
“哈？大少爷？”夜斗愣了愣，马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很会说话嘛你！不过不用叫我大少爷，叫我[夜斗大人]就可以了！”
“好的，夜斗大人。”
对方也是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基本的工作素养实在是没的说。就算是夜斗这样的打扮也能够坦然对待，不去嘲笑他那种[xx大人]的奇怪称呼，让我很感动。
“请问，你们这边有叫薙音的人在工作吗？”
我问那个执事。
“薙音？很抱歉，大小姐，似乎没有这个人呢。”
明明看着薙音先生走进来的啊？
夜斗把墨镜撸到了头顶，几撮头发翘了起来，露出了额头。
菜单端了上来，我认真地翻阅了一遍，点了名字看起来很厉害的咖啡。
这边的菜单很新，商品的名字也和执事有关，似乎是每换一次主题就会更换一次菜单，非常的用心。
如果说薙音先生是在这样的店里打工，那似乎也挺不错的？
等着咖啡上来的这段时间，我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那边的门上贴着[员工休息室]。如果说薙音先生还不在外面活动的话，估计就是在这里面了。
果不其然的，过了段时间后，员工休息室的门开了，薙音先生走了出来。
燕……燕尾服……
而且领带还是他刚刚买的那一条……
我戳了戳夜斗，悄悄指向薙音先生的方向。夜斗一惊，连忙把墨镜又拿了下来，自以为这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薙音先生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扯了扯领带后向门口的执事走去。
两人交谈了一下，薙音先生和他换了班。
然后用我脑补出来的那种感觉向走进门的女孩子打招呼，笑嘻嘻地带她们走向空的位置。眼看着薙音先生走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用沙发靠背挡住自己的脸。
“薙音那家伙……”
夜斗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边，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在这种店里打工让他生气了，还是因为对方能够和可爱的女孩子聊天让他有些嫉妒。
“薙音先生要发现我们了啊这样。”
本以为夜斗会一心一意完成所谓的[跟踪]，结果他立马就气得跳脚了，猛的站起来冲薙音先生那边喊道：“喂薙音——！”
糟糕了。
果不其然的，薙音先生回头就看到了夜斗气急败坏的样子，原本的笑容满面瞬间崩坏——如果说能够把人的脸比作霓虹灯的话，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是如三倍速的霓虹灯一样变换着。
果然就算是被自己的神明看到，还是会稍微有些羞耻啊。
结果意料之外的，薙音先生似乎并不是因为感到羞耻而变了脸色，倒不如说是因为惊讶。
薙音先生走了过来，神色缓和了不少，完全不似对待刚刚的大小姐一样拘谨。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儿啊，夜斗，小明河。”
“哈？你不是执事吗薙音，用[大少爷]和[大小姐]来称呼一声啊？”夜斗双手环胸，瘪着一张鸭子嘴。
又出现了，在这种幼稚的地方较起劲来。
薙音先生稍微有些困扰地揉了揉脑袋，被用发胶捋到后面的大背头稍微乱了些。
“在这种地方不要叫我薙音啊，大少爷。”
薙音先生好脾气地用这种称呼叫起了夜斗，让我不由得觉得薙音先生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薙音先生摆了个pose。
“请叫我[阿彦]。”
这种牛郎风的艺名是什么啦……
夜斗听到薙音先生说的话，瞪大了眼睛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彦？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啊。我可是为了好好地当你的神器才做出这种决定的。”
“哈哈哈哈哈……这和神器什么关系哈哈哈哈！”
薙音先生见自己没办法完全止住夜斗的笑声了，只能听之任之。“不是那个嘛，听说名字被别人掌握了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假名来替代一下。”
夜斗的笑声戛然而止，眼角还有笑出来的眼泪，“啥？可是就算被人类知道了也没关系啊，你看，那么多神明的名字不都是被人传颂着的。”
薙音先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这样吗？！”
意料之外的在某些地方很无厘头。
虽说薙音先生的工作显得有些羞耻，但既然他都这么坦荡荡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将之视为最普通的工作之一，反倒是没办法嘲笑他了。
薙音先生又扯了几句之后，便以不能耽误工作为由继续去接待客人了。
这边的执事cosplay和牛郎店还是有所不同，没有那种专门陪客人聊天喝酒的人，除了cosplay的内容让人联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外，其他似乎都是很正常的。
旁边的刊物中有一本相册，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各个不同主题下的员工的照片。空白的地方还会有客人的留言，有一些明显是同一个人的字体，可能是这家店的忠实顾客了。
主题还很多，让人啧啧称奇。
除了这回的执事之外，还有王子殿下、极道boss、商务精英、运动系前辈一类，堪称乙女的世界。
这边的特殊服务似乎是可以让某位员工亲口对你cosplay让人心动不已的场景——壁咚地咚耳边絮语各种都有，而且每次都只需要1000元就够了。
点这个服务的似乎还很多。正当我和夜斗翻阅着，隔壁桌就有人点单了。
虽然这样不太好，我还是集中注意听了隔壁发生了些什么。
“请……请对我说[今天的甜品没有准备，不如把我当做甜品享用吧，大小姐]。”
实在没有忍住看了过去，长相清秀的执事小哥温柔地点点头，按照顾客所要求的内容用极其入戏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引得顾客“kya”地尖叫出声，满脸红晕地花枝乱颤。
这家店果然不一般啊。
那个顾客又连着点了好多句，还用手机录了下来，嘴里嘟囔着“感谢神明感谢神明这可真是值了”的话。
“嘁……神明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高兴呢。”夜斗咬着叉子，一手撑着脸颊。
而那边薙音先生似乎也接到了这样的单子，壁咚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一脸像是在威胁人的表情说了些什么，结果对方却捂着嘴、似乎是很幸福的样子。
……她不会觉得自己被勒索了吗？
不知不觉的，我和夜斗在店里待了挺久。等到咖啡差不多喝完了，我便提出了离开。
如果只是说看薙音先生的工作内容的话，现在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真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蹦出了这句话。
这种事情以前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因为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所以还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工作的地方一类的事情。
夜斗似乎还挺喜欢这幅墨镜，顶在头顶上，和我一起走出了店。临走前薙音先生还叮嘱了路上小心，和夜斗又拌了几句。
外面是傍晚了。
据说傍晚夕阳西下，是逢魔之时。妖魔鬼怪会飘荡在天空，而单独行走的人会被它们迷惑。
今天的夕阳那么红，飞翔在其中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扯了扯夜斗的袖子。
这种东西也只有夜斗这样的人才看得到。
“夜斗，现在有什么[妖]吗？”
夜斗看了眼天空，点了点头。
“当然了。就算不是逢魔之时也到处都是，只不过大部分都造不成特别大的威胁就是了。你看。”他指了指被晚霞烧红了的树枝，“那个上面，有像蛇一样的[妖]缠在上面。”
“下水道缝隙里有两只。”
“天上有块像云一样飘飘忽忽的在晃。”
“我们会不经意地碰到[妖]吧？如果就这么的撞上了会发生什么吗？”
我稍微有些紧张地问他。
虽然我看不到，但经由他这么一说，一时间和上次他送便当的时候一样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自己下一步说不定就会踩在什么[妖]的上面。
“只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凉凉的的程度而已，没什么的。”夜斗安抚我，“而且，神明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保护人类，会有神明斩杀掉那些已经成型了的巨大的[妖]的。”
我想起了夜斗挥舞着由薙音变成的太刀的样子。
“是夜斗吗？”
夜斗愣了愣，应道。“嗯。差不多吧。不过我也不是只是斩断那种东西而已。”
“夜斗是什么神明呢？”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问这个问题。
没有听说过的神明——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认知的话，总会让我觉得太不关心他了。
我想要，更好的记住夜斗。
“啊，我啊……”夜斗眼光闪烁起来，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怎么想说。
我发现了这一点，连忙继续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既然是夜斗的秘密的话。”
更何况，人还是要有点神秘感比较好吧。
“嘻。”
突然，不知某处响起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像是蓦然响起的铃铛声，明明显得遥远，却又像是近在耳边。脆生生的带着冬天的凉意，渗到人的脑袋里去。
夜斗的神情立马变了，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
“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她呢，夜斗？”
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
甜蜜中像是在用毒做佐料，不知怎的，我清楚的在她的话音里听出了不满和怨恨，就像是用清水稀释了一般，寡淡地藏在笑意之中。
我稍稍探出头，看向夜斗所面对的方向。
那个是……
我一直以为的大政遥的女朋友。
她和夜斗认识吗？
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衣服配饰都没有任何变化，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和夜斗或是薙音类似的身份。
黑色的头发像是乌木，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不能用日本的白雪公主来比拟的话，那就应该是日本人偶了。
她勾起嘴角，红润的唇顺着动作翘出一个弧度、露出了日本人偶一样的笑容。
配上端庄可爱的站姿和发型，只是一动不动的话，和大型人偶确实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卖的出去的人偶会用这种幽灵的头饰吗。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还记得我。对于此岸的人来说，这可真是稀奇事。”
“你们见过面吗，明河。”
夜斗没有转头，就这么的问我。
“嗯……在教室里……”
夜斗用手拉了拉我，我连忙把头缩了回去，由夜斗遮挡住我和她视线的交汇。
“夜斗真是的，明明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却立刻找了别人呢。”
愤怒的意味愈发明显，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尖刺着人。
“这种普通人，是绝对不会记住你的吧？”
“不要再说了，野良。”
夜斗的声线稍显冷漠。
他们似乎是早就认识了，那么为什么要这样争锋相对呢？
而且，那天晚上夜斗分明和我说过，和他一起战斗的神器叫做[野良]。如果是这样类似于夜斗和薙音的关系，态度却截然不同的话，两人想必是发生过什么吧。
我知道现在并不是我应该插嘴的时候。
现在这种不明朗的情况，贸然开口，说不定会让夜斗感到不安。
被称作[野良]的人偶少女表情动了动，稍微添了些活气。
“夜斗……”
夜斗抓住我的手的手稍微沁出些汗，此时此刻显然极其紧张。
他这样护着我，应该是不希望我和野良对上吧。
我躲在他身后，想了想，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就算不能直接站出来掺和进去，我也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我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果不其然的，夜斗的手松了些，似乎是稍微放松了。
这份心情，应该是传达到了吧。
“不要来找她的麻烦。如果你这么做了，我绝对不会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对方长久地没有说话。
等到夜斗松开手，我这才再次探出头，看向他。
夜斗的脸色有些差，微微泛白。
……是这么可怕的事吗……？
“为什么你们会遇到过？”
夜斗问我。
我犹豫了会儿。
“那个时候，她和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待在一起……”
夜斗的表情更差了。
“你们班的同学？”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而这些事又和大政遥扯上了什么，但联想到其人，我只觉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甚至开始无端生出害怕来。
那个女孩已然消失不见，黄昏的夕阳燃烧得愈发炽烈起来，像是要将这片天空燃烧殆尽。
暖色红光让世界都显得有些窒息，让我开始担心逢魔之时是否已经过去。
“离他们远一点，明河。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折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