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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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把蛋翻了一个面，陆令非把两面焦黄的煎蛋放在白色的瓷盘，端上餐桌。就见顾殊予施施然走过来坐到餐桌旁，把一张纸推给他：
“你要的能可能学习过那个手术的医生名单。”
陆令非把灶台的火关掉，拿起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注意力被那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住了：“怎么会有乔云夏？”
“她也是毕业于哈佛大学医学院，曾经跟过的导师是首屈一指的脑神经学专家，说她能独立完成这个手术并不让人意外。”顾殊予就事论事。
正说话间，大门发出叮咚的解锁音，海盗欢乐地“汪汪”叫着，一路小跑直奔它的食盆。关关随后进来，充满朝气和他们打招呼：“早饭做了什么，好香啊，六哥万岁！”
陆令非给关关到了一杯豆浆，继续讨论：“乔教授的死与睡美人杀手有关，为人儿女，她还会与对方合作？”
“你们在说乔医生？我觉得她还不至于吧。”关关还想要说，但想起顾殊予之前和她说过的记忆闪回，又闭紧了双唇。对于乔教授的死，顾殊予始终还是有他的疑虑……
“这个也是要调查之后才能知道的事。”顾殊予说，“还记得我之前做过的梦吗？”
“哪个梦？”关关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古堡、睡美人还有脑科手术的梦？”
“灵魂、对位、脑神经元研究以及黄金分割。”顾殊予一一列举当初他所说的交际，“林江的案子和虞胜男的初检报告，连着两个与睡美人杀手有关的人，我们都碰上了脑神经元的问题……”
“那还有其他三个元素，要怎么解释？”
“现在还不知道，或者其实睡美人已经演示给我们了，只是我们想不到……”
“归根到底，破案要的是确实的证据，不能以梦为基准。”关关掩饰地喝了一口豆浆，低头翻看新闻表示谈话到此为止。而在本地热门中，关于虞胜男家产继承的话题果不其然上了榜。虞笙和虞胜男的血缘亲属的撕X大战愈演愈烈，每天都有各种爆料，今天又轮到虞胜男的弟弟了，他跳出来公开指责虞笙几宗罪，包括不允许其他亲友探望虞胜男、“虐待”虞胜男，甚至暗示虞胜男是非正常死亡、虞笙杀人夺产，一派不分他一杯羹绝不闭嘴的架势。这么一场豪门倾轧的大戏，让关关看得咋舌，也为虞笙捏了一把冷汗。
对于温雅有礼、年轻有为的虞笙，关关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像他这么绅士的男人也是没谁了。看他泼了这么一身脏水，她还真有些不忍心。
“虞总这是摊上大事儿了。他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怎么搞得定豪门浪荡子……”
“他那位便宜舅舅摊上大事的可能性更高。”顾殊予却不赞同她的说法。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能在不到30岁的年龄就坐稳投资公司COO位置的人，绝对不是靠温文尔雅就能上位的。看资料就知道的，虞笙被虞胜男收养那年是14岁，已经是被收养人年龄的上限了。”顾殊予给了一个重点，“说得直接一点，他是那种收养人首先会过滤掉的群体。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通常已经有了很强的自我意识，不那么容易接受新父母、融入新家庭。他必然是有过人之处，才让虞胜男愿意舍弃条件更好的孩子，而选择了他……”
顾殊予说得好有道理，关关无言以对。陆令非正在发微信，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短兵相接”，没有外援的关关只好努力加餐饭。她只是夸了对方一句“温文尔雅”而已，这效果怎么好像帮他立了Flag。
好在这个时候，关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关律师早上好，没有打扰你休息吧？”温润的嗓音、体贴的问候，虞笙还是如第一次初见时那般，让人如沐春风。
关关斜了一眼顾殊予，笑着回答：“虞总太客气，您这是有什么事找我？”
“家门不幸，这些天发生的事，关律师想必也有所耳闻。一些关于法律方面的事，我想当面请教关律师。当然是付费咨询，不会坏了关律师行价的。”
“这——虞总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擅长继承纠纷，只怕帮不到你。”关关有些为难，一则她必须专注于睡美人杀手，二则在继承诉讼方面也没有任何经验，虞笙的嘱托，她真心觉得承受不起。
陆令非和顾殊予听到她的话都抬起头。虞笙是想请关关做代理律师吗？
“据我所知，在顾博士的案子之前，关律师也没有刑事辩护的经验。”虞笙却并不放弃，“于我而言，重要的不是经验，而是关律师在庭上展现出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以及说服力。”
顾殊予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做出“暂时答应”的口型。关关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虞笙已经开口了：
“关律师不必现在就答复我，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喝下午茶。”
“那好，我们下午见面谈。”关关点了头。
虞笙和关关约的地方离关关现在“挂单”的律师事务所不过一站地，关关踩着点到达，被服务生引去了他所在的包房。
虞笙一见她便起身，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脸色青白眼袋深重，下巴上还有些微的胡茬，看起来比他们初见时憔悴苍老了许多。
“关律师，感谢你能来。”虞笙在关关落座之后才坐下，绅士地把menu推给她，“非常时期仪容不整，失礼之处还请包含。”
“虞总太客气了。”关关看虞笙那边只有一杯矿泉水，也就只点了一杯伯爵奶茶。虞笙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为她点了一套下午茶点心：
“关律师不必这样顾忌我。我也不是特别要忌口守丧，只是吃不下。关律师这么体贴入微，顾博士真有福气。”
关关本来还要推拒，被他这样调侃反而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默默接受他的好意。等所有的东西都上来，虞笙也言归正传：
“当着关律师的面，我也不做什么粉饰了。家母身后事闹得满城蜚语已经是既成事实了。那些人不是我的亲人却还是家母的亲人，我看在他们血脉相连的份儿上，不想多做计较。可家母尸骨未寒，他们就已经指控我谋杀了。这是对我与母亲关系的抹黑，唯独这个我不能忍。我需要公关和律师的帮助我，赢得这场自卫反击战。”
“所以虞总想让我做什么？”
“处理围绕我母亲过世所有的法律问题。不仅是遗产继承，还有我母亲被谋杀的事。”虞笙的眼中泛起一片火光，“想必关律师已经听说了，我母亲的尸检昨天已经完成了。虽然完整的报告还要一段时间，可是我已经从法医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我母亲的确是死于谋杀……”
他抬起头看着关关：“看来关律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也证明我没有选错律师。你是知道内情的人，相比其他律师，你更知道该如何应对。我只希望无论查出来是什么结果，你都会全无隐瞒悉数告知。”
“如果尸检报告证实令堂被害的确与我正在追查的睡美人有关，现在看来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超过90%，就算没有你的嘱托，我也会追查下去。这点虞总不用担心。”关关说，“不过我不能保证所有的一切都据实已告。”
“对于虞总而言，我的实话可能会很残酷。但律师和委托人之间的坦诚与互信也很重要。”关关很诚恳地说，“令堂过世对于虞总而言是无法释怀的伤，可对于一整个案件的调查而言，令堂的死只是其中一环。除非到了全案尘埃落定那一天，侦查的具体内容都不会向你公开。”
“我知道关律师在专案组中有一些私人关系，我需要一个能与专案组沟通良好，并促进他们工作的律师。”虞笙退了一步，“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过程，只需要结果和原因。凶手是谁，为什么这样对我母亲！关律师，我不只是雇佣你，还是在恳求你。”
“那在遗产处理方面呢？虞总有什么想法？”
“我不希望我母亲的财产有一分一毫落入那些想通过她的过世而牟利的财狼手中。我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很满意了，所以母亲留下的遗产，除了她过世的那栋房子和她私人物品，其余的财产我愿意全部把它捐出去，来回馈社会。”虞笙说，“我的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她的名誉决不能被人玷污，这是我的底线。所有触及底线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我要让他们向我母亲低头忏悔。”
“虞总的需求我都明白了，我会考虑清楚，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虞笙提笔，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推给关关：“这是我的诚意。不管关律师答不答应，这次的钟点费，我都会让秘书跟你联系，单独结算给你。”
关关瞄了一眼那个数字，心头跟着一颤，这的确、十分能表达诚意。不过她还是很淡定地起身，与虞笙告别离开。
“所以那一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有气节的。”关关一边脱外套一边和陆令非说着下午的经历，“顾殊予呢？”
“去机场接人，乔云夏从英国回来了。”陆令非停顿了一下，“关关，这几次见面，你和她相处得还好吗？”
“你说乔云夏吗？”关关走到沙发旁来了个“葛优瘫”，“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她对我不待见也是正常的，我也不能去强求，就维持表面的和平已经足够了。”
看来对乔云夏的怀疑，顾殊予甚至并没有对关关说起。陆令非也不想多事，在排除嫌疑之前，不要让关关有与乔云夏单独接触的机会就好。如果真的告诉了关关，反而容易横生枝节。
陆令非也打定了主意：“很累吗？今晚上你歇着，我去做饭。”
“先别，我打个电话给顾殊予，看他要不要带乔云夏回来一起吃饭。如果要带回来，六哥你也别忙了，直接叫一桌外卖吧。不用自己做那么辛苦。”
关关正想把电话拨出去，顾殊予的Facetime已经打进来了。关关笑着接起来：“我正想打电话给你的，你比我来的还快。”
“你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遇到狗仔了？”顾殊予问。
“你这么快就知道啦。”关关看了一眼她的保镖小元客房紧闭的门，这耳报神可够快的。
从英国回来后，顾殊予也降低了安保措施，家里现在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保安，分别跟着他们两人出入，这尽责的程度半点没降低啊。
“我没事，有人送上门给我骂一骂，心情好多了。”
事情就发生在她和虞笙一起从咖啡馆走出来之后，来接她的车在门口停住。小元下车的时候，虞笙已经很绅士地先帮她拉开了车门。两个人正要握手告别，就见小元冲了出去，从咖啡馆转角拎了一个戴着眼镜背着大炮的猥琐男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女的对男的这样也是耍流氓啊！”猥琐男放声大叫，“来人啊，霸道总裁让保镖打记者了！”
他这么一吼，马上有吃瓜群众围了上来，还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他们拍摄。
“关律师，你先走吧，他留给我处理。”虞笙轻声说。他的司机和助理也都过来了，一看就知道颇有身手的司机客气地向小元道谢，接手了猥琐男。
“他的话也把我家小保镖捎上了，我也不能让虞总把事儿都揽过去。”关关转头对着那猥琐男说，“你说你是记者是吧，这是来采访虞总的？”
猥琐男挣脱了司机的牵制，趾高气昂地说：“就是啊。”
“既然是来采访的，能不能请你出示下记者证？”关关倒是很客气。
“记者证？我没带！”猥琐男愣了一下，马上回答。
“那《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总记得吧？随便说一条来听听。”
“我凭什么说给你听啊。何况我又不是新闻记者，我是娱乐记者懂吗？”
“记者新闻采访必须持有记者证，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我是不知道娱乐记者有什么区别，可就算你是无冕之王，也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吧！”关关步步紧逼，“而且你既然知道虞总是谁，那么自然也该知道他遭逢母丧，还没过头七。你一个娱乐记者这么大喇喇地来，是想让他在这种哀毁最重的时候还要上娱乐版向全国人民展览么？你是哪家无良媒体派来的？从上到下连《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都没学过吗？”
围观路人越积越多，见他们这样对峙都是议论纷纷，有正义感比较强的路人已经挺身而出了。
“他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新闻记者，就狗仔队！”
“知道人家母亲过世还要炒娱乐新闻，这也太丧尽天良了！”
“妹子，还和这种人说啥啊，直接打丫的啊！”
“侬个瘪三！”
关关对热情的围观群众道谢，狗仔见势不好想要逃走，就被威武霸气的小元抓了回来。
“虞总的事儿你比我清楚啊，大姐，我就一狗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猥琐男哭丧着一张脸，“我认栽还不行么，你看着我删照片，要不这SD卡给你都行。你就放过我吧。”
“先说自己是记者，再说自己是狗仔，现在又说要删照片，怎么看我都觉得你可疑！”关关说，“虞总今天找我，就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被跟踪狂骚扰，向我寻求法律意见的。我怀疑你就是跟踪狂，删照片是要毁灭证据，还是请警察来，当面说说清楚吧。”
虞笙走上前，低声对关关道谢。关关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我总要让虞总的钱花得物有所值。他就交给虞总了，让民警好好审问一下，前因后果都不要遗漏。这是别人送上门的公关材料，虞总若不笑纳，可要反受其咎了。”
估计这位狗仔应该还是第一次碰到给他加了一个“跟踪狂”罪名送他进派出所的“采访对象”，整个人都傻了，乖乖被赶来的警察拎上了车去往派出所。
关关对自己倒打一耙的功力表示满意，还顺便表扬了一下女保镖，“小元还是挺警觉的，换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人生会和狗仔这种生物有交际。”
“她只抓到了一只，围观的人中还有同党，所以你和虞笙还是被拱上了新闻热搜。不过虞笙的公关团队已经站出来了，大力宣扬了虞笙的委曲求全和你坚持正义的形象。”
不是吧？关关连忙打开电脑，她大战狗仔的视频果然已经上线了。视频下好多妹子大力夸奖她“男友力Max”，有人嗷嗷求嫁，还有人说她和虞笙很般配应该在一起的，看得她满头黑线。虞笙的公关团队套路好深，硬生生把她洗成了一朵正义女神。
“被女人当成好男友范本，和别的男人名字连在一起上热搜，觉得哪个感觉更好？”
这陷阱比虞笙的公关团队套路更深，关关脑中自然拉起警报，这种杀伤力媲美“我和你妈落水，让孙杨或者宁泽涛先救谁”这样的问题，她才不会回答呢！
“呵呵，六哥说你去接乔医生了，今晚要回来一起吃饭吗？”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赶紧说嘛，我这边好决定是不是要叫外卖。”
“不要叫酸汤鱼，这个味道今天下午我已经吃够了。”
不吃酸汤鱼也没关系，她可以点酸汤牛肉、糖醋排骨，关关咬着嘴唇，狠狠地挂了电话，心里却那一点别扭的甜意渐渐占满，吃醋也这么直言不讳，除了顾殊予这家伙也没谁了。
被关关挂了电话的顾殊予并没有不悦，他摘下蓝牙耳机，勾起了唇角。
“是关律师吗？今天下午的事她怎么说？”
“她的工作和你的工作一样，都有保密义务。”面对乔云夏，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波澜不惊，把所有发生的事一带而过，简单地向她发出邀请，“她已经在准备晚餐了，一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