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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回归(两章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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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琰点点头,穿好衣服后指着床上还在昏睡的青年对黑甲卫说道“这位是我被困时遇到的朋友,你们先将他带到马车上安顿好。”随后又看向领头的暗鹰“那伙山贼现在何处?”
“回主人,璎珞已经让手下将他们都捆了,现在正在后院等您过去处置呢。”
“我知道了。”
随后,段琰就跟着黑甲卫来到了客栈后院。而此时刀疤男他们正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璎珞见段琰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来“主人。”
“嗯,人都在这吗?”
“凡是有点级别的全都在这了,其他的喽啰都已经处理掉了。”
段琰点点头,俯身看向面色铁青的刀疤男,展颜一笑“大当家的,咱们有日子没见了。”
刀疤男抬头看向他,过了许久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自打赶路以来每天都很谨慎小心,路上也并未发现有人跟踪,可为何黑甲卫还能找到我们的行踪?”
段琰觉得俯身说话很累,于是便命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待坐下后,他才继续说道“这个虽然算是黑甲卫的机密,但是告诉你也无妨。不过相对的,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才算公平。”
刀疤男直接拒绝了段琰的提议“段琰,要杀要剐一切随你。但你若是想从我口中套出关于主人和先生的消息,那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门都没有!”
见刀疤男语气坚决,段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们现在任务已经失败,就算回去也会因办事不力而受到责罚,甚至还可能丧命。你若是将你们主人的身份告诉我,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还能在昊国给你们安排个职位,从此以后便可以不用再过隐姓埋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这些难道不是你们一直渴望的吗?”
段琰说的真挚,在场的不少山贼都为之动容。他们虽然与刀疤男感情甚笃,但是实际上却对所谓的主人没多少尊敬和真心。之所以能听从主人的号令也全是因为刀疤男的原因。若是因为办事不力便让他们以命相抵的话,这种主人不要也罢。
众人正欲开口劝说刀疤男,数十道羽箭忽然从高空中如雨一般倾泻而下“主人小心!”璎珞一把将段琰从椅子上拉起来,足尖点地,飞快的躲到隐蔽的角落中。段琰惊魂未定,就听见院中响起了剧烈的惨叫声。
段琰扭头回望,后院中的一众山贼此时差不多已经死了精光,唯有得到刀疤男庇护的秦七七毫发无伤。秦七七回头看向因为流血过多已经面无血色的刀疤男,颤声道“大哥,你没事吧,不要吓我!”
刀疤男勉强睁开眼皮冲秦七七微笑道“大哥好着呢,倒是七七你没被伤到吧?”
秦七七含泪摇头。刀疤男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角落中的段琰,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王爷,在下有一事相求。”段琰一怔,刀疤男似没看到段琰脸上的表情一般,接着说道“我这七妹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却并未做过什么真正的歹事。还请你能不计前嫌,替我照顾她。”
段琰正在犹豫,忽然就见十几个身着黑衣面带黑巾的杀手从天而降。段琰当即面色一沉,冲着秦七七喊道“七七姑娘,你快过来!”
秦七七对段琰的喊声恍若未闻,拉着刀疤男的胳膊急切的说道“大哥,我们一起逃吧,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
刀疤男抬手在秦七七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温和的说道“好,都听你的。”
秦七七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喜悦,忽然一个黑衣人持刀向他们二人冲了过来。刀疤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似用尽浑身气力般将秦七七向段琰在的位置推去“七七,快逃!”
秦七七还未回过神来,段琰便一把接住了她,抬手在她颈部轻轻砍了一下,秦七七身子便软软的倒了下去。随后段琰冲璎珞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让全体黑甲卫撤退!”
“是!”说完,段琰就带着秦七七在几个黑甲卫的保护下逃出了客栈。众人马不停蹄的赶路,直到出了禹州城,秦七七才缓缓从车厢内醒来。
段琰体贴的递给了她一个装着水的竹筒,温声道“渴了吧,喝点水。”
秦七七并未将竹筒接过来,只是垂着头沉默,半饷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段琰没说话,便是默认了。得到了答复,秦七七捂着脸将头垂的更低了,瘦小的肩膀同时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段琰叹了口气,俯身将秦七七的肩膀揽进了怀里,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说道“哭出来吧,哭出来或许会好过一点。”
这句话似乎击溃了秦七七最后一丝坚强,段琰话音刚落,秦七七就抓紧了他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段琰心中叹气,放在秦七七后背的手愈加轻柔了起来。
众人又连续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昊国境内。昊国此时已是夏末,虽然白天气温仍旧炎热,可夜晚的风却有些凉了。
好邻居虽然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可身体底子虚,不太能适应这么大的温度变化,于是一个不慎又染上了风寒。
黑甲卫们早就对这位寡言少语性子冷淡的青年看不过眼了,所以即便知道他病了却依旧没有停止赶路的意思。直到晚上段琰路过他的房间时听到了他抑制不住的咳嗽声,段琰这才发现他感染了风寒。
于是第二天一早,段琰就找来了大夫给他看病。大夫五六十岁的年纪,下巴续着长长的山羊胡,虽然他脸上的褶皱多到数不清,但其目光锐利精神矍铄,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大夫。
大夫伸手在好邻居的手腕上一探,沉吟了片刻后扭头对段琰说道“据老夫来看,这位公子不仅染上了风寒,他的体内还存在着另一种毒素。而这毒素之所以并未发作,或许是有人通过特殊的方法将它短暂的压制住了。但此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长期下去,这位公子定然性命堪忧。”
段琰一怔连忙问道“那大夫可有解决之法?”
大夫摇了摇头道“老夫医术浅陋,并不知道此毒何解。但我想有一人或许能解此毒。”
段琰闻言,心底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名“大夫说的那个人,莫非是神医丹阳子?”
大夫捋了一下山羊胡,点了点头“正是此人。此人号称鬼手神医,虽然性子古怪行迹难测,但其医术之高明无人能出其右,若是王爷能寻到此人,公子的毒便可解了。”
段琰点了点头,然后让璎珞引大夫去隔间开方子。好邻居醒来的时候,适逢夕阳西下,点点橘色的光辉透过半开的轩窗映照在桌旁正在看书的段琰身上,衬得他羽睫纤长五官温润而平和。
好邻居见状微微一愣,心口忽然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他思考这感觉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段琰放下了书,面带喜色的向他走了过来“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好邻居闻言只是看着段琰沉默,半饷才缓缓开口道“你为何要救我?”
这是好邻居第一次对段琰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因为风寒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嘶哑,但段琰却意外的觉得很舒服。
段琰迎向好邻居的目光,微笑着答道“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首如新。虽然我们相遇的地方不太美好,但是自打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觉得与你甚为投缘。如今我有幸逃离苦海,自然也不会再放任你独自一人于危难之中。”
段琰说的情真意切,就差立刻与好邻居歃血为盟以示真心。不过好邻居显然不吃这一套,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段琰。段琰见到谎言被揭穿不仅没有丝毫的窘迫和尴尬,反倒是一脸坦然直视着好邻居。
好邻居似乎是没见过如段琰这般脸皮厚的人,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段琰见状颇觉有趣,正打算调侃他一番,忽然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段琰前去开门,就见璎珞正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主人,这是那位公子的晚膳。”
段琰将食盒接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七七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哭了了半个时辰,这才睡下。”
段琰点点头“你们好好照顾她,若是她出了什么状况就来通知我。”璎珞得令后,就退了下去。段琰关好门,将食盒放在了好邻居的面前,温声说道“先用饭,待会儿还要喝药呢。”说完,段琰也出了房间。
十五看着面前香气扑鼻的饭菜愣了片刻,然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温热而又略带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了,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没去在意吃相如何,所以当段琰端着汤药再次进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向秉持着能不说话绝不说话的清冷姿态的好邻居,此时正如小鸡食米一般将头埋进食盒中兴致高昂的用着饭,就连脸颊上沾了好几个米粒都没有察觉。
所以当他看见段琰忍俊不禁的表情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的窘状,不过为时已晚。接下来的几天众人虽然仍旧忙于赶路,可前些天还在抱怨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的段琰,此时心情却出人意料的不错,一路上哼着小曲不说,还会时不时的冲璎珞和暗鹰等黑甲卫展现出一个极为骚。气的笑容。众人见状都汗毛倒竖了起来,他们记得上次主子这么笑的时候,还是三年前。
那个时候,段琰刚听闻凤景湛身亡的消息。呆愣了许久后,就冲众人如此的笑了起来。不久后,他就率大军反击,几天的时间,他就剿灭了南宫豫一大半的军队,并且取了南宫豫的首级悬在城门上示众。至此以后,黑甲卫们就长了记性。只要再见段琰这么笑,那么不是他们要受罚,便是敌人要倒大霉。可现在不是在战场上,那么受难的便是......
黑甲卫一个个心惊胆战冷汗直流,可罪魁祸首段琰却跟没事人一样,十分惬意的坐在马背上吹着口哨。又过了三天,众人才终于回到了镇南王府。
黑甲卫的暗鹰是段琰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所以在进洛城之前,段琰便命令他们换了服装,伪装成普通百姓暗中保护,直到段琰安全回到王府才全部撤离。
元宝自从陪凤清远离开齐国后,每日过得都是心惊胆战。听见小满说王爷回来了,他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跑到了大门口,见到段琰更是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小的自从跟五殿下回来后就夜不能寐生怕您有个三长两短,如今见您安然无恙,小的终于安心了。”说完,元宝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段琰用衣袖将元宝的眼泪擦干,然后微笑道“我说元宝,你就算再不济也好歹是我镇南王府的总管,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定然会看我的笑话,到时候,你小子可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元宝抽了抽鼻子,一脸理直气壮的看着段琰“小的这是为您担心才留下的泪水,您不仅不夸奖小的,居然还要责罚,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这次遇险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你帮他们安排一下住处。”
闻言,元宝才注意到段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姑娘还有一个青年。那姑娘年纪看起来和庄悠悠差不太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容貌秀丽,身材玲珑有致,是段琰喜欢的类型。元宝本以为秦七七是知道了段琰的身份,所以趁乱黏上他的。可见到她红肿的双眼,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段琰虽然喜欢美人,但大都止于欣赏,从来不会做出强迫女子的事情。所以这女子的到来恐怕另有隐情。
而这少女身边的青年也不大讨元宝喜欢。虽然他五官长得不错,但是这青年周身气质冰冷如霜一看就是难以亲近的类型。真不知道段琰是怎么碰上这人的。
元宝又将两人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后,拉着段琰的衣袖走到了角落里。段琰见元宝一副神神秘秘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怎么了元宝,神秘兮兮的。”
元宝看着段琰低声说道“王爷,您跟小的说实话。您带回来的两个人,想让小的究竟如何安置?是以如同小的一般的下人方式对待,还是以贵客方式对待,或者以将来的女主人方式对待?”
见元宝越说越离谱,段琰及时制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他们的身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七七姑娘,是他兄长临死前托付给我照顾的,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罢了。而另一位公子是我受难时遇见的朋友,你以对待贵客的方式对待他就行了,其他的你不必在意。”
听这么一说,元宝算是放了心,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凑近段琰耳边低声说道“王爷,五殿下还有七殿下最近总是来王府询问您的情况,您若是有空便去拜访一下他们吧。还有一件事,柳二公子回来了。”
段琰一怔“如何找到的?”
“其实并未是谁找到的,而是他自己晕倒在了尚书府的门前。正巧丁尚书是柳丞相旧友,见状便立即收留了柳二公子并且还通知了五殿下。”
段琰闻言双眉一蹙,然后问道“那柳二公子状况如何?其他的柳家人呢?”
元宝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柳家人至今下落不明。柳二公子的状态也很不好,至今一直昏迷不醒。但根据张太医的诊断来看,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黑甲卫那边如何,至今仍未查到任何线索吗?”
元宝摇头。段琰叹了口气“罢了,这也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你先将七七姑娘和十五公子安顿好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段琰回到王府后,立即去了趟皇宫报平安。先是太后老泪纵横的好一顿捶他,又是皇上表面上嘘寒问暖实则绵里带针的责备。应付完这两大巨头,段琰总算松了口气,抬脚向宫外走去。巧的是,正好遇见了刚从尚书府回来的凤清远。
凤清远经过近一个月的殚精竭虑,原本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庞已经蜕变出了锐利的棱角。段琰看着这样的他,心中莫名的点心疼。凤清远见到段琰,嘴角微微扬起,柔声说道“许久未见皇叔,如今见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侄儿可算是安心了。”
段琰微笑着点头,本打算虚情假意敷衍一番就离开,可临上轿子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喊住了凤清远。凤清远并未走出多远,听见段琰的喊声,转身疑惑的看向他“皇叔可还有事?”
段琰语塞,半饷才缓缓说道“有些事,你可能还没办法适应。若是你有什么困难没办法自己解决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现在已经没了兵权,但是有些小事还是能帮你一二的。”
凤清远闻言一怔,待回过神来时,发现段琰已经上了轿子离开了。凤清远仰头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的涌向他的脑海。究竟是何人暗算柳家人?又是何人袭击了他与段琰?为何劫持了柳家人后,还要将柳汶放了回来,莫非是想通过柳汶警告谁吗?一个一个的疑问都寻求不到解答,凤清远心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用。
正感慨的时候,凤景寰身边的管事太监小跑了过来,冲凤清远福了福身,然后说道“五殿下,皇上要您去书房一趟。”凤清远点点头,将心中烦乱的思绪都压下去后,抬脚与管事太监向书房走去。
段琰回到王府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砸进了被窝中。或许是因为路途的劳累,段琰这一觉谁的极沉,直到太阳西下,才缓缓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段琰顿时觉得腹中空空饥肠辘辘,于是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踩上鞋便向小厨房走去。
按照平时,元宝定会在此监督厨娘做饭,可没想到今日元宝没在,反倒是书生在一旁生火做菜。段琰在脑海中想了半天才想起书生的名字,右手握拳抵在唇边重重的咳了两声,见书生惊讶的看向他,段琰才慢悠悠的问道“庄然,元宝现在何处?”
庄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然后答道“元宝兄和小满兄似乎是带秦姑娘还有十五兄弟出门去了,到现在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我想应该快回来了。”说完,书生开始熟练的打火添柴。
“看来你现在已经习惯了王府的生活了。”
庄然微笑“府上无论是下人还是王爷您待我都很好,我自然也要认真学习回报你们才是。”
见状,段琰又开口问道“你觉得在我府上如何?”
庄然闻言回头看向段琰“王爷您是指哪方面?”
“说你所见所闻。”
庄然又往火炉里添了根柴火,见火势旺盛了一些,才缓缓答道“王爷心善,亦能成事,也能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