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 肖海古董圈的特殊经历》肖晗

5、七宝老陆

　　老陆的铺子开在七宝古镇的七星街上，一栋二层的民国时期小楼，上二楼推开后窗能看到古镇河道的水景，环境很不错。他看到我时，微微有点吃惊，之后立刻就把店门关了，引我到最里面的那个小房间。
　　“小爷，您这个时候怎么还来这儿呢？张胖子那伙人正愁找不到您呢……”老陆拆开一包铁观音，往壶里抖了进去。
　　“我也是没办法，这黑锅还不知道要顶到什么时候呢！”我边说边捏起茶桌上了一个老玉摆件来看。
　　“虽说您入行晚，但是毕竟不是新手，说句难听的，八条街这么做实在不地道，再说你们二位也是同门……”这时候水开了，他起身去拿热水壶。
　　“别提我师兄了，我找你有事情要打听……”于是我就把丢货的事情简单地对老陆讲了一遍，他边听边熟练地泡茶。我直饮了三四杯，也没品出什么味道来，他听我说完，沉思了一阵，开口道:
　　“不是我老陆乌鸦嘴，这几件货您可能是找不回来了，就算知道谁拿了，您也要不回……”
　　我用手指叩着桌板，等着他的下文。
　　老陆呷口茶，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事情不一定是冲着钱来的，刚刚您说了，你师兄手里的货加起来的价格可比您箱子里的要多的多，没道理只拿您的，而不拿他的……所以这事要么是冲您来的，要么就是冲着某一件特定的货来的。”他捏了那个老玉带勾摆到我面前，用手指了指。
　　“可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我疑惑，张胖子那些东西不过是些没要紧的散货，他目的无非是让我吐点钱出来，不可能会干那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老陆撇了撇嘴，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我师兄杨灿设局害我。
　　“这个我当然也想到了。”我突然想到香港酒店的监控，上午的时候杨灿还说帮我盯着。
　　“贵公司在行里地位不低，要是有人明知这货来源不清不楚的还敢拿出来卖，说明根本就不怕你们，岂是您一个人能解决的？”他看了我一眼，把玉带勾拿了回去。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已是西斜了，心头突然有件事情掠过，便放下茶杯说:
　　“最近七宝镇是不是有什么新场子，或者有新露头的行家？”
　　老陆听了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有门儿。
　　“裕鑫城，就这两三个月里起来的，先是拿了沿河的十几间铺子，手笔不小，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做茶叶生意的暴发户呢！后来发现是同行，不过人家那是大买卖。”
　　“货怎么样？”我问。
　　“啧啧，货，真是没话说，什么都有……”说着老陆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竹帘指给我看，河对岸一排铺面大门紧闭。
　　“就在这儿卖货？”我抬眼看了老陆一眼，
　　“当然不是啦，他们在后面那条街上，搞了一个大会所，就是以前老杨那个园子。”
　　“呵呵，老杨那个闹鬼的园子可终于有人接手了……”我一面说一面回到座位上。
　　“赶巧了，今天晚上正好有一场！”老陆突然扭过头来说对我说……
　　我提早了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坐在车子里打算观察一下。不过，这一个小时里几乎没有进出走动的人，直到临近跟老陆约好的时间，周围的车才开始慢慢多了起来，这时候天也完全暗了下来。老陆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似乎显得比我还紧张，他看到我向他走来，就给我使了个“跟着我”的眼色，径直走到一个类似于接待处的地方，跟一个好像主管一样的人嘀嘀咕咕，期间他们转头看了我几眼，我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好了，一会儿就有人领你进去……”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老陆走到我身边跟我说。
　　“怎么，你不进去？”我疑惑。
　　“今晚我那儿出大货，我就不陪你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儿的老板我们惹不起，凡事得冷静。”说完，老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从模样的人朝我们走过来，冲我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立刻看了老陆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就跟着侍从走了，
　　裕鑫城从外观看起来，是个非常优雅清净的中式园林，可一进门画风就不一样了，正厅上方有藻井，梁柱上皆有彩绘缤纷，头顶中央垂下一盏錾金莲花水晶灯，华美非凡，甚至有些皇家气派……啧啧，果然，无论外表如何打扮成文人模样，内心还是一个坚定的土豪啊！
　　正想着，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盈盈走来，递给我一本用蓝色绸缎装裱的精美册子，然后请我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我随手翻了翻册子的内容，一张非常熟悉的图片映入眼帘，我吃惊不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这些都是今天晚上要拍的？”我表情严肃地问她。
　　“是……先生，请你先放开我的手。”那女子表情有点紧张起来。
　　“不好意思，看到了特别喜欢的一件东西。”下意识的这个动作，让我也自己也有些鄙视自己，不过我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了，因为这本册页上，有一件明代的青花多棱小瓶，正是我那批货品中的一件珍品。