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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遇袭 本王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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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琰醒来的时候,除了感觉满眼冒金星外,身体其他部位还算正常。待头晕稍稍缓和后,段琰拔高了嗓子,喊了一声元宝。元宝此时正在舱房内用饭,听见段琰的声音,擦了把嘴角,立刻跑了过来“王爷您可算醒了,您都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您要是再醒不过来,小的真要与您一起去了!”
段琰恶狠狠的拍了拍元宝的头“我不过是醉酒昏睡过去罢了,你就知道大惊小怪。”
元宝擦了把鼻涕,反驳道“小的这是关心你!”
“好好好,是我的错,多谢元宝大总管的关心。不知您老人家能不能继续发发好心赏我口饭吃,小人现在肚子空空,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元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舱房。段琰换好衣服,正坐在桌边喝茶,一身月白长袍的凤清忽然出现在了门口“皇叔看起来精神不错,想必身子已经无碍了。”
段琰给凤清远倒了杯茶,然后缓缓说道“我不过是饮酒过量,昏睡了过去而已,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是贤侄你这药下的有些猛,本王直到现在四肢还有些酸软无力。”
凤清远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皇叔你都知道了。”
段琰靠在椅背上,看着凤清远缓缓道“我的酒量如何,我自己心里有数。虽然寿宴上的酒确实够烈,但还不至于让我昏睡一天一夜,所以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所以皇叔你就想到了我是吗?”
段琰点点头“敢对我下手,却又不想让我死的人,确实挺少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不像是会做出这种鲁莽之事的人,除非有要紧事逼你不得不这么做。”段琰猛地直视向凤清远的双眼“说吧,到底什么事。”
凤清远垂着头沉默,半响才艰难的说道“父皇给我传来了急信,说柳丞相全家不知所踪。”
段琰闻言一皱眉“皇兄之前跟我说过已经将柳家人安置在了安全而且隐蔽的地方,并且还有内卫保护,怎么会忽然消失踪迹?难道说内卫中出现了奸细?”
凤清远只是摇头,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待元宝将饭菜热好端回舱房时正好迎上凤清远。元宝施礼道“五殿下。”
凤清远只是微微点头,便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元宝见凤清远神色有异,便低声向段琰询问。段琰夹了口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缓缓说道“柳家人失踪了。”
元宝一惊,随即了然的点点头“难怪五殿下心情不好,原来是柳家出了事。”
段琰的脸从饭碗中抬起,问道“五殿下与柳家有什么关系吗?”
元宝小跑着将舱房门关上,然后走回来对段琰小声说道“王爷,您忘了柳三公子了吗?”
“这与柳三又有何干系?”
“他的二哥,柳汶柳二公子正是与五皇子自小就在一起的伴读!”
“原来如此。难怪这小子会做出逾规越矩之事。”
昊国使船沿着原路返回,一连数天都顺风顺水,眼看着马上就离开了齐国境内,却突然发生了变故。齐国边境淮城被大量流民入侵,此刻正乱成了一锅粥,淮城城守下令全面封城,别说是外来船只,就是蚂蚁都不能爬出去一只。
于是便有人提议弃船从官路回昊国。段琰对何时回昊国并不着急,只是看凤清远铁青一般的脸色,他决定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凤清远身上压抑着的怒气越来越剧烈,众人只好恳求的看向段琰。
段琰无奈,只好出声劝道“我觉得江侍卫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如今淮城流民暴乱,想要将此事平息下来,少说也要三四天的时间,到时候说不定柳家人已经被害了。究竟如何抉择,还是看你,五殿下。”
凤清远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弃船!”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同时感激的看向段琰。在凤清远身边服侍久了的人都知道凤清远的性子,虽然他平日里看上去待人温和有礼体贴周到,不轻易责罚下人,可是只要一碰到关于柳二公子的事情,他就失了往日的从容与沉稳变得暴躁易怒。此番若是真救不下柳二公子,就算是让他们这些下人陪葬,估计也没人会觉得意外。
若走官道就要绕过淮城改从洛阳城出发。洛阳城的繁华程度仅次于樊城,这边似乎没有到受流民的影响依旧纸醉金迷歌舞升平。不过段琰此刻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倾尽全力的挥动着马鞭,努力跟上凤清远的速度。
元宝在后面一边催马一边心惊,自家王爷的马术可是跟着老王爷还有几年的战场经历磨练出来的,寻常之人根本比不了。可是凤清远这熟练的技术又是从何学来的呢?
凤清远废寝忘食的赶路,直到天黑了下来才下令让众人休息。段琰这几年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今天经过这么一折腾,这幅身子骨登时犹如散了架一般。
看见自家王爷半死不活的靠在树下休息,元宝既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段琰闭着眼小睡了片刻,醒来后一眼就看到了面前正举着烤兔子旋即欲哭的元宝。
段琰被元宝这出搞得一愣,随即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元宝将眼泪憋了回去,举着烤兔子走了过来“小的没事。只是想到要把辛辛苦苦烤了半天的兔子给您吃,小的舍不得。”
“烤兔子留下,你,滚蛋。”
经过一番休息后,凤清远决定接着赶路,直到赶到浔阳城再寻客栈休息。
闻言,段琰仰头看了眼天空,见今夜星光惨淡且时不时有鱼鳞状云朵飘过,可见午夜极有可能会下雨。于是便对凤清远说道“我看今夜我们不如就在附近寻处破庙休息,明日再启程吧。”
凤清远闻言皱眉,段琰食指直了下天空“我就算想继续赶路,可天公可能不作美。”
凤清远顺着段琰的手指看向天空当即了然“那就依皇叔所言吧。”
果然如段琰所说,当晚就下起了雷雨,幸亏他们及时寻到了处破庙,要是听从凤清远的话到浔阳城再休息,迟早要浇成个落汤鸡。
庙外电闪雷鸣,庙内鼾声四起。段琰好歹也从军多年,早已习惯被一群鼾声如打雷的汉子围绕而依然淡定入眠。可是凤清远却与他完全不同。凤清远喜静,且多年来一直被梦魇折磨难以入眠,唯有当年白落烟送给他的安息香才能让他入睡。可白落烟已故去多年,他遍寻制香大师却从未有人能制出此香。再加上又得知柳汶出了事,凤清远已经多日没有合眼了。直到雨声渐小,金乌初升,凤清远这才闭上了眼。
昨晚的一场雷雨过后,空气中都带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众人换好行装,再度赶路。虽然路上颇为泥泞难走,但是越临近昊国边境,众人就越能感觉出凤清远的心情好了起来。
眼前不远处的山峰名为落云山。只要绕过了这座山,昊、齐两国的边境就尽在咫尺了。凤清远归心似箭,马鞭挥动的一次比一次剧烈,眼见着就快绕快过了落云山,一只羽箭忽然从天而降射向了凤清远。
凤清远只顾着赶路,哪里会分神注意到这些,当即一愣,只听见耳边众人大喊殿下小心!一道湖蓝色身影倏地跳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
“王爷!”元宝大喊着策马过来。
段琰没应元宝,反倒是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看向凤清远“清远,你没事吧。”
凤清远这才回过神,待看见段琰的伤口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慌乱还有浓浓的愧疚“对不起皇叔,都是我的错。”
段琰撕下一块衣角将伤口绑好,然后才快速说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眼下逃命要紧。”
“元宝。”
“小的在。”
“你与几个武功最好的侍卫先带五殿下走。”
元宝一惊“那您呢?”
段琰走到元宝面前,悄悄的将一个小盒子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说道“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不是我就是五皇子。我常年征战,见过我的人不少。可是认识五殿下的人却没几个。只要我留在这,再找一个人假扮五殿下,你们的生机还是很大的。”
凤清远闻言立刻拒绝“皇叔,您怎可为了救我而牺牲你自己!”
段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昊国的皇子,是未来的希望,我一个废人怎可与你相较呢?”见凤清远脸色愈加难看,段琰才继续说道“好啦,刚才是我开玩笑的。你放心,我命可大着呢,没人能轻易拿去。再说,你不还担心你那侍读的安危吗,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说完,段琰就将凤清远的一身行头扒了下来给一个侍卫换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树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段琰示意凤清远先走,然后就带着随从们向声音的来源处进攻。
凤清远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一阵刀剑相撞的响声,紧接着惨烈的喊叫声在山谷中逐渐扩散开来。凤清远猛地回头看去,眼前已被无尽的血色所充斥。他欲赶回去,元宝急忙拉住了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五殿下,请您听从王爷的话,不要让他寒心。”
凤清远一怔,随即咬了咬牙,快步离开了落云山。
段琰见身边的随从都已经死了,当即吓的瘫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数十个山贼打扮的壮汉,颤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您能发我一条生路,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高官厚禄我都可以给你!”
为首的脸上有块刀疤的男人对段琰所说的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只是冷眼看着他,半饷才发出一声冷笑“我原本还对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很感兴趣,想今日能与其过上几招。可没想到真人居然是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怂蛋。这他妈扫兴。”说完,男子还冲段琰脚边啐了口唾沫。
男子身后众人见状全都大笑了起来,随后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三角眼像是二把手的男子冲为首的男人说道“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要将此人先关着,等他和主人赶来再做打算。”
男人点点头“就按先生说的办。来人,将此人压进山寨地牢中。”说完,便有两个彪形大汉架着段琰早已瘫软的胳膊向山顶走去。
地牢位于山寨的地下,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段琰刚被架进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两个大汉很不客气的将段琰扔进了牢里,看着段琰因为碰到了伤口而痛苦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随后丢了句别想妄图逃跑,就将牢门用数道锁链锁好,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地牢。
段琰捂着胳膊缩进了牢房的角落,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感觉疼痛有所减轻。段琰擦了把冷汗开始打量起地牢的四周。地牢内的牢房并不多,也就七间。有些牢房的锁头已经锈的很厉害了,显然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了。唯有他这间牢房和左边的那间锁头较新,像是最近特意换过的。
段琰看向他的“邻居”,正准备打声招呼,谁料那人只是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就扭身躺下睡觉去了。
段琰没了说话的对象,一时间有些寂寞。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四周的灰墙泥瓦,心中暗叹一声,不知道凤清远他们回没回到昊国境内。
一连过去三天,除了偶尔有人来给段琰送些饭菜外,他就再也没见到过那个刀疤男。此时段琰心中有一个疑惑,就是刀疤男人他们口中所说的先生和主人。
听到这两个称呼,段琰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南宫绝。可南宫绝与他仇深似海,若是主人真是他,段琰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待在这牢里。定然会被南宫绝挫骨扬灰已报南宫豫之仇。可是除了南宫绝,他又与何人有仇恨呢?怀着这样的疑惑,段琰倒在稻草上睡了过去。直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才顿时苏醒。
只见他的好邻居,此刻正满身血污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