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昼夜间》罗珊

15、（十三）要是悲伤也能像蟑螂这样一烧而尽该多好啊！

　　来到李沧海病房之后，我看到的是李沧海坐在窗台看着外面的背影。
　　“你干什么呢！下来！你身子这么差还吹风！”我把李沧海抱下窗台放在床上。李沧海看着我这个样子扑哧一下笑出来：“珊珊，你这个样子像个动画片里的男人，你猜这个男人是谁？”
　　李沧海调皮的对我眨眨眼，让我微微一愣，很久没有看到她的笑容了，自从李沧海失去琪琪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
　　“是谁？”我边问边给她盖上被子，拿出早点递给她。
　　她大大叫了一口手中的包子，笑着说：“笨蛋，大力水手啊！”
　　大力水手？我记得有一次李云损我，我追着他打，他就和我撒娇：“丫头你手劲怎么这么大？你是不是吃菠菜长大的啊？”我还特自豪的举了举拳头，傻笑着说：“我的外号就叫大力水手啊！”
　　要是平常我肯定也出口损她了，今天我却一反常态，什么也没说，很做作的笑了笑。
　　李沧海，不是我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气，而是你的身体太瘦弱了。明明长得比我高，却能轻易的被我一个女孩子抱起来，你说说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消瘦了多少？你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呢？有人说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很胖，为什么我在你身上就没有发现呢？
　　李沧海看我不说话，也不笑，放下手里的包子，拉过我的手问我：“珊珊，你怎么了？”
　　“没事啊！呵呵……”我推开她的手，又把乘粥的饭盒打开递给她，说：“快吃吧！”
　　她见我不愿意多说什么，也没有再追问。因为她比谁都了解罗珊这个人，罗珊这个人平时有什么事都不愿意瞒着朋友，要是真有什么事让她不愿意说出口，那这件事一定是很大的事情，谁都帮不了。
　　我端着盆子给李沧海去水房打洗脸水，脑子里还是像一团被猫咪搅乱的毛衣线，乱糟糟的。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李沧海？她的麻烦够多了，还是别告诉她了。我们曾经都那么痛恨“小三”这个字眼，我们的不幸福都是那帮贱人整出来的。
　　我曾和我妈妈说别让我看见我朋友当小三，不然我见一次抽她一次！我妈妈却说别怪女人，和任何女人都没有关系，要是每个男子都一心一意的顾家，怎么会被女人那么轻易地破坏了家庭呢？那个时候我还鄙视妈妈为小三说话的态度，后来才知道她真的很理解小三，仔细想想也是那么回事。
　　妈妈，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我当初特别喜欢读张爱玲的书，还记得张爱玲的《十八春》里写过一句话，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可是爱本来就不问值不值得。
　　真的是这样吗？当道德理智全和身边这个人起了冲突，那爱这个人还值得自己那么用心吗？
　　我的心理还是个小孩子，不理解这样的事情，我的爱，没有和社会，和人性，和道德起过冲突，所以我真的不懂。那么谁懂呢？我希望懂得那个人能站出来告诉我，我妈妈今天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如果像独木舟的书中写到的，爱是有理由背叛全世界的，那么，妈妈，你的爱也有理由背叛从小和你相依为命，伤心难过时只有那个叫做罗珊的女孩子陪伴你的人吗？我不懂，真的一无所知。
　　今天的事若是发生在我的朋友身上，我可能不会去计较，可能会认为爱是有理由背叛全世界的。可是今天，发生在了我妈妈身上，发生在了和我血肉至亲的身上，我该放纵，还是该阻止呢？
　　不知不觉间，水盆里已经接满了热水，而我没有察觉。滚烫的水花溅落在我手上，我一吃痛，扔开了水盆，跌落的水盆中洒出滚烫的开水，溅落在我的腿上，疼得我一下子流出了眼泪。
　　水盆还在手里的时候我还有把握不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么一撒手，水盆里的热水对我的伤害更大……
　　这个道理是不是在告诉我，他们还爱的不深时我奋力阻止就不会让他们将来的伤害更大？恍惚间我好想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你没事吧？”赵博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看到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我摇摇头，正要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给我机会：“你先回去照顾沧海吧！热水打好了我给你们送到病房门口，你出来拿就是，我知道你们都不想看见我。”
　　看着他一边拣水盆洗盆子一边用放在水房里的拖把拖地上的水渍这样忙碌的身影时，我不知道自己该责怪他什么了，默默回到李沧海的病房。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李沧海已经把早点一点不剩的吃完了，难得她今天胃口这样好，前两天她一直吃的很少。
　　“都吃完了？够不够？吃不吃了？”我把塑料袋之类的收拾的扔掉，坐在她旁边。
　　她看了看我没有拿水盆回来，愣了一下，问：“他还没走？”
　　我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冲口而出：“哦，他说他知道我们都不想看见他，他打好水会放房门口……”
　　话一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又不禁奇怪，她怎么知道赵博然在医院？他们见过面了？我正要开口询问，只听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我开开门只看见地上静静躺着一盆还在冒热气的水，却不见了那个人的身影，我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端着盆子回了病房让李沧海洗脸。
　　李沧海洗完了脸，又回到床上坐着，我去喊护士给她输液。
　　一切都忙完了，我给李沧海拿出我平时爱看的书，若无其事的说：“这些书我平时很喜欢看，怕你无聊给你拿来看的，你……”
　　“珊珊，昨天他一夜坐在我床边，虽然他不说话，但是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窗边。”李沧海突然打断我的话，轻轻的说，声音小的怕人听见似的。
　　我手里的活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反倒自顾自的说起来了：“昨天我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一夜没睡，珊珊，你说他为什么呢？”
　　原来昨天一夜没睡的不止我一个，但是我却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她，我怕她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或许是因为内疚吧……”我笑了一下，说：“今天中午有人请我吃饭，我给你买回来中午饭你吃完就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那你告诉他，让他别守在门口了，回去睡一会儿吧！”李沧海说完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她清瘦的面庞，其实她还是在乎他的吧！不然怎么会还关心他呢？中午我会去和我妈妈他们吃饭，理智告诉我，就算我和妈妈闹腾这件事，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这个时候我不能再小孩子气了，应该拿出成年人应有的态度，我已经十八岁了，不能再幼稚了。
　　我离开的时候李沧海没有追问什么，就这样看着我离开，临走前我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来有什么事我都会第一个告诉她，可是这件事我实在无法说出口，对不起，沧海姐姐。

　　其实说白了，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后悔的，如果当时不是死要面子决定要来，此刻我也不会坐在肯爷爷里面对这个男人了。
　　“珊珊，你爱吃些什么？我和你妈妈一起下去买去。”那个男人微笑着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大概四十多岁，带着一副无边眼镜，皮肤稍稍黝黑，笑起来很斯文。
　　“珊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叫张叔叔！”妈妈坐在他旁边说我，可是眼神里不带有一丝严厉，反而很温柔。
　　我莞尔一笑，说：“张叔叔好。”我这个做作的样子要是被历雪瞳看见了她一定会骂我装纯！一想到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国。
　　“别这么拘谨，孩子会不好意思的。”张叔叔转过头对妈妈说。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看着买吧！”我找个了借口离开了这个古怪的气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酸酸的，什么时候我变得这样脆弱，不堪负重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见李云的短信：“丫头，在哪呢？心情好点了吗？”
　　我笑了笑，这个人总是在我最压抑的时候给我一点点温暖，他亲手在我心中建立起一座温暖城池，让我在最心寒的时候仍然感觉到温暖，我真是庆幸我能认识他。
　　“我很好，在医院陪李沧海，她今天的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发完这条短信感觉很想大哭一场。努力在他面前装做自己很开心，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我这样的欺骗他能懂吗？
　　一向对肯爷爷无法抗拒的我竟然在今天只吃了一包薯条，什么都吃不下去。
　　和他们吃完这顿饭我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也不知道怎样拿现在的心情面对李沧海，聪明如她怎能看不出我的难过呢？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车水流马的大街上，看到路边有对男女在争吵，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我走过去也想凑凑热闹，真想知道这样丢人现眼在大街上吵架的男女长什么样，是不是很惊世骇俗？
　　当我走过去好戏已经结束了，结局就是女的甩了男的一耳光提起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山寨LV包趾高气昂的离开了。而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冷笑一下也扬起了头，这时我才看见这个人原来我认识。
　　“珊珊，我才发现我喜欢的不过是你这张脸，你脾气不好，抽烟骂人打架，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你真的没什么优点。”冯宇曾经凛冽的话语又回响在我耳边。
　　而这个令我回忆起我曾经不堪的往事的人正是冯宇本尊。
　　我惊慌失措正要逃跑却被他发现了。
　　“珊珊。”冯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人家都开口先叫我了，我这种深知文明礼貌懂事可爱的人也不好意思不回头，我只好板着张死人脸回过头看他。
　　“好巧啊！”我虚伪的笑了一下，我都能想象到此时我的表情多做作。
　　围观的人还没散去他就直直冲过来拉起我的手离开了。我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我们的人群，人们都厌恶的看着我，我怎么了？我长得很招人厌吗？还是他们都在嫉妒我的美貌呢？
　　当冯宇停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冯宇坐在马路边抽了一支烟，说：“珊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堪的一面。”
　　我急忙摆摆手解释着：“没有没有，我刚来。”
　　冯宇很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真的是刚来啊，本来想看热闹，结果来晚了，看到的只有结局。
　　“我喜欢的人不是她。珊珊，你应该知道是谁。”冯宇深深吸了一口烟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都不知道当初你是不喜欢我的！再说了分开了这么久，就算你喜欢谁我有必要知道吗？
　　冯宇见我不说话，便风轻云淡的说：“我喜欢的人是你，罗珊。”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花花公子在给我讲笑话，不过真是很好笑，所以我笑出来了。
　　“真是可笑啊，当初分开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现在你和别人分手了你又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你觉得你可笑不可笑？”我冷笑着看他。
　　冯宇没有抬头看我，我看他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问问他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当我是傻逼啊！
　　“当初我也以为我不喜欢你，可是后来我和别人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不开心，时常想起你，这我才知道其实我只喜欢你，谁都走不进我心里。”冯宇忽然抬起头对着我摆出一副很委屈的笑脸，接着说：“我也觉得我很可笑，可是我今天和那个女孩说清楚的时候又遇见了你，才知道我们还是有缘分的。”
　　原来他是和那个女孩说清楚来着，怪不得刚才走的时候人们都那样看我，半天是把我当成了破坏别人的小三了！这丫的还真是害人不浅啊！我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我们早就缘尽了！”我转身要走，冯宇却上来拉住我，说：“珊珊，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接受不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背叛你，可是我至此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冯宇同学，你知道吗？我罗珊爱一个人是有原则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和我再也没有可能了！”本来我现在应该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怒火焚心的，可是我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相当冷静，对于男人我已经看透了太多。
　　张叔叔可以背叛家庭妻儿选择和我妈妈在一起，赵博然可以毅然丢下为他身怀六甲大着肚子的李沧海而去和别人偷欢，他们到底有没有把爱情放在眼里？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和我在一起想着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想着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着我，但是我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珊珊，别这样……”冯宇在这个时候眼神里居然没有一丝后悔，没有一丝哀伤，反而那样盛气凌人，不容人抗拒。
　　“那你要怎样！你还在街上丢人丢的不够吗？！”我用劲掰开他拉着我的手，可是我再野蛮也是个女的，力气没有他大。
　　“放开她！”一个熟悉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这句台词怎么觉得这么耳熟？似乎在电视剧里男猪脚英雄救美都说这句话。
　　我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李云一步步上前，我死命推开冯宇，李云看上去好像生气了。我跑到李云身边扯扯他的衣角，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形象，他是学散打的，万一惹火了他把冯宇打成伤残人士怎么办？这事因我而起，医药费肯定少不了我的那份……我掏不起……
　　“请你尊重我的女朋友。”李云用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搂住我的腰，冷冷的对冯宇说。
　　冯宇看这架势，没说话。我们三个一下子沉默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一下。
　　我知道，我就是收拾烂摊子的角儿！没办法，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冯宇，你回去吧，我们早就断了，我也希望断的干干净净！”
　　说完拉着李云走了。
　　真是后悔万分，为什么我要这么贱去看热闹呢？不去看热闹就不会自己也被人看热闹了。
　　李云一直板着脸，我有点不适应，我只好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啊？是不是跟踪我啊？！”
　　“死丫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踪你，是怕你心情不好，所以中午跑来医院找你，结果半路上就看这么一出好戏，本来想看完，结果看那家伙拉着你不放怕你出什么意外，所以就出场了。其实我一直很低调！”他举起手弹了我一个脑光，我低下头看到他另一只手还牵着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开了他的手。
　　他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就又拿我寻开心：“你不是一直力大无穷吗？怎么刚才掰不开人家的手呢？是不是不舍得啊？我是不是出现的不合时宜破坏了你的大好姻缘？”
　　我冷哼一声没理他，他接着取笑我：“是不是我们的大力水手喜欢人家啊？”
　　我喜欢他？放屁！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傻逼！
　　我相信我还是有理智的，没有说出这句话，我知道此话一出我们就回不到从前了。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丫的也喜欢我，我们很幸福的在一起了，但是我知道爱比不爱更寂寞，我不想陷入困局；二是他不喜欢我，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了。
　　“本人现在清心寡欲，没有喜欢的人。反倒是你，太反常了吧！冲出来保护我？就算他真的把我怎样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是就说出来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我白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说。
　　“真能幻想，小妹妹，我怕你受欺负啊！”李云也回了我一个白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只是他心中的小妹妹。是啊，我比他小这么多，他不会喜欢我的，他喜欢的应该是成熟稳重的女生，不是我这种满身孩子气思想幼稚的小妹妹。
　　在我黯然失色的时候，我忽略了李云同样黯然的眼神。
　　李云扯了扯我的衣服说：“走吧，回医院吧！对了，你怎么不在医院陪李沧海？你给我发短信说在医院呢么！你怎么骗我？死丫头！”
　　我撇撇嘴没说话，李云见我不想说也不忍再责怪我便转移话题：“李沧海吃了没？要不要给她买吃的？”
　　我记得赵博然应该在医院陪她，李沧海不是会很难受吗？我什么也没说拉起李云向医院奔去。

　　我们刚走进楼道就看到赵博然蹲在楼道门口，双手抱着头，很憔悴的样子。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赵博然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着的光暗了下去，小声说：“沧海的父亲来了，要带沧海回去，现在在病房里。”
　　他刚说完我就跑向病房，刚跑到门口，李云就拉住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长辈在里面你这样跑进去合适吗？”
　　我现在承认李云说的很对，但是我没空计较那么多，他再敢啰嗦我一脚踹死他！
　　我先敲敲门，然后推开门进去了。李沧海依然不变坐在窗台上，李伯伯板着张死人脸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李沧海不想走，这父女俩又闹僵了。
　　我走过去把李沧海拉下来，小声数落她：“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你丫的是有多大啊！”李沧海鄙视的看我一眼，看了看他爸爸那张死人脸叹了口气，把脸别过去不看我们。
　　我看没辙了，只好走到李沧海的父亲面前，恭恭敬敬的说：“伯父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来处理好了。”
　　李伯伯看了看我，没搭理李沧海，对我说：“照顾好她，我晚上来。”
　　我点点头，李伯伯才放心离开。我扯了扯李云，说：“你过去看看赵博然在不在了，他要是还在那儿你就把他赶回去，他一天没休息了，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下去。”
　　李云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就像摸他家狗脑袋那样，说：“小丫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如果我长大了，不是以前那样，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我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人之初，性本贱！说的这没错，我让爱情伤害了那么多次，现在还敢喜欢人，还不放弃爱情。
　　李云走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问李沧海：“怎么了？”
　　“老头子要带我回上海，说这里休养不好。医疗技术不怎么先进，不让我在这住。”李沧海端起白开水正要喝被我一把夺下，我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说：“你要死啊！医生说不让你沾凉的你忘啦！”
　　“我不想和老头子回去，回去就见不到你们了。”李沧海说的是你们，我和赵博然。
　　真是人之初性本贱啊！她被赵博然这样伤害了一次，居然还怕看不见他！我被她说的彻底无语了。
　　李沧海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内心感动的不能言语了却不知道我正在深深鄙视她！她乖乖喝了热的水，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你和伯父回去吧！留在这还能有什么呢？你能放在他对你的伤害吗？就算你放得下，我也放不下，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了。”我坐在她身边，给她拿毛巾擦手。
　　“你真的这么想？”
　　“对。你和伯父回去吧，他也岁数大了，有个爸爸在身边不容易啊！他也不过是疼你，怕这边的治疗技术不好，万一将来落下什么病根怎么办？你要知道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我低下头，想起那天一个护士和我说，这孩子幸好是夭折了，真的活下来，肯定是个残疾孩子，你想吧，早产出生的有哪个很健康？那个女孩子也很可怜，遇到这种事，这么年轻身体能吃消吗？指不定将来要留下什么病根也说不准！
　　那个护士的话我一直记在心上，如今李家老爷子也来了，李沧海应该接受更好的治疗才对。回到那个家，什么人参鸡汤鲍鱼燕窝的也能给李沧海好好补补，在这里我们谁都照顾不好她。
　　“珊珊，你真的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李沧海抽回手，眼角含春似的看我。
　　“不要这样看我，我不喜欢女人啊！”
　　李沧海一巴掌差点拍傻我，气吼吼的说：“你丫的想什么呢！”
　　人们都说我长大了，可是我却不理解我妈妈的所作所为，想到妈妈我的眼神又变回暗淡忧伤。我们都学会了在悲伤中寻找乐子，就是不想让自己太难过，不可自拔。
　　在我们都黯然伤神的时候王清浊一个电话带我走出阴霾：“罗珊你个死女人几天不见人影！你回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宿舍里出大事了啊！”
　　我一听这话有点心慌，又想起上次我惨遭开除的事情，不过这次我请假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你个死女人说清楚点！老娘的心脏受不了打击了！”我此刻也顾不上虚弱的李沧海了，也冲着电话大喊。
　　“宿舍里蟑螂成灾了！快回来一起抓蟑螂！”
　　“你……好！老娘这就回去！”有好事老想不到我！这帮死女人，抓蟑螂了就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我对李沧海说：“宿舍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
　　李沧海没说话，我提起包出门拉上李云就这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回到宿舍和王清浊她们一起捉蟑螂，蟑螂这东西不能拍死，拍死了只会生的更多，我们小心翼翼把蟑螂捉到瓶子里拿火烧掉了。
　　这到底是我们宿舍还是蟑螂窝啊！一共捉了不下十只，我们实在累得不行了，放弃了这次的捉捕蟑螂大行动。
　　我和王清浊一起看着瓶子里的蟑螂慢慢被火烧死，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感，这些家伙终于和我们说拜拜了。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珊珊，我和爸爸坐上飞机了。有机会再回来看你吧！好好照顾自己。”
　　是李沧海。这家伙的办事能力真强悍，说走就走了，都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低头看着小小的火堆，要是悲伤也能像蟑螂这样一烧而尽该多好啊！
　　可是悲伤总是像蟑螂一样不断的涌出来，有时候还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