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血之楔（三日鹤，伊达组亲情向，多人）》海间

5、第五章

　　月亮高高升起，鹤丸国永靠着悬崖边，三日月宗近涂在捕兽夹上的毒药的效力已经消退了。他随时可以通过气味探知他的行踪，而凸起的土石很好地将他从上面偷袭的角度尽数遮盖。一期一振躺在他身边，身体僵硬如同磐石，脸上通红，炽热如同炭火的皮肤表面已经渐渐冷却了。
　　手指压在他颈间跳动的脉搏处，感受到他不断在放缓的心跳后鹤丸国永移开了手。他打了个呵欠，之前扔下来的披风早已被他捡了回来。将披风铺到地上，鹤丸国永枕到了一期一振的肚子上，他没有熟睡，只是闭目养神。

　　黎明将至，一期一振在最黑暗的时候醒来。鹤丸国永先他一步感受到他的苏醒，于是提前坐起了身。看到正在追捕的纯血种一脸悠闲地坐在自己身边，一期一振伸手去摸身上的小刀，在裸露的皮肤接触到银质刀柄时，他疼得大叫出声。
　　“啊——”这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他看着自己如同被灼伤的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晕厥前的痛苦记忆和听到的话在脑海里苏醒了过来，他呆然地看着鹤丸国永。而他只是一味微笑，攥着他的白手套朝他挥了挥。
　　“为什么？”千言万语滑过头脑，一期一振咬着牙好不容易问出了这句话，随即抹去眼角的泪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你还不如爽快一点，直接杀了我呢。”
　　鹤丸国永笑了：“我只要什么都不做你就会安安静静地死掉，何必动手杀你？你们干掉了我全部的血仆，我总该临时补上一两个新的吧？”
　　“只有这个理由而已吗，”一期一振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你分明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对啊，你现在是我等级最低的血仆，身体当然可以被我操控，”鹤丸国永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等你的同伴过来的时候，就麻烦你代为抵挡了。”
　　“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与吸血种谈论人类的道德观并不现实。鹤丸国永将一期一振的手套扔给了他。尽管是在黑夜里，他们的夜视能力完全无碍。

　　迅速调整起自己的心态，一期一振戴上了手套，他并没有轻易接受和认定自己成为吸血种的现实。当三日月宗近站到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他，而非自己名义上的主人——面前的这个纯血种。
　　“你全部的血仆都死了？难道就没有低级以外的中高级血臣了吗，非要转变我？”他开始从鹤丸国永亲口说出的话切入情报。
　　“现在只剩你一个了。放心，不会出现突然的支援的。”鹤丸国永答道。
　　一期一振听到后脸上流露出的震惊并非虚假，他实在吃惊极了：“身为纯血种，只有七个下仆？”
　　“你们又遇到过哪位排场华丽的纯血种，虎徹家的吗？”鹤丸国永反问道。一期一振低头不语，他拒绝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东方升起了一抹白色。一期一振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能自如地在阳光下活动，浑身不由得变得有些僵硬，自发地寻找起可以避开的阴影。鹤丸国永看了他一眼：“你接受的是纯血，太阳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会暂时出现一些眩晕之类的不适。”
　　话正说着，第一缕阳光自地平线外喷薄而出。一期一振下意识地用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完全凭借直觉。这时他听到了鹤丸国永的声音：“放下斗篷。”
　　手臂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样，他的声音穿透鼓膜，直接在脑海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血液在奔腾，一期一振努力在与那股力量对抗，却还是在瞬间将手臂放下。他紧闭双眼，感到光明将眼皮前染成了红色——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和还是人类的时候被阳光曝晒的程度相仿，在南方的几个小岛上他体会过这种感觉。
　　“新生血仆的皮肤还很嫩，你要多熬一会儿，”鹤丸国永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你的搭档不会只在阴影中行动。”
　　“这就是你的力量，想让我做什么就让我做什么。”一期一振看着活动自如的手臂，刚刚身体对自己意志的背叛还历历在目。他站了起来，去捡自己掉在一边的长剑。鹤丸国永没有阻止他，他们都知道一个吸血鬼猎人不可能独自成功猎杀一个纯血种，更何况现在还有凌驾于个人意志的□□操控。
　　一期一振没有轻言放弃，更没有消极自尽，他依然在思考如何摆脱他的钳制。面前的纯血种对他们的身份好像没什么兴趣，但他却很在意他的派系和血缘。将长剑插回鞘中，一期一振转身问道：“你叫什么？”
　　鹤丸国永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呼唤我的时候，喊我‘主人’‘主君’‘主上’都行。”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他没有就此退缩，望着他的目光坚定而复杂。
　　他笑着点破了他的目的：“现在世上所有其他纯血种的血对我来说都是威胁，你不必费心思了。”
　　“也就是说，只有你一个人。”一期一振垂下了眼睛。
　　鹤丸国永摇了摇头，声音却是意外地坚定：“不，我有家人。”

　　短暂的对话结束了，鹤丸国永闻到了三日月宗近接近的气息，抬头望向了他过来的方向。过了约莫十分钟，一期一振的脸色变了。他紧张地看了鹤丸国永一眼，他笑着说出的话既像是讽刺又像是宽慰：“除了皮肤比之前要白一些外，你看上去没什么显著的变化。”
　　“站到我身侧，除此之外不要动。”他顺应着鹤丸国永的话走到他身边。鹤丸国永抿住了嘴唇，努力压抑住笑意：“脸色怎么这么严肃？你还可以跟他自由地说话呢，不快点开口叫他走吗？”
　　“他是过来杀你和救我的，我不能鼓励他逃跑；而且他不会听的，一定会第一时间循声找来。”一期一振小声说道。
　　“那你倒是快点喊他过来呀。”鹤丸国永笑着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陷阱，来了以后你会指挥我和你一起夹攻他，我不会喊的。”他就像是故意要噎鹤丸国永一般，并不为他的话所动。目光落到领口的黑色纹章上，他心里像被狠狠戳了一下，无声地忍下了这份痛苦。

　　当三日月宗近找到两只吸血种的时候，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一期一振看到自己的搭档，终究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我被他转变了，你要小心我！”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而是给手枪直接上膛。除了昨天被鹤丸国永弄坏的右手护甲没有戴上以外，他的装束与往常无异。鹤丸国永搭上一期一振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赌他不会用枪，你去和他战斗。”
　　“不。”言语上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脚却擅自迈了出去。一期一振咬住了嘴唇，非常艰难地行走着，没出几步路，汗水已经滚落额角，脸上也挣出了罕见的红色。
　　“用你全部的力量去进攻！你现在是我的血仆。”在他身后的纯血种的声音如同咒语，一期一振摸出了银质小刀，看向了举着枪对着自己的三日月宗近。他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将它们刺入自己的手腕间——如果非要攻击他不可的话。理智在和身体对抗，他看向自己缓缓移动的、摆出惯用投掷起手式的手臂。如果目光可以转化为刀子，他已经将它斩落了一百回。
　　“不要慌，一期，”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令人安心，“这种程度的话，用秘术可以将你转变回来。按照他的意思做，不要伤到自己，不要让心智轻易崩溃。”
　　他的精神顿时放松了许多，眼睛里流露出了感激和欣慰的神色：“我知道了。”
　　话音还未落，五把锋利的小刀被他依次向三日月宗近的头脸胸腹和心口投了出去，三日月宗近敏捷地躲开后擎出匕首，果然没有用带着银子弹的手枪。他一个滚翻接近了一期一振，将五把刀后的钢线割掉了三股。
　　“全部割断！膝盖！”一期一振只来得及喊出身体部位，两把银刀再度出手。
　　“近距离！”与此同时他左右手各握两把小刀，冲向了三日月宗近，朝他身上刺去，同时避开了三日月宗近的匕首。
　　“左肩！腰！右臂！”唯一能做的就是告知他自己的攻击目标，然而身体的反应却比语言要快，就像在自动战斗一般。一期一振见三日月宗近只采取守势，不由得着急了：“你别总是躲快攻击我——”

　　这时他们的身边传来了鼓掌声，看得津津有味的鹤丸国永笑得很开心：“有意思，十三把银刀用完了吗？给我看你的杀招。”
　　一期一振咬着嘴唇，三日月宗近将他手里的最后一把小刀击落：“离我远点，钢线收束时会伤人！”
　　三日月宗近疾退，他瞟了鹤丸国永一眼。银发金眸的纯血种眼里毫无自觉：“你提前说破就没意思了。”
　　“你真恶劣。”看着三日月宗近极险地躲过一招，一期一振回头看了一眼鹤丸国永。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你居然这么评价自己的主人……可我就是喜欢看你精神上向着他，身体却属于我啊。”
　　“很快就不会让你这样得意了。”三日月宗近的枪声在话音结束前响起，第一发被鹤丸国永躲过，第二发射向了一期一振的小腹。一期一振也敏捷地躲开了，接着他拔出长剑。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时，三日月宗近听到了鹤丸国永冰冷的、完全没有任何笑意的声音：“究竟是谁太得意了。擅自斩杀我的血仆，瞄准我醒来的时间对我进行追猎，竟然还这样大言不惭。在这里死掉，你不会觉得有任何冤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